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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庙会(第1/2页)
大年初一的清晨，皇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因为萧凛昨夜下旨免了初一的早朝，整个皇宫难得地陷入了宁静。各宫娘娘们都在自己的宫里带着孩子守岁守到了半夜，这会儿大都还在歇息。
养心殿的寝殿内，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萧怀瑾在龙榻上翻了个身，小腿一蹬，十分熟练地将厚重的金线蟒被踢开了一半，睡得乱七八糟。
萧凛早就醒了。
他向来浅眠，哪怕是不用上朝的日子，到了卯时也必定会醒。但他没有起身，只是侧着身子，任由儿子的腿压在自己肚子上。
昨夜在东宫吃完了那顿铜锅，他又听孩子指着那盏宫灯滔滔不绝地讲了小半个时辰。只是萧怀瑾到底是个孩子，熬到了丑时便撑不住了，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萧凛便直接将他抱回了养心殿，安置在了自己的龙榻上。
看着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萧凛伸手轻轻将他蹬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动静，萧怀瑾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醒了？”
萧怀瑾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立刻打起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凛。
“父皇新年好！”
萧怀瑾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规规矩矩地给萧凛磕了一个头。
“儿臣给父皇拜年啦！”
萧凛靠在床头，看着这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萧怀瑾立刻爬回榻上，熟练地钻进被窝里，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摊在萧凛面前。
“做什么？”萧凛故意逗他。
“压岁钱呀！”萧怀瑾理直气壮地晃了晃小手，“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过年，爹娘都要给压岁钱的。儿臣昨晚可是送了您那么好的年礼，您不会连压岁钱都舍不得给吧？”
“堂堂太子，天天惦记着几块碎银子，像什么样子。”
萧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锦荷包，放在了儿子的手里。
萧怀瑾迫不及待地打开荷包，往手心一倒。
里面是用纯金打造的各种小玩意儿，有金花生、金瓜子，甚至还有几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金马。
“哇！”
萧怀瑾眼睛一亮。
“谢谢父皇！这个压岁钱太棒啦，儿臣明天就拿去和明昭比弹弓，拿金瓜子当赌注！”
“出息。”
萧凛笑了，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父子俩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直到刘安在门外小声提醒该传早膳了，这才起身洗漱更衣。
初一的早膳虽然不用像昨晚宫宴那般繁琐，但也准备了十几样精致的早点。萧怀瑾却没吃多少，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往殿外瞟。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萧凛放下粥碗，一眼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父皇。”萧怀瑾放下筷子凑过去，“儿臣听说，今日京城外的白云观有庙会，特别热闹，有杂耍，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儿臣……也想去看看。”
“胡闹。”
萧凛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大年初一正是人多的时候，城外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堂堂太子，往人堆里挤什么。万一出了岔子，锦衣卫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就去看看嘛。”
萧怀瑾不死心，扯着萧凛的袖子晃了晃。
“儿臣穿常服，不摆太子的仪仗。儿臣保证不乱跑，绝不离开父皇的视线半步！”
萧凛皱了皱眉，本还想拒绝，可看着儿子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总归有他在，不至于护不了这孩子。
“刘安。”萧凛终于松了口。
“奴才在。”
“让孔武挑五十个身手最好的暗卫，换上便衣，先去白云观周围布控。你再带几个机灵的太监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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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站起身，转身看向萧怀瑾。
“去换衣服。记住你的话，不许乱跑。”
“父皇万岁！”
萧怀瑾欢呼了一声，一溜烟跑回里间换衣服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外表极其低调、没有任何皇家标识的青帷马车从神武门的偏门悄悄驶出，混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马车里，萧凛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外面罩着一件寻常的黑色大氅。萧怀瑾则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小袄，脖子上挂着个长命锁，俨然一副富贵人家小少爷的打扮。
白云观在京城外十里的地方。大年初一前来进香祈福、游逛庙会的百姓将通往道观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马车走了一半便进不去了。萧凛索性带着萧怀瑾下了车，步行前往。孔武带着几个暗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四周，将人群悄无声息地隔开，不让任何人冲撞到陛下。
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暖暖地很舒服。庙会上的热闹景象让萧怀瑾看花了眼。
街边有喷火变戏法的，有卖糖画的，还有各种各样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子。萧怀瑾就像是一只出笼的小鸟，左看看右瞧瞧，满眼都是新奇。但他还记得刚刚说的话，始终紧紧地拉着萧凛的衣袖不乱跑。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嘞！”
一个小贩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把子，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萧怀瑾还是没有出息地被吸引了，总觉得宫外的糖葫芦比御膳房做的好吃一些。
“想吃？”萧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头问道。
萧怀瑾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凛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刘安。刘安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随手递给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把这把子都包起来。”
萧怀瑾拿了一根最大最红的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脆甜的糖衣混合着山楂的酸味在嘴里化开，小家伙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萧凛被他这副小模样逗笑。
“嗯！”萧怀瑾点点头，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萧凛嘴边，“爹爹，你也尝尝！”
萧凛被儿子这一声爹爹叫得心里一软。他垂眸看着眼前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犹豫。
他是个对吃食极其挑剔的人，更别说这种民间小贩手里不知道干不干净的东西。可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拒绝。
萧凛微微低头，咬了一口山楂。
居然意外地不难吃。
“酸不酸？”萧怀瑾满眼期待地问。
“还行。”萧凛伸手拿帕子擦了擦儿子嘴角的糖渍，“吃你的吧。”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庙会越往里走越热闹，前面搭了一个极大的戏台子，正在演一出“穆桂英挂帅”。台下围满了看戏的百姓，七嘴八舌得讨论人物。
萧怀瑾人小个子矮，踮着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大人的后脑勺，有些着急。
“爹爹，我看不见！”萧怀瑾扯了扯萧凛的衣角。
刘安刚想上前去把前面的人赶开，萧凛摆摆手制止了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帝王竟然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双手穿过萧怀瑾的腋下，将儿子一把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萧怀瑾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了萧凛的脖子。
“现在看得见了吗？”
“看、看得见了。”
萧怀瑾坐在父皇的臂弯里，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戏台上武旦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的心思却已经不在戏台上了。
他低头看着父皇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将小脸轻轻地贴在萧凛的肩膀上，双手抱紧了父亲的脖颈。
“爹爹。”萧怀瑾把头埋在萧凛的颈窝里，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爱爹爹呀。”
萧凛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抱着儿子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看你的戏吧。”萧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