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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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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小眼睛眨巴眨巴,「您方才说什么?
特邀名誉主笔?
您是说让咱们这几日刚打过交道的那帮朝堂大员,屈尊降贵来给咱们这本内部参考书写文章?」
李浩也是连连摆手:
「先生,这几日为了解开通天阁的死局,咱们确实是把严尚书丶张祭酒丶还有那位深宫里的黄老板全给动用了一遍。
但那是为了救急!
那是咱们拿着切中他们要害的利益和契约,去跟他们做的一场生死对赌!」
李浩神色焦急地道:「可现在咱们要办的是书院内部的备考《半月谈》啊!
那些部堂高官丶国子监宗师,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大人物?
平日里外头的举子捧着千两黄金去求他们写一篇序言,人家都懒得动笔!
他们会来给咱们六个毛头小子当课外西席,甚至还按期给咱们交时政稿子?」
大堂内的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借势救急是一回事,但要想把这种偶发的政治盟友,转化为长期给书院打工的智囊团,那还是不一样的。
「李浩,你算帐精明,但你算的是银钱之帐,却没有算透人心与格局之帐。」
陈文道:「你们以为,过去这五天五夜,你们只是单方面地借了他们的权力和势头吗?」
「不!
过去这五天,周通在刑部大库里让严正源看到了什么叫法理无缺。
顾辞在国子监让张炎看到了什么叫借古开今的大仁政。
苏时更是在明月楼上,一记当头棒喝,唤醒了那位储君骨子里沉睡的帝王野心。」
「你们已经用实实在在的经世大才,向他们证明了致知书院拥有的治理能力。
在他们眼里,你们早已不是什么寻常的赶考举子,而是能替他们扫清政敌的无双国士!」
「他们身居高位,平日里被朝堂党争束缚着手脚,满腔的报国抱负无处施展。
如今,有这么一本能够直通底层的绝密内参摆在面前,有你们这样一群能把他们心中理想变成现实的妖孽弟子……
你们觉得,让他们在《半月谈》里开辟专栏,挥洒他们压抑了半辈子的治世之道,对他们而言,究竟是屈尊降贵还是一场他们求之不得的论道盛宴?」
顾辞一收摺扇,大笑:
「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错!
严尚书苦于大夏刑名废弛久矣,张祭酒苦于理学腐朽空谈久矣,那位东宫黄老板更是苦于被秦党压制久矣!」
顾辞语气激动:
「《半月谈》虽然是咱们书院的内部密卷,但在他们眼里,这是投资未来!
他们在这里写的每一篇政论,不仅是在点拨咱们,更是在为大夏朝未来的新政提前拟定施政纲领!
这等能青史留名的经世大舞台,他们绝不会拒绝!」
陈文站在讲台前,看着神色振奋的弟子们。
他在黑板正中央将《大夏时务半月谈》的刊名下方,雷厉风行地划出了四个巨大的板块,直接开始给在场的众人拆解栏目。
「苏时,备好笔墨,记录内参纲领。」
「学生在!」
苏时迅速站在长案前,提起紫毫笔,凝神以待。
「第一大专栏:大夏刑名沿革与吏治风宪论。」
「周通,由你负责联络刑部尚书严正源严大人。
请严大人针对当下地方官场贪墨成风的顽疾,结合刑部未曾公开的绝密大案,每半月撰写一篇《刑名疏漏与补弊策》。
专讲如何用大夏律法整肃百官吏治。
为咱们的策论提供权威的法理支撑。」
周通上前一步,肃然躬身:「学生领命。
严大人之前与我论法至天明,意犹未尽。
此栏目一开,严大人必定倾囊相授。」
「第二大专栏:太学正音:历代圣贤经义与当朝时政之辩丶」
「顾辞,由你负责联络国子监祭酒张炎大人。
请张大人从《孟子》丶《尚书》的源头出发,并结合他在礼部的经验,每半月撰写一篇《古圣仁政之当代经世解》。
专讲如何把现代新政与圣人微言大义完美融合。
为咱们的大义名分披上最坚固的儒家铠甲。」
顾辞展开摺扇,潇洒一笑,长揖一礼:「先生放心,张大人正愁太学三千士子无处发声,有此专栏,他老人家必定泼墨如飞。」
「第三大专栏:内阁公文票拟规范与都察院论政指要。」
「这二位大人如今坐镇咱们书院,便是咱们最硬的底牌。
德发,后续你去请孟大人传授翰林院词臣与考官命题之内在脉络,请陆大人传授都察院弹劾与内阁防弊之奏疏范式。
每半月为我们剖析一道内阁级的大考公文。」
王德发道:「好嘞。」
陈文笑了笑,继续道。
「第四大专栏:海防海权纵横与大夏国帑增量策。」
「苏时,这一栏由你兼任总编并亲自统筹。
通过天香阁暗线,向东宫那位黄老板定向约稿。
请他以匿名方式,每半月为咱们提供一份关于大夏东南海疆防御,市舶司海运收益以及九边军饷调配的皇家御览级内参政论。
直接为咱们注入最顶级的储君战略视野。」
「学生领命!」
苏时笔尖在长卷上飞速游走,将陈文布下的四大神级专栏完完整整地刻入了纸面。
王德发在一旁越听越是兴奋,听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拼命揉着自己的大胖脸:
「这刑部尚书给咱们讲法律,国子监祭酒给咱们解经义,内阁大学士给咱们批作文,当朝皇太子给咱们报国家机密……
这么多朝廷大员伺候咱们六个举人备考?
这《半月谈》要是办出来,老子就是闭着眼睛进贡院!」
李浩也是激动得直晃荡:「这才是真正的借天下之势,成一家之言啊!」
陈文笑了笑,道:
「《半月谈》的构想很好,智囊团的阵容也很豪华。
但是,你们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最现实的就是朝堂政治。」
「所以,这一切的前提全系于太和殿上的那一场大朝会!」
「如果晏子衡今日在太和殿上输了,如果我们的《万言策》被秦斯年打成了离经叛道的乱政。」
「那么,城外的流民会继续暴乱,通天阁的僵局依然无解!
晏子衡会继续当老泥鳅,太子会龟缩回东宫自保,严正源和张炎到时候很有可能要会暂避风头。
到时候,什么《半月谈》,什么智囊团,全都会沦为随风飘散的梦幻泡影!」
「但反过来,
如果晏子衡今日在太和殿上赢了……」
陈文一掌拍在讲台上。
「如果我们的方案,今天能在金銮殿上大杀四方。
不仅不费国库一文钱解了百万流民的灭顶之灾,更让皇上名正言顺地拿下文王灵台的无上圣名!」
「那么,满朝文武就会亲眼见证,什么叫真正的定国安邦。」
陈文大袖一挥。
「到那时,在《半月谈》上撰写政论,便不再我们求他们,而是他们要提前跟你们这些未来的国士搞好关系。」
「所以,一切就看这场朝堂之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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