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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言太了解商玦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低头。
他做这些事,一定是因为他想要从她这里拿到什么。
而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不需要猜。
楚星黎还关在看守所里,检方怎么量刑,最终判几年。
她虽然不是主审官,但以她现在的资源和影响力,想让刑期往上加码,并非难事。
以商玦对楚星黎那份执念般的庇护,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许轻言出神的片刻,商玦已然侧身。
从身后侍者备好的花盒中,取出一束盛放的浅紫色风信子。
他指尖捏着花束,俯身凑近。
深邃的眼眸凝着细碎烛光,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间。
魅惑又深情,带着十足的蛊惑性。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心动。
可此刻,许轻言看着这张深情款款的脸,只觉得无比荒谬寒凉。
她没有半分动容,抬眸直视他,语气直白冷硬,“商玦,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直接说事。”
商玦眼底那点温柔,悄然淡去一层,漾开浅浅的寒凉。
他看得清楚,眼前的女人,如今连和他静坐吃饭的耐心都没有。
除却公事对峙,再无半分私人情谊。
眼底的疏离,清晰得让他心口发沉。
他沉默两秒,薄唇微启,放软了语气,轻声唤她:“宝贝,看来你是真的,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厌烦。”
许轻言冷笑一声,眸色锋利如刀,“你知道就好。”
许轻言耐心耗尽,她素来不是被动僵持的性子,不愿浪费半分时间在无用的拉扯上。
她微微抬眼,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如果今天费尽心机找我,是想让我手下留情,放过楚星黎,那你现在就可以闭嘴。
她的牢狱之灾,躲不掉,也没人能替她开脱。
证据确凿,等待她的,只会是更重的判决。”
商玦闻言,薄唇轻轻扯动,溢出一声低沉无奈的笑。
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沉沉幽暗。
“不愧是你。”
他眸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似无奈,似头疼,更似偏执的执念。
“轻易就逼得人无路可走,我现在真是有点头疼了。”
许轻言定定看着他幽暗深邃的眼眸,心底的寒凉一点点沉淀。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为楚星黎奔走周旋,尽心尽力。
如今哪怕所有证据都指向楚星黎,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哪怕受害者历历在目,他依旧义无反顾,想要为她开脱兜底。
许轻言眉心紧拧,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压抑许久的话。
“商玦,你对她这般无底线纵容,次次偏袒,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你欠她一条命吗?
除此之外,你对她真的没有别的任何一丝感情?”
商玦眸光微滞,薄唇紧抿。
深邃的黑眸静静凝望着她,沉默不语。
许轻言看着他幽深的眼睛,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是无话可答,只是他心里的答案,太过凉薄,太过伤人。
一旦说出口,便是彻底斩断两人最后一丝余地,会让她彻底崩溃。
许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我问你。”
“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她。”
许轻言看着他的眼睛,“你对你今天做的这一切,会不会后悔?”
话音落地的瞬间,商玦骤然抬眼,黑眸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冷漠。
没有半分迟疑,嗓音低沉冷冽:“我从不做假设性的回答。”
模棱两可,避重就轻。
许轻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的眸光变得愈发锋利,“好,那你尽管继续护着她,帮她周旋。
周妈的死,老爷子重伤,一桩桩一件件的旧账。
我会全部彻查到底,找齐所有证据。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多久,你放心,我必定让楚星黎把牢底坐穿。”
商玦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眼底寒光暗涌,看得人脊背发凉。
“不用这么麻烦。”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掌控力,“我可以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许轻言眉心骤然一蹙,满眼不解,定定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烛火映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笑意温和。
可眼底翻涌的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强势。
他身体微微前倾,逼近她的身前。
凌厉的黑眸如出鞘匕首,牢牢锁住她的视线,“楚星黎的事,我从此不再插手,不再过问。”
那双深邃的,带着致命侵略性的黑眸,像七年前她刚到商家时看到的那样。
那种无处可逃的,被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压迫感。
他顿了一秒,薄唇微动,“我们不再提离婚。”
许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出,某种偏执的认真。
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到了极致。
许轻言不由得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是想……威胁我?”
商玦点了点头。
“许轻言。”他嗓音含笑,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不准备跟你离婚。”
许轻言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急。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击。
她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他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商玦。”许轻言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要烧起来了,“你疯了?”
商玦轻轻摇头,修长的脖颈微低。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温柔抬起,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
远远看过去,这画面温柔极了。
男人低头凝视着女人,手掌轻贴她的侧脸,姿态亲昵缱绻,像一对刚刚和好的恋人。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许轻言知道,他指尖的温度是凉的。
贴着耳骨的气息看似炙热滚烫,淌入耳膜的却是彻骨的寒意与偏执。
他压低嗓音,气息拂过耳尖,带着一丝低沉又森冷的笑意。
“这几次见面,你次次疏离抗拒,半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好好哄你,求你,你不要。
既然温柔没用,那我只能换有用的方式。”
许轻言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