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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挑心上人的眼光,还是放高些比较好。”
苍清不明所以。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孟冬时节。
苍清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提笔学画符。
支摘窗半开着,桌上青釉经瓶插着几枝银杏,盒熏青烟缭绕。
缓缓升腾的烟雾后,李玄度皱着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你画得这是什么鬼符?你不会写字?”
她应该会吗?
苍清自认能识全字已是天资聪颖,十六年来她又没有提过笔,但写字像是天生就会,就是有些不太熟练,写得歪歪扭扭特别丑。
李玄度收走桌上的朱砂,重新磨墨,“你还不到用朱砂的时候,每日画完符,再抄一遍《道经》。”
好严格的小师兄。
苍清支着头,一笔一笔地描画符号,地上全是废黄纸,“这杀鬼符好难啊。”
怎么也描不直,画符顺序也老是出错,画了一晌午,她的手腕酸得打颤,转头看向在旁侧悠闲喝茶的李玄度,问道:“什么时候教火术?”
“等你的杀鬼符能临摹出我几分像的时候。”
苍清仰天长叹,“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描了半天,她将笔一摔,“李明月!你是不是故意不想教?!”
苍清突如其来的一吼,让李玄度手中的茶盏一抖,好强的杀气……
看来是真得恼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瞧见那些歪歪扭扭的……不明线迹,他的眉头也皱成了鬼符。
“真有这么难?”
苍清泄气地点头,瞧见他端着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心生一计。
“你带着我画吧?”
她不由分说取走茶盏,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握笔的手上,“来来来,带着我画。”
李玄度本来该收手的,但刚往后缩,苍清已经摁住他的手腕,吼道:“你果然不想教!”
“谁说的?!”也不知是为了验证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说道:“专心点,画符。”
苍清垂着头很专注,眼里只有纸上线迹。
他的眼里却是她。
柳眉杏眼,眉间点的朱砂痣,发髻间簪的红绦带,都映进他的眼眸中。
凑得那么近,她身上好闻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在低头时,悄悄用唇触碰她的发丝。
他想,她今日当真是练得太久了,手才会抖得那么厉害,连带着他的手也开始打颤。
这张杀鬼符,依旧没有画好。
问题似乎不在苍清上。
不专心的人到底是谁?
“今日就到这吧!”李玄度撑不住,松开她的手,退后几步将打颤的手藏到身后。
“我出去练剑!小师妹自便。”
苍清歪头看他,“你不都是每日晨起练剑吗?大中午练什么剑?”
他没回话,落荒而逃。
院中青砖上覆满金黄银杏,李玄度甩出的剑式击飞银杏叶化作蝴蝶,纷纷扬扬绕在他周身。
他瞧不见蝴蝶。
心里眼里全是支摘窗下那个托腮看他练剑的少女。
他的心砰砰砰跳得很快。
不过是耍几下剑,不该如此。
明明是为了消耗多余的心力,到头来被窗边的人注视到手脚也开始发麻。
耍出的剑式虚浮极了。
直到白榆出现在院门口,苍清的注意力被白榆手上提的东西吸引,黏在李玄度身上的那道视线随之消失,他才如释重负收了剑。
“阿榆,今日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苍清跑出屋子踩过一地银杏叶,迎向白榆。
踩出一路“沙沙沙”的落叶声。
李玄度的注意又被落叶声吸引,不由自主随声看过去,瞧着苍清凑在白榆身前,她挽着他的胳膊,二人亲亲热热讲着话。
他的心里有了新的情绪。
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懂男女有别吗?
他怎么就信了她初见那夜信口开河说的鬼话?
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有万只小蚁在爬。
李玄度轻拍了两下心口,等去了汴京该找大师姐讨两颗治心疾的丹药来吃。
想了想,她既然不懂这些,那对所有郎君的亲近就都是一个意思,那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不是,他没介意,他怎么会介意?
李玄度又在心中如此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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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葱岭:小葱
孟冬:农历十月
第24章
在临安城日复一日。
当李玄度终于能表面上,面不改色握着苍清的手画符纸时。
当苍清的屋里满地废黄纸能当引火柴烧时,临安城中飘起了小雪。
这日天阴。
苍清和李玄度同撑着一把青竹伞,走在采观巷。
第二条胡同,院门口有颗大桃树的人家,就是船家何老大家。
苍清本不想来,送平安符哪里需要两个人?
她更想和白榆一同去街上看腊月花灯,但李玄度承诺她,今日如果陪他来的话,一回去就教她剑术。
学了近两个月的画符和火术,十次里也只有两次能引出指尖火,原以为至少得年后才能碰到月魄剑的边。
小师兄突然说要教她剑术!
这谁能扛得住?
苍清屁颠颠跟上他的步子,气得白榆直跺脚,只能自己出门玩去了。
敲开院门,开门的年轻妇人是何老大的阿女,得知他们的来意,笑着将人迎进院。
“我叫何慧,阿爹出门前交代过我的,二位道长进来坐。”
院中大桃树下蹲着个三岁大的小女娃,抬头望着天,小脸胖乎乎的,撅着嘴嘟囔,“开花……快开花。”
穿着红袄,长得像年画娃娃,着实可爱,苍清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呀?”
小女娃答道:“和桃树仙人许愿,让她明天就开花,因为阿娘说,桃花开的时候,我阿爹就会回来了。”
冬天怎么可能开桃花?
但苍清不是个扫兴的大人,“那你可要再虔诚些哦。”
小女娃站起身跑过来倚到何慧的腿边,仰头望着李玄度,问道:“阿娘,他长得好高,是我爹吗?”
李玄度:“……”真是要疯了,怎么是个小孩见到他就认爹。
在苍清又要投来那种奇怪的目光前,他义正辞严说道:“不是!你认错了。”
何慧尴尬道:“小郎君真是抱歉,我家夫君外出做生意已有两年未归,这孩子从有记忆起就未见过爹,只知她爹身形颀长,所以见到个高好看的就想爹呢。”
“无妨。”李玄度扯扯嘴角,露出个自认为礼貌的笑,一时不知何慧夸的是他还是自己丈夫。
进了屋,何慧热情沏茶招待。
“不必麻烦。”李玄度将两块枣木平安符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