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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湛，你别激动。”薛瓷连忙冲过去，替自家弟弟拍了拍背。
宋窈也立刻上前，关切地道：“我是大夫，让我替他看看吧。”
她记得此时的薛湛身体底子已经很差了，上一世薛瓷成婚没多久，他就在府中悄然病逝。
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
但先天不足，不像火焱之毒那样无解，细心调理，未尝不能多活些时月。
她本想看看薛湛的底子有多差，再考虑怎么调理比较好，没想到却被薛湛抬手挥开，“不需要你假惺惺！”
紧拧的眉目里，写满了戒备与警惕，就像是一只炸了毛想要守护领地的小兽。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那么抗拒，宋窈有些无措地退后了几步。
薛瓷抬起头来，一脸歉意地道：“抱歉，窈窈，湛儿他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靠近……”
宋窈真的很喜欢薛瓷，也很想认她当姐姐，没想到就这样被人拒绝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笑着道：“没事的薛姐姐，当不成姐妹还可以当好朋友嘛，只要以后我去找你，你别嫌我烦就行。”
薛瓷越听越愧疚，“对不起……”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太后娘娘那儿了。”宋窈笑意轻松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背向他们那一刻，她神色落寂地垂下眼眸。
只是历经一世之后，她已经看得很开了。
兴许是她这人天生亲情缘薄，所以注定强求不来吧。
她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来时，那抹落寂已经消失不见。
亭子里，薛湛还在想宋窈临走时说的话，“什么叫‘回太后娘娘那儿’了？她究竟是谁？”
薛瓷叹了口气，道：“她就是太后娘娘的义女，皇上亲封的昭明县主。若说高攀，也是我们高攀她才是。”
旁人接近他们，都是图他们薛家的万贯家财。
可是宋窈能图他们什么呢？
薛湛没想到方才那个小姑娘，竟就是身份尊贵的昭明县主，错愕了一瞬，才又警惕地说：“那也不能排除她别有用心。钱帛动人心，达官贵人，有哪个能例外？”
“是吗？”薛瓷望着宋窈远去的方向，幽幽地说，“可阿湛你知道吗？她早就知道，我们来参加这次讲经法会的最大目的是为了博得太后娘娘跟那些高官夫人的青睐，给竞选皇商铺路。”
她作为太后义女、当朝县主，大可高高在上，等着他们送上厚礼，再对她百般讨好就是。
又何必自降身份，来认他们当姐妹兄弟？
“还有你方才很喜欢吃的药膳，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就是她。我知道她的身份时，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她却将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药膳配方，全都写下来拿给我。”
“她分明知道，我很需要那些方子，完全可以坐地起价，好好地敲我一笔。可是她什么都没做。”
“阿湛，你说，有她这样别有用心的人吗？”
薛湛不说话了。
他眉心紧紧皱起，眼眸复杂，交织着无数情绪。
仿佛他那算计别人的聪明脑瓜，此刻却解不开眼前的谜题一般。
最后他低低咳嗽一声，轻轻地道：“阿姐别忘了，这次竞争皇商名额，宋相府的三公子也会参加。”
那可是她的亲哥，她接近他们，既然不图钱财，那必定就是为了给宋方羽提前扫清障碍了。
薛瓷叹了口气，“可你忘了，她已经跟宋相府断绝关系了？”
既然准备讨好太后娘娘，那他们自然在入京之前，就把太后新认的这个义女调查得一清二楚。
薛湛掩着唇，神色冷冷：“阿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从前教我的，都忘了？”
让他离开阿姐，他会死。
所以他不相信，宋窈会那么轻易割舍掉她跟宋方羽之间的兄妹之情。
她什么都不图，那只能说明，她之所图，比阿姐想的还要大。
……
宋相府。
大夫给宋滢号了号脉，收回手道：“六小姐身体无大碍，可能是忧思过重，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悦即可。”
宋滢本来就没病，只是她被禁着足，只能装头晕让丫鬟把给宋老夫人看诊的大夫请过来，趁机询问自家祖母的情况，“大夫，祖母那边情况如何？还能撑得了多久？”
大夫以为她是担心老夫人，便挑了些好的说。
宋滢蹙眉，塞了锭金子给大夫，“我要听实话。”
“老夫人情况很不好，按老夫估计，怕是挺不过七天。这个情况，想来宋二公子也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宋方闻如今虽然闲赋在家，可好歹也是当过太医院院使的人。
“只有七天了吗？”宋滢眼眸晃动，似在下定什么决心。
这些天来，她每日都会让人偷偷去泓王府查探，得知禁卫军一直没撤，消息根本就递不进去。
她想去求父亲帮忙把泓王救出来，可湘贵妃平日里给父亲使了不少绊子，父亲是绝不可能答应去救自己对手的儿子的。
除非，让泓王成为祖母的救命恩人。
父亲为了报恩，自然就愿意救泓王了。
原本她打算找到宋窈，不管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先把人哄着把药方告诉她再说。
可是她派的人去找了宋窈好几次，都被明国公府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连人影都没见着。
眼看只有七天时间了，她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又塞了锭金子给大夫，她将让泓王替她买来的几味药材取出来，问道：“大夫，我这有个药方，能治我祖母的病，只是这几味药的用量我不太确定，你能不能替我看看？”
那大夫瞧了眼那几味药，吓得连忙把金子又推了回来，“这些药的药性跟毒性参半，用好了是药，用不好就是毒，并且相生相克，须得用其他药来中和平衡，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请恕老夫无能为力，还请六小姐另请高明。”
开玩笑，这些药一用下去，宋老夫人可能就没命了。
出了问题，他们有几个脑袋？
宋滢不信邪，又找了两个跟宋相府相熟的太医旁敲侧击地问了一番，结果都跟那大夫一样的说辞。
要不要找二哥问问？
不行，二哥看到那几味药，肯定立马就会反应过来，当初祖母身体变好，是宋窈在背后偷偷给祖母用药的缘故。
那她还怎么把功劳推到泓王的身上？
“要不，一样用一点点，先试试效果？”
知道这些药材有毒，宋滢也不敢多放，只偷偷溜去宋方闻的药房，在给祖母煎的药里一样放了一点点。
到了喝药的时间，她派人去求了自家二哥，说她想要在祖母跟前侍疾，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她只待在慈安堂，绝对不会出府，也不算违背禁足的命令。
宋方闻怜她一片孝心，便做主允了她的请求。
“祖母，滢滢来喂你喝药了。”她端着药碗，轻轻地将药汁吹得温热，喂到了宋老夫人的嘴里。
宋老夫人如今半昏迷着，喝一半撒一半，弄得到处都是。
但宋滢很有耐心，一边喂一边说着话，看得宋方闻他们几个也有些微微动容。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噗——”
宋老夫人一口鲜血喷出，本来就惨白得没有血色的双唇，瞬间变得乌青紫黑。
宋滢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药碗也没端稳，“啪”地就掉在了地上。
宋方闻急忙冲过去，替宋老夫人探脉，神色一下子冷冽起来，“是中毒！”
宋滢下意识地摇头，“不，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