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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文昭冷笑一声，“我看她是心大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走到褚姨娘面前，冷冷地看着她：“你可知错？”
褚姨娘浑身一颤，连忙叩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宓爷饶命……”
“知错？”茅文昭的声音更加冰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猛地转头，看向骆芸：“把府里的家法请出来！”
骆芸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茅文昭竟会如此动怒。
“宓爷息怒，”她连忙劝道，“陈妹妹纵有不是，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不必多言！”茅文昭打断她的话，“今日若不好好惩治她，这府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骆芸不敢再劝，只得吩咐人去请家法。
不多时，一根手臂粗细的乌木棍被抬了上来，泛着冰冷的光泽。
茅文昭接过乌木棍，掂了掂分量，冷冷地看着褚姨娘：“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这侯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褚姨娘吓得魂飞魄散，她拼命叩头，声音嘶哑：“宓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茅文昭却不为所动，他举起乌木棍，就要朝褚姨娘身上打去。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
茅文昭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去，只见骆芸不知何时挡在了褚姨娘身前，一脸决然。
“你做什么？！”茅文昭怒吼。
“宓爷，你不能打她！”骆芸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让开！”茅文昭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一把推开骆芸，再次举起乌木棍。
“茅文昭！你敢打我？！”骆芸被推倒在地，她顾不得疼痛，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茅文昭的胳膊，“你别忘了，我是侯夫人！你若是敢动我一下，我立刻就进宫，告诉太子殿下！”
“你……”茅文昭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骆芸竟会如此大胆，敢拿太子来威胁他。
“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骆芸见茅文昭犹豫，更加得意起来，“如今暮暮是太子妃，我就是太子的岳母！你若是敢对我无礼，太子殿下绝不会饶了你！”
“你这个疯女人！”茅文昭怒吼，他扬起手，想要给骆芸一巴掌，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能打她。
正如骆芸所说，如今茅暮暮是太子妃，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骆芸。
否则，一旦茅暮暮在宫中失势，他这个宓爷，恐怕也做到头了。
“好，好，好！”茅文昭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放下乌木棍，指着骆芸，声音冰冷，“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拂袖而去。
骆芸看着茅文昭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得意。
她赢了。
她终于赢了茅文昭一次！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褚姨娘，冷冷一笑：“还不快滚！”
褚姨娘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头，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正院。
茅飞羽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看着骆芸得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呢？”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为了一个妾室，得罪了父亲，值得吗？”
“你不懂。”骆芸冷哼一声，“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侯府，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是吗？”茅飞羽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骆芸身边，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柔声说道：“母亲，您消消气，别为了这些小事伤了身子。”
“还是你懂事。”骆芸拍了拍茅飞羽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对了，”茅飞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母亲，您刚才说，暮暮是太子妃？”
“是啊，”骆芸得意地说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可我怎么听说……”茅飞羽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骆芸皱眉。
“听说，太子殿下……已经被废了。”茅飞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骆芸耳边炸响。
“什么？！”骆芸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茅飞羽淡淡地说道，“这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骆芸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一把抓住茅飞羽的胳膊，声音颤抖：“暮暮呢？暮暮怎么样了？”
“暮暮？”茅飞羽笑了笑，“母亲说的是安宁公主吧？”
“她……她……”骆芸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呀，已经被送回西魏了。”茅飞羽轻描淡写地说道，“听说，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被揭穿了。”
“什么？！”骆芸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母亲，您还是早做打算吧。”茅飞羽看着骆芸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拳头像雨点般落在骆芸身上，她口中涌出鲜血，却像被激怒的母兽，猛地扑向茅文昭，与他扭打成一团。
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两人胸中的怒火与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茅飞羽冷眼旁观了片刻，目光落在仍跪在地上的褚姨娘身上。
“褚姨娘，起来吧。”
褚姨娘闻声，缓缓收敛起看戏的神色，柔顺地应道：
“是，大少爷。”
茅飞羽开门见山：
“我爹很快就不是宓爷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褚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说道：
“奴家都已经是您的人了，自然是要跟着老爷的。”
这回轮到茅飞羽诧异了：
“我答应过姐姐，如果你想走，我会放你自由。”
褚姨娘轻笑一声，往日里她总是媛媛弱弱的，对茅文昭百依百顺，像极了早年间的骆芸。
茅文昭或许自己没有察觉，在外人眼中却是，褚姨娘的温顺不过是装出来的。
如今，圣上已经夺了茅文昭的侯爵之位，将他贬为庶民。褚姨娘再委曲求全，也毫无用处。
倒不如离开，茅清兮自会安排好她的生活。
“多谢臧夫人的好意。”褚姨娘轻轻摆首，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全无往日的卑怯柔弱。
“我千辛万苦才摆脱过去的日子，如今这样我很满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茅文昭身上，“有老爷在，再也没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她曾一度沦落风尘，便很难摆脱这个烙印。世道对女子苛刻，她只想平静度日。
若是离开茅文昭，她孤身一人，又不能生育，难免遭人非议。
即便不是茅文昭，她也会寻找别的男人。有个男人挡在前面，这世道对她总归会宽容些。
如今茅文昭一无所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