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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多说无益。
“想当年，我与你娘也曾有过一场比试。只差一招，我惜败于她剑下。如今再见你，倒像是我以大欺小了。不过，你也别怨我心狠，只怪你娘当年，没死得更干净些，竟还留下了你！”
旧事重提，元霄似乎尤不解恨。
“不许你辱我娘！”
茅清兮再也无法忍受，胸中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元霄，一字一顿地吼道。
她颤抖着举起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元霄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她甚至没有拔剑。
“茅清兮，念在你娘的份上，我本想留你一命。但你实在不识抬举。上一次，算你走运。这一次……”
她缓缓抬起手，似乎已经看到了茅清兮血溅当场的模样。
“诗会那次，是你？！”
茅清兮心中一震，脱口而出。
元霄没有回答。
她的手，猛地挥下。
“不自量力。”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死神的宣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粉末，突然迎面扑来。
元霄脸色骤变，本能地屏住呼吸，向后急退。
但茅清兮的剑，已经如影随形，从侧面刺了过来。
元霄被迫闭上眼睛，仅凭听觉，挥剑格挡。
“铛——”
双剑相击，发出刺耳的尖鸣。
一击未中，茅清兮迅速后撤。
她看着已经退开数步的元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只差一点……她的剑，还是不够快。
元霄强运内力，逼出吸入的一点迷药。她再次看向茅清兮时，眼中已是冰冷一片。
一声尖利的呼哨，划破长空。
原本隐匿在树林中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现身，将茅清兮等人团团围住。
茅清兮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知道，今日，恐怕真的难逃此劫了。
纵然她能凭借轻功脱身，其他人呢？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自己牺牲。
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茅清兮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三寒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富峻和俞霜，已经一左一右，护在了她的身后。
长明的剑，断了。
若非富峻及时出手，他的一条胳臂，恐怕已经不保。
“主子，您先走，我们断后！”
俞霜侧头看向茅清兮，语气决绝。
“是啊，夫人！您快走！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属下如何向主子交代！”
富峻也急声劝道，声音微微颤抖。
“你们若有不测，我又如何……”
茅清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缓缓抬起剑，目光决绝。
“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话音未落，她猛地冲了出去，身形如电。
她已抱定必死之心。绝不能让这么多人，因她而死！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阵清越的鹰唳，突然划破长空。
数十只雄鹰，自天际俯冲而下，尖喙利爪，闪烁着寒光，直扑向那些黑衣人。
“杜爷爷！”
茅飞羽惊喜地大叫，猛地回头看向长明。
长明一向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激动。
他看向茅飞羽，声音微微颤抖：
“师父，是之前指点过我剑法的杜爷爷。”
元霄看着那些凶猛的苍鹰，脸色铁青。
她狠狠地瞪了茅清兮一眼，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片刻的僵持后，她突然收敛了杀气，换上一副笑脸，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树梢上的老人。
“梁前辈，您怎么来了？”
茅清兮这才发现，高高的树枝上，竟坐着一个老人。
她心中一凛。这人是何时出现的，她竟然毫无察觉。
“老夫闲来无事，四处逛逛。”
杜老轻哼一声，语气随意。
元霄心中暗骂：逛逛？分明是算准了她要动手，特意来搅局的！
不过，这一次，元霄倒是冤枉了他。
杜老只是恰巧路过。他原本是跟着长明的，眼见元霄对茅清兮下手，伤及长明的亲人，这才出手相助。
元霄又狠狠地瞪了茅清兮一眼，眼中满是不甘。
她猛地一挥手。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元霄也转身离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茅清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杜爷爷！”
茅飞羽跑到树下，仰头看着杜老，兴奋地大喊。
转身朝长明挥了挥手：
“长明，快来！”
长明抿了抿唇，缓缓走了过去。
杜老看到长明，顿时眉开眼笑，从树上一跃而下。
天空中盘旋的苍鹰，也纷纷落下，栖息在周围的树枝上。
“臭小子，总算肯给我个好脸色了。”
杜老背着手，围着长明转了一圈，笑眯眯地说。
长明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轻声说道：
“之前是晚辈无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杜老惊讶地看着他，上下打量：
“哟，转性了？之前跟我说话，可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茅飞羽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还不是因为自家师父在场，长明哪敢造次？
茅清兮也走上前，向杜老深深一礼，由衷地感谢：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杜老这才将目光转向她，细细打量。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邹丫蛋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看来，我们是真的老喽。”
茅清兮轻声问道：“前辈认识我娘？”
杜老冷笑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何止认识！那丫头，从小看你一点点长大。想当年，她才这么点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整天缠着我，要我带她去掏鸟窝、捉蛐蛐……”
茅清兮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杜老自顾自地说着，浑然不觉茅清兮的异样。
突然，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
“丫头，青鸾阁主怕是不行了。他若知道你还活着，定然十分欢喜。你若有心，便回去看看吧，莫要……留下遗憾。”
茅清兮的身体，微微一僵。回去？那里是她的噩梦。
杜老似乎看出了她的抗拒，又补充道：
“还有那个元霄，你若回了青鸾阁，她便不敢再对你如何。”“青鸾阁，我确有耳闻，”茅清兮顿了顿，语气平静，“也颇为好奇。”
她话锋一转，带上几分疏离：
“不过眼下俗事缠身，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杜老眼神一凝，听出了这言外之意。
这位年轻夫人，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认亲。
也是，她若真想，又怎会等到今日？
“你娘走得早，有些事，恐怕没来得及告诉你。”
杜老捻了捻胡须，缓缓开口：
“青鸾阁如今的阁主，是你的外祖父。他膝下只有你娘一个女儿，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