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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言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商玦蹲在她面前替她穿鞋时的画面。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脚踝上，指腹贴着她皮肤时那种干燥而微烫的温度。
她想把这个画面压下去，但好像如何都甩不干净。
沈檀站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叩着窗台的边缘。
她的目光落在许轻言紧锁的眉峰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轻言，你和这个林深熟吗？他跟着商聿多久了？”
许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林深。
她心里清楚沈檀一向审慎稳重。
要不是有什么疑虑，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追着一个看似无关的手下细问。
许轻言略一回想，如实回答：“不熟，我刚被带到商聿庄园的时候。
听说他当时重伤在外，一个多月之后才重新露面。
之前只有寥寥几次碰面，交集很浅。
是我被楚星黎陷害坠湖之后，商聿才安排他贴身跟着我。”
说完，她抬眼看向沈檀：“怎么突然问起他？你发现了什么？”
沈檀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姝，又看了看许轻言，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每一个字都被仔细掂量过的小心。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沈檀语速平稳。
“他方才那种强势得不可一世的样子，神态和下意识的举动，让我觉得很像一个人。”
只这半句，许轻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沈檀没有点名，可她心里已经隐约接住了那个名字，呼吸微滞，指尖不自觉蜷起。
沈檀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猜到了，眼底的晦暗更深。
一旁的林姝，完全没跟上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
看看神色恍惚的许轻言，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沈檀，急着追问。
“像谁啊？你们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沈檀看向她，轻声吐出三个字：“像商玦。”
林姝站在旁边，眼睛猛地睁大了。
“怎么可能！”
林姝音量一下子没压住，惊得差点跳起来。
“商玦已经死了！檀儿，你是从哪一点看出来的？”
“道理很简单。”沈檀神色依旧镇定，慢条斯理地分析。
“林深的所有行为，都不像一个保镖该有的。
虽然商聿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也不能说明，他的手下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
如果林深真是这样的人，商聿也不会放心派他来保护轻言。”
林姝皱着眉反驳，“林深要是好人，还会那么对言言吗？他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沈檀笑着摇头，“如果林深只是单纯，对轻言存了不轨的心思。
当着我和你两个人的面，他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动手动脚。
冒犯轻言，就是忤逆商聿，而商聿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
商聿对养育自己多年的商家，都尚且不留余地，对一个手下本就不会留情。
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该冒这种风险。”
林姝皱着眉，还是没理顺其中的逻辑：“……所以呢？”
沈檀的视线，从林姝脸上移到许轻言身上，停了一拍。
“所以我觉得，他刚才对轻言做的那些事全是下意识的。
一个人只有早就认识另一个人，才会有那种下意识的动作。
他不是见色起意，他是看见她疼就忍不住了。
那种藏在克制底下的在意，更像是早就认识，牵挂了很久的人。”
话音落下，沈檀的视线落回许轻言身上。
许轻言指尖攥紧了衣角，心底一片纷乱。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连沈檀这样擅长观察和推理的人都发现了。
林姝依旧难以接受这个猜想，摇着头说道：“可不能单凭一点，就认定他是啊！
总不能说每个对言言有占有欲的男人，都是商玦吧？
何况那张脸和商玦简直天差地别，他怎么可能会……”
话说到一半，林姝瞳孔一缩，突然想到什么。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边上的两人，“难道……商玦本来就是赵队长安插的卧底，根本没有真的死？”
沈檀轻轻摇头：“这个我暂时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她转向许轻言，轻声提醒，“你最好还是多留一个心眼，不要完全放下戒备。”
许轻言没有说话。
她想起赵队长在咖啡厅里，那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身边全是我的人。”
想起她之前几次试探下，林深所表现出的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把所有的碎片重新叠在一起，似乎每一个都朝同一个方向指去。
“我知道了。”许轻言抬眼，对着沈檀点了点头，“我会多留一个心眼的。”
沈檀看着她，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像是确认了一下门板外面的动静。
林姝站在旁边，还在消化方才那番话，嘴唇翕动了两下。
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也太离谱了，又不能去问赵队长，问了人也不会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檀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先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光线很亮，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身侧跟着一个穿黑色便装的年轻人。
她认出那个灰色的背影，把门把拧开了。
赵队长站在门口，帽子摘了夹在腋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朝屋内看了一眼，看到许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人走进来，嗓音压得很低。
“人醒了吗？”
许轻言说：“药效已经完全起效，毒素正在代谢，人暂时还没醒，要等二十四小时观察期结束。
许轻言敏锐捕捉到，赵队长此行的目的绝不简单。
她顺势侧身，示意赵队长落座，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不等他继续开口，便直接问出了口：“你特意亲自过来询问商宴的情况，应该不只是关心他的身体吧。
她眸光锐利，死死锁定赵队长的神情，”是不是当初商宴遭遇的飞机失事，有了什么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