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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青玉石亭中，青渊真君鼓起了掌，掌声响亮，却显得得有些突兀。
林昭摇了摇头，恢复精神，落回平台，回到青渊真君对面。
「不负真君期望。」林昭说，「侥幸胜过一筹。」
青渊真君摆了摆手。
他的语气随意，「你这手段，加上四阶法宝，堪比普通的结丹巅峰，正常的结丹修士里，能奈何你的不多了。」
林昭没有顺着话往下接。「也就是普通的结丹巅峰，那些真正的天骄，不能用境界衡量，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青渊真君没有再说什么，他斜靠在石亭的柱子上。
「说吧。」他语气平淡，「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找我么，什么事。」
林昭精神一振。
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关系到道途，这时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
他将《五灵归墟真诀》的后续修炼问题一五一十地抛了出来，从第七层的关口问到化神的路径，从神魂寂灭的隐患问到归墟法界的构建。
青渊真君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空中摘下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青叶，在指间转了转，才慢慢开口。
「五灵归墟真诀，四阶顶级，立意可以，直指化神。」
他把那片叶子往空中一抛。
「但你可知道进阶化神需要注意什么，元婴如初生婴儿，化神是长大的过程。
或者换个说法——由人，化为非人，化神的感知，和化神以下是两个世界。
到了这一步，你的神识甚至可以天地意志短暂相融，这相当于你的存在方式都变了。」
「这是个剧烈变化的过程。」
青渊真君的声音低了些。「化神有劫。外劫是天雷，内劫是化道，外劫好渡，内劫难过。
历史上很多人进阶化神的过程中，无声无息就化道了，元神彻底消散和天地合一。
所以很多人化神前会走一趟红尘，经历化凡劫丶红尘劫丶斩道劫，叫法不同，意思都差不多。
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被天地影响。」
林昭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抖动一下。
「你这门功法，比一般的还麻烦。」
他手指一弹，那片叶子猛地燃起一团青焰，焰光中，叶片不断坍缩，最后化为一粒极小的灰烬。
「纳五行，归墟烬，炼天地为炉，化己身为界，它的最终目标，是形成一方归墟法界。」
他吹掉指尖的灰。
「但归墟是什么，是寂灭，是终结，是毁灭。
所以这归墟法界一旦诞生，它会吞噬一切——包括你自己。
你修炼到最后，最大的敌人不是天劫，是你自己的法界。」
「除非你向死而生。」青渊真君看着他。「归墟寂灭之后强行逆转，归墟再生，重新诞生法界，彻底驾驭住归墟之力。」
林昭沉默了一下，归墟这条路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难。
「当然，你还有别的选择。」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三道光芒亮起——一赤丶一白丶一玄。
三道光芒各自裹着一枚玉简，悬浮在林昭面前。
「换一门功法。以你现在的底蕴，换一门最多耽误你几年时间。
我还可以帮你挑几门五阶化神功法，这几门功法的等阶，都比五灵归墟真诀高。」
他把手一摊。
「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免费帮你换。」
三道光芒在林昭面前明灭不定，像是在等他伸手。
林昭看着那三枚玉简，目光停留了几个呼吸，然后他把视线移开了。
林昭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既然敢来找青渊真君，已经把自己未来的路想明白了一些。
五灵归墟真诀的后续功法，他藉助天心法轮几乎吃透了，化道的问题，归墟寂灭的问题，他心里其实也大概有数。
林昭看向青渊真君，声音平稳：「真君，我就问一个问题，化神之上的返虚和合道，是不是和法界的成长有关？」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云海沧溟宗底蕴深厚，林昭早就有怀疑——宗门有化神之上的传承。
那些飞升灵界的历代祖师，就算没有留下具体的修炼功法，最基本的知识体系一定是有的。
而这种机密，普通元婴是接触不到，宗门里只有一个人能问。
青渊真君看着他，三枚玉简化作光点散去，然后靠回柱子上，
脸上满是你「这小子没跳坑」的各种遗憾，
但他还是开口回道：「既然你问到了，那就给你讲讲。」
「化神诞生的法界虽然被规则之力固化，但终究是虚幻的能量世界，无法容纳真正的生灵。
再往上，就是把法界扩大丶提升。
但到了这一步，就会被世界意志压制。
没别的原因——化神法界提升需要的灵力太庞大了，会对世界本身造成巨大的负担。
化神天君修为越高，天地的压制越重，灵力损耗也越来越严重。到最后，甚至是寸步难行。
所以化神进阶返虚，只能到虚空之外，逆反虚空，吸纳无尽灵力，将法界化为一方真实的小世界——也可以叫洞天世界。」
「但虚空没那么好待，虚空灵力暴乱，炼化起来极其艰难。
返虚修士的日子，不一定比化神天君舒服。
而且一旦进阶返虚，世界就不再是压制了——是直接排斥，你会被踢出世界之外。
任何一方正常的世界都不会接纳，一个身怀洞天世界的返虚修士，你会被排斥在世界之外，流浪虚空，无法进入任何世界。」
「除非，」
他顿了顿，「一方世界彻底毁灭之际。」
林昭将这最后一句话记在心里，暂时没有追问。
「所以一般世界是不接纳返虚修士的。」
青渊真君继续说。「但灵界丶魔界这样的强大世界可以，它们还会主动接引吸纳化神修士，这也是化神修士都要飞升灵界的原因。
飞升需要接引之力，只有身处一方世界之内，才能以世界为锚点，让灵界的接引之力降临。
返虚修士已经被世界排斥出去，根本没有锚点可用，所以无法飞升，就只能在无尽虚空中流浪，一直到死。」
林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能直接去灵界吗，返虚比化神更加强大，还有洞天世界在身，怕是没那么容易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