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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卡托普隆世界，灰鹰城。
罗伊带上安嘉丽和贝丽尔，以及新收弟子马赛提斯，来到了这处猎人会的总部所在之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在废墟之中重新建立起来的破败城镇。
轻颓的楼宇，断裂的街道，四处散发萧瑟之意。
当他们进入城区的时候，高楼值守的瞭望者就有所发现，很快派了几名低级成员过来查看。
“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猎人会的低级成员找了个三层楼高的破旧楼房，小心谨慎的探头问道。
附近的几栋楼上，似乎还有隐藏的观察者。
马赛提斯举起双手，展示出昔年交易常用的标志旗帜：“不要误会，我们是真神会的人，怀着友好目的前来庆贺！”
“会里有邀请这帮人吗？”
这话搞得对讲机背后的值班人员都有些懵了。
但因为罗伊等人是走路进来，而且展露出了友好的姿态，他也不敢擅自下令攻击。
只好向上请示。
很快，一名曾经见过罗伊真面目的高层就被惊动：“是他……
竟然不请自来！”
另外一边的房间，新老猎王，塞内克斯和加达尔正在商议事情。
“西边的几个恶鬼，尤其是那个干尸，需要注意……”
老猎王塞内克斯，已然是头发完全花白的老男子。
他的精气神明显大不如从前，皮肤也皱了许多。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旬上下，比普通青壮多出几分成熟，但却又还没有丝毫老态的中年人。
他面相宽厚，气质沉稳，安静听着老猎王交代的诸多事宜，不时提出一些关键要点。
老猎王塞内克斯心中很是满意。
这就是他选出的接班人，无论实力，智慧，还是眼光见识，都已经超越了过往的自己。
就在这时，有内卫敲响房门，从外面把一个消息传了进来：“真神会的使者来了，罗伊也在其中。”
塞内克斯微微一怔。
加达尔也露出几分意外之色：“老师……”
塞内克斯摆摆手，站了起来。
“不可失了礼数，先把他请进来。”
……
不久后。
猎人会总部，大厅中。
罗伊优哉游哉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猎人会的成员，还有来自各方的使节，代表们投来诧异目光。
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男女们则是悄悄议论，指指点点。
“那个人是谁？”
“啊，真的好帅啊！”
“擦擦你的口水，别滴到我身上了，嘻嘻！”
“真神会？
就是那个猎人会近些年来快速崛起的幕后支持势力吗？
可恶！”
另外一边，几名前来参加典礼的使者面色却不好看。
“真的是他！
几十年过去，样貌一点儿都没有变化……”
更有人认出了罗伊身份。
昔年，纳卡森所属，是一个叫做莱恩国的国家级势力。
他们成立的队伍，名义上隶属于联合收容机构的下属组织。
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纳卡森死后，继任者不如他，甚至还在危险任务当中战败身亡，导致组织丢失了几件重要异宝，彻底沦为二流势力。
后面传出猎人会和那些外来者交易的消息，曾经参与到其中的莱恩国高层因此认为猎人会抢夺了他们的渠道，甚至背弃秘盟。
两个原本有所合作的友好组织，几乎已经到了决裂的地步。
这次作为使者过来的莱恩国贵族肖雷特，正是当年在纳卡森身边的风衣男。
想当年，还是他亲自冒险出手，才把罗伊形象拓印在魔镜里，从而为纳卡森使用异宝提供机会。
他当然认识罗伊！
不过，现在的他也已经50多岁，彻底没有了当年的心气，所以，也不可能跟个小年轻一样，直接跳出来就找罗伊的麻烦。
“看来，他们达成了很深的合作啊！”
他略带几分忌惮的看了罗伊一眼，随后却是把目光转向另一边。
塞内克斯和加达尔来了。
他们一路和沿途所见的熟人打着招呼，注意却放在了罗伊这边。
罗伊也同样察觉到了他们的注意，微微一笑。
“罗伊阁下，没有想到你也来了。”
塞内克斯走了上来，在众人的惊讶之中，神色严肃，对他说道。
“不请自来，确实失礼。
不过我想，贵方难得举行新老交替的继任典礼，也不差我这么个不速之客吧。
而且我是怀着诚意而来，要为阁下，还有贵方，送上一份大礼。
想来二位阁下应该会欢迎我才对。”
“哦？什么大礼？”
塞内克斯心中微动。
罗伊道：“马赛提斯，把我给猎人会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是，老师。”马赛提斯恭敬应了一声，随后便从手中提着的一个手提箱子里面掏出精装的礼品盒。
塞内克斯带着几分疑惑接过，忽然面色微变。
加达尔低声问：“老师，怎么了？”
塞内克斯道：“是那封魔之镜！”
这个东西的存在，他是结合探子，以及罗伊有意无意泄露出去的消息得知的。
他已知道，罗伊作为炼金之神，转炼了莱恩国原本用来拓印恶鬼形象的梳妆镜。
连同骨灰盒，还有迷宫鬼的力量，炼制成为一种强力的收容封印异宝。
但却没有想到，罗伊竟然把它送给猎人会！
他几乎瞬间就看穿罗伊心机，是想要挑拨离间。
但偏偏，这件事情又关系到猎人会的发展，还有整个世界的收容大计。
有了这样的宝物相助，针对各种危险恶鬼，也就是巫师们口中所称的异怪展开行动时，必将能够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这不知涉及到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还有传承的延续。
他不可能把这种礼物往外推，平白无故的放弃亲自掌控这份力量的机会。
“感谢阁下的厚礼，加达尔，你把它收好，妥善保管吧。”
塞内克斯想了想，干脆交给身边的加达尔，让他去保管。
众人看到这一幕，表情各异，但因为这是真神会和猎人会之间的事情，他们也不太了解具体内情，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肖雷特面色微变。
他从当中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力量。
******
“等等！”
肖雷特喊了一声，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死死盯住那礼盒。
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里面所装的，正是自己当年曾经掌握过的镜子！
击杀了卡托普隆一个特殊分身之后所得的镜子！
用来拓印罗伊形象，最终成功封印过他的镜子！
加达尔转头看向他：“肖雷特阁下，有什么事吗？”
肖雷特咬牙道：“这东西……”
“这东西是罗伊阁下赠送给我们的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加达尔不动声色，把它收了起来。
这动作，自然得行云流水。
老猎王塞内克斯把这看在眼，嘴角微翘，目光转向肖雷特。
肖雷特顿时傻了眼。
他本来还想跟加达尔对峙，好好查看什么的，结果没有想到，加达尔就这么收了起来。
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把他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肖雷特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一下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甚至就连身边之人，都有些迟疑。
从不知情者的角度看去，他这么突然站出来，“好奇”探问人家的礼品，确实有些冒昧。
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当面指责，就更加不体面了。
东西都已经被人家收走，你又没有本事自己拿回来，徒惹人笑。
如果有那份本事，强令罗伊和加达尔拿出来，那还差不多。
“该死的……”
肖雷特目光阴沉，凝眉注视了加达尔好一阵，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暗生闷气，而不是把事情捅破。
于是，众人便略带奇怪的看着他上前来了又坐回去，有点儿莫名其妙。
塞内克斯目光转向罗伊，暗叹一声道：“阁下真是好手段，这下，我们彻底把莱恩国往死里得罪了。”
罗伊道：“你们现在还怕他们吗？”
塞内克斯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想当年，我和纳卡森阁下相互赏识，还是很要好的朋友来着。”
罗伊道：“凡人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以前也曾经是凡人，也总忧虑，匆匆百年，究竟要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等到晋升正式阶位，拥有数百上千年，乃至更长寿命之后，就不再纠结这些了。
如果阁下有机会踏上巫师之路，想必也不会过多纠结这些。”
听到这句话，塞内克斯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随后却又变得暗淡。
自己太老了，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短时间内想要转修巫师之路，从学徒做起，哪有那么容易？
倒是自己的学生，加达尔还有几分机会。
果然，加达尔听到这个话题，目光忽的变得炯然。
……
接下来，仪式继续进行。
老猎王塞内克斯已经为加达尔铺好了路，加达尔自身也争气，所以内部并没有什么反对者。
这场仪式得以顺利进行。
罗伊就像是真心来贺的客人，老老实实的待到了典礼收场，也没有作妖折腾。
但联合收容组织的人却站了出来。
“加达尔阁下，你新任猎王，可否说说看，将来猎人会是否仍然还会坚持联合收容组织的领导？”
加达尔不动声色道：“阁下言重了，我们一直以来都秉承独立自主的原则，共同参与和维护联合收容组织，也不存在谁领导谁的问题。”
“是吗？”使者冷笑，“可是过往，我们的先辈签署的协议，却是团结起来，统一在‘联合收容’的议程之下。”
“哦，那是我们猎人会最近会费没有交够，还是出任务的频率，完成任务的质量并不达标，使得阁下有这样的疑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猎人会一直以来仍旧任劳任怨，按质按量的完成了联合收容组织的分摊下来的任务。”
加达尔避开了领导权的问题，在这一方面却是毫不客气，针锋相对。
使者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不过，他也没有陷入加达尔的言语陷阱：“我没有指责贵会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阁下，塞内克斯阁下执掌猎人会期间，和真神会过从甚密，甚至达成了长久稳定的交易关系。
这一次，可不再是猎人会自己内部的事务。
更何况，真神会的卡穆鲁斯，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们，当初可是杀了我们不少人！
这笔账，一直都还没能找到机会跟他们算，而你们，却竟与真神会私下往来……
这难道不需要给我们，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议论起来。
“是啊，卡穆鲁斯那帮人……
可是杀过我们的人啊！”
“我身上这道伤，还是拜他们所赐呢！
当时我太年轻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的爷爷，我的叔叔，也都死在他们之手！”
加达尔也知道这件事情复杂，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使者继续道：“甚至到了今日，真神会竟然都派出使者，前来与你们庆贺！
难道说，当年你们就已经暗中达成了秘密的盟约，联合在了一起？
今天，我也不指望你给出个什么准话，谈及未来如何，但至少，总得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对大家有个交代吧？”
“对！有个交代！”
“你们到底都暗中商量了什么，是否跟坊间传闻的那样，达成了什么密谋？”
“如果损害联合收容组织的利益，损害我们这个世界的大家……
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
肖雷特见状，终于一改之前的晦气，面上露出快意之色。
如果说，之前那些问题，猎人会和加达尔还有狡辩余地，那么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避重就轻了。
不过这一次，明明罗伊顶着真神会的名号前来，众人却都顾不上理会他。
这也实在让肖雷特心中有些暗自郁闷。
此时，参与讨论的众人心里却是清楚，现在还不是针对那个罗伊的机会，趁着猎人会新老交替之机发难，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要不然，再过个三五年，十几年，加达尔大可以把事情往塞内克斯身上一推了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猎人会也完全摘了出去。
这就成一笔糊涂账了。
******
其他人大抵也想到了同一处，甚至有可能，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暗中联合，做好了翻脸准备。
听到之后，相继站了出来。
自由团，猎魔人，猎鬼者，怪人协会……
一个又一个，都是卡托普隆世界堪称顶级的势力，能够在台面上说得上话。
这些名义上隶属于联合收容组织的各国机构，平常各种事情推三阻四，都以自身利益为重。
但在多年过来，看着猎人会通过和真神会之间的内幕交易赚得盆满钵满，也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罗伊把手伸向一边，拿起桌上摆放着的类似瓜子的小零食，不动声色吃了起来。
目光却是在塞内克斯和加达尔身上巡弋，准备好好看他们表现。
真神会可不和弱者做生意。
如果猎人会解决不了这些土著的联合势力，他是真不介意换另外一个交易对象的。
反正只要有人愿意向自己提供异怪就行。
塞内克斯和加达尔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非常明智的没有把火往罗伊等人身上引，而是自己接下。
“不错，我和真神会有交易！”
塞内克斯站了出来，坦然承认道。
众人哗然。
“竟……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年轻一辈，还有好些相对自由人的在野驭鬼者议论纷纷起来。
“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塞内加尔紧接着又立刻说道。
“别说得那么好听！”
“你明明就是为了自己，还有猎人会的私利！”
联合收容组织的人自然不会满意于这个回答。
更是有人道：“我现在怀疑，炼金之神的脱困都跟你们有关！
真是狡猾啊，纳卡森前辈他们在前打生打死，你们就在背后捅刀子？”
正在嗑瓜子的罗伊都差点哽了一下。
不是，你们想象力那么丰富的嘛，还是说，彻底小瞧了我？
我想脱困，还用得着塞内克斯里应外合？
塞内克斯也被这胡乱攀咬气笑了，不过他非常明智的没有多作辩解，而是紧紧盯住说话那人。
那是来自猎魔人的使者，感受着那冷若冰霜的目光，自己气势都弱了下去。
但他很快挺直腰板，选择和这位老猎王对视。
其他人看到，默默站到了他的一边，表现出了无声的支持。
“怎么，被说中了，心虚了，不好回答了？”
“塞内克斯阁下，我们敬你是老猎王，曾经带领猎人会的众位出生入死，为联合收容作贡献，才当面向你提出这些疑问。
否则的话，就不是质问这么简单了！”
“没错，众怒难平，众惑，同样也难平！”
“贵会有必要给个交代！”
“交代……”
塞内克斯胸膛微微起伏，都快要被这帮人给气笑了。
但他心里也非常清楚，确实是有必要作出交代。
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他老猎王，甚至整个猎人会，就变成出卖这个世界的人类内奸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禁不住生起了一股怨气。
纳卡森和尼拉德也曾经看过那个U盘，甚至还复制了当中的资料过去。
结果他们的后人转头就不认账，揣着明白当糊涂。
那些资料明明大家一起看的，他们怎么不交代！
老猎王塞内克斯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到了这个份上，依旧神色平静如昔。
只是罗伊作为高位格存在，能够直接读取到智慧生命浅层的思维活动，所以很快也发现，他的心绪不是非常平静。
宛如暗潮汹涌的心理活动之间，一抹杀机一闪而逝。
从他视角来看，这是自己为了卡托普隆世界的未来忍辱负重，苦心孤诣，好好的谋划着。
偏偏这些废物，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罢了，总是在拖后腿！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实力和财富地位差距拉大之后，不可弥合的裂痕就已经产生。
猎人会和其他组织成为了两大阵营，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亲密无间。
从他的角度来看，他和猎人会才是主角，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和势力。
其他的，连配角都未必能称上，竟然也敢口出狂言，要自己给什么“交代”。
简直可笑！
可老猎王塞内克斯终究不是超凡脱俗的人，也不是长生者。
他沉吟了一阵，还是缓缓道：“好！
既然你们要我给个交代，那我就给你们交代！
这件事情，要从20年前，我和纳卡森，还有尼拉德阁下一起得到的U盘说起……
当时我们……”
塞内克斯似乎早就已经考虑过这样的场合，用简单的话语，条理清晰的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道：“口说无凭，这件事情，可以通过莱恩国的‘答题鬼’来验证！
这个东西的大名，相信你们也曾听说过，只要运作好了，非常容易得到各种问题的确切答案。
对了，他们手中有原件，可以让他们把原件拿出来，好好对照一下，到时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众人瞬间看向肖雷特。
“肖雷特阁下，你们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事情不早说？”
“原来之前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呀，我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挑拨，浑水摸鱼呢！”
有人真心恼怒，有人借机发难。
当然，也有人揣着明白当糊涂，乐得见到这样的场面。
各国高层其实并不缺乏消息渠道，隐约探知到纳卡森等人得到过这么些东西。
但之前实力不足，又没有找到合适机会，所以也只能默许他们持有那些东西，独享那些利益。
而现在，总算是通过逼问老猎王的方式，迫使他给出了个“交代”。
这个时候，当然也不介意顺着他的口风再打几杆子，逼迫一下莱恩国。
要交代，就都一起交代！
肖雷特面上一白。
怎么把火烧到我们身上来了？
但是这种事情，他还真的不太好否认。
而且，他也不知道，现在坐在这里的罗伊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如果罗伊要帮老猎王，即便从敌人角度说出的话语没有太大公信力，也同样容易引来众人对自己和莱恩国的质疑。
******
老猎王点到为止，叹息道：“我原本是想着，这种东西利弊参半，自己先内部消化了，再来用利用成果带动大家，拯救世界。
但既然大家都误会，我也不得不承认，当初想法确实有欠考虑。
这样好了，我把U盘内的资料交出，捐赠给联合收容组织，请联合收容组织将其内容全部公之于众……
大家看完之后，就会明白我们选择和真神会交易的苦衷了。”
说完，立刻召来心腹，把自己保管已久的那份资料找来。
这次的“交代”，可不仅仅只有U盘原件，还包括了猎人会这些年来研究的部分成果。
众人心情激动，视之为阶段性的胜利。
当然，和真神会这边的交易份额，他们也想要。
但这件事情不宜操之过急。
一下把老猎王逼迫过甚，说不定适得其反。
这里面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但是就连老猎王都不知道的是，罗伊作为神级生物，读取表层思维易如反掌。
足够漫长的人生，400多年时间，也让他闲来无事，学过一些微表情，还有心理学的东西。
这都是巫师们追求知识，相信知识即是力量的本性所决定。
坐在这里看一帮收容组织的人逼宫，拷问好处，简直洞若观火。
他立刻就知道，这些人当中，哪些是可以拉拢收买的政客类型，哪些有勇无谋，头大无脑，哪些冲动易怒，可以利用，哪些心思深沉，断不可留……
对他而言，这次亲赴现场，最大的收获就是辨识这些人的人性，更进一步弄清楚了各方势力的内部情况。
“老师，这帮人的目的达成了？”
马赛提斯还只是一个35岁的年轻巫师，没有罗伊的阅历和强大读心能力，倒是看热闹居多。
不过他也隐隐猜测到了，老师之前说带自己来这边“涨见识”的真实含义，忍不住暗自传音道。
“不错，他们很忌惮猎人会现在的实力，但是又不甘心他们专美，所以想要逼迫交出U盘。
这件事情应该是联合收容组织策划的，好些势力都被蒙在鼓里。
但对他们而言，也算是个意外收获，足以满意了。”
马赛提斯道：“但这样一来，不就意味着和猎人会彻底闹翻了吗？”
罗伊道：“我所用的乃是阳谋，迟早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们就算不这么做，等到猎人会成长起来之后，谋求更大权利，也只有妥协的份。
当然，联合收容组织的总部，其实也没有那么老实。
还有猎魔人，干脆就和异怪恶魔联合起来了。
他们的一部分底气，也是来源于外部势力支持所获得的力量！”
马赛提斯叹服道：“原来如此。
这可还真是……
复杂啊！”
罗伊轻轻一笑，传音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势均力敌才会产生政治。
如果拥有高出一级以上的绝对实力，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接下来，联合组织诸人果然迫不及待验证和瓜分这次的收获。
塞内克斯和加达尔暗中商议了一下，还是没有揭穿猎魔人勾结异怪恶魔的事情。
不仅仅猎魔人，还有自由团，怪人协会……
暗中也都参与了。
他们没有对猎人会与真神会交易的事情穷追猛打，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妥协。
大家屁股都不干净，就谁也不用说谁了。
交出U盘，点到为止。
……
几个小时后。
罗伊和马赛提斯等人先行离开。
路上，他依旧规规矩矩的没有动用神之领域或者传送术的能力，而是以常规方式离开这座灰鹰城。
行至半途，突然，有一群人拦住了他们去路。
是联合收容组织的总部之人。
“请等一下。”
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看起来凶悍冷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费罗德勒？”
罗伊认出了对方身份。
“联合收容组织巨头，世界排名第三的‘锤王’？”
马赛提斯心中震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可是拥有半神级别的实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巫术能量或者生命能量达到几千近万的水平。
他们是特殊体系的强者，重在法则特性和作用深度。
通过各种异怪力量所结合而成的异怪拼图，还有世界意志所赋予的传奇天命，构建自身的根基。
所以，哪怕实际上只有零级生命的水准，也曾经让包括卡穆鲁斯等人在内的真神会强者吃瘪。
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老师麻烦的。
不过，费罗德勒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又让马赛提斯大为诧异。
“阁下可否给予我们和猎人会同等的交易份额？
如果有什么条件，我们也可以谈，我们也可以合作！”
“哦？”
罗伊面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费罗德勒道：“不必怀疑我的诚意，还有，我可以全权代表联合收容组织……”
罗伊轻笑起来：“既然如此，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时间的伟力面前，很多昔日恩怨的东西，其实都早已消散殆尽。
被卡穆鲁斯等人所杀的，是另外一批人。
而总部内部，费罗德勒和他们所代表的那一派系，甚至都没有直接与真神会发生过直接冲突，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反而是对坊间传闻的那些内幕交易感兴趣。
当下，罗伊把自己和猎人会的交易内容告知，也确实如对方所愿，开出了相等的条件。
不过，在议定首批交易的时间、地点之时，他却突然提出了一个和真神会略有不同的额外要求。
“我想研究异怪恶魔……
比如说，针筒恶魔，可以抵价30份普通异怪……
能够帮我弄来吗？”
费罗德勒想了想：“就当是展示我们的实力，还有诚意吧。
我答应了。
不过我要求直接抵价50份。
而且，下不为例。
我们谈的是自主选择的付账方式，不是你指定委托的方式。”
罗伊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转眼间，就是几天过去。
费罗德勒没有食言，还真就把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异怪恶魔，带着巨大针筒的护士干尸给弄到了罗伊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