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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难得破开上午的灰蒙云层，明媚起来。
姜恩陪陆怀清在院内做康复训练。
陆怀清左手扶住回廊两侧的石柱，右手搭在姜恩的手上，他一步一步挪动脚，身后响起康复师的声音。
“陆少，您现在可以尝试松开姜小姐的手和石柱。”
陆怀清松开双手，小步慢慢朝前走。
康复师：“陆少，您做的很棒，就是这样，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陆怀清感觉膝盖逐渐适应后，他不自觉地加快脚下的步伐，步子迈得也大了些。
康复师：“陆少，慢一点，别着急。”
陆怀清全然没有听康复师在后面的叮嘱，他正得意忘形，越走越快，谁知脚下不知道踩在什么上，鞋底陡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小心！”
姜恩大喊了一声，连忙冲过去，眼疾手快地拉住陆怀清，而她自己却因跑得太急，重心不稳，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咚！”
回廊发出一声闷痛的沉音。
“小恩！”
陆怀清顾不上自己的膝盖，他后背紧靠石柱，俯身弯腰，要拉姜恩站起来。
康复师急忙推着轮椅冲过来。
“陆少，您别动，您先坐下来。”康复师转头看向姜恩，“我扶姜小姐起身。”
康复师长得人高马大，把姜恩像提溜小鸡一样单手提起来，放在回廊下的长椅上。
陆怀清吓得脸色顿时惨白，他急切道：“小恩，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恩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却依然强忍膝盖的疼痛，嘴角挂着专门令陆怀清的安心的笑容。
“怀清哥，我没事，我不疼，你别紧张。”她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没事就好。”
陆怀清不相信她的话，对康复师说道：“你快给她检查一下！”
“姜小姐，我需要拉开您的裤腿。”
姜恩摇头，“不用，我没事。”
陆怀清肃声道：“小恩，听话，别任性。”他指挥康复师，“你小心点！”
康复师蹲下身子，小心地把她裤脚挽上去，刚挽过小腿，就看到膝盖下面一寸的皮肤，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他再往上卷了一下，露出擦破皮，渗出血丝的膝盖。
“都摔成这样了，你还为了让我安心说不疼。”
陆怀清满眼都是心疼，就连佯装责备的语气，仔细听都能听出哽咽。
“都怪我不小心，害你摔倒了。”
“怀清哥，你别这么说，我这都是小伤，贴上创可贴就好了，最重要的就是你没事。”
姜恩的眼眶微红，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一副故作坚强的小白花模样，令人忍不住矜惜。
陆怀清小心翼翼地将姜恩横抱起，放在他的腿上。
“怀清哥，你放我下来。”姜恩拍着陆怀清的肩膀，惊呼道：“你的膝盖刚好，我最近长胖了，坐上去该.......”
陆怀清蹙眉打断，“胖什么胖，你都快跟地上的松针一样轻了，搂紧我的脖子，别掉下去。”
姜恩立刻抬手，环住陆怀清的脖子，脸颊微微泛红，她故意抬眼，朝着廊下的斜侧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林舒然正站那里。
林舒然外出回家，刚走进前院，就撞上了这场先是意外又变成精心编排的“美救英雄和英雄救美”的大戏里。
陆怀清摔倒，姜恩扶他是真意外，但后来姜恩那些令人怜惜的茶言茶语，倒是她发现林舒然之后的自导自演了。
林舒然没有躲，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淡漠地落在庭院中央亲昵的两人身上。
姜恩敛起嘴角，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身体却往陆怀清怀里缩了缩，“怀清哥，你快放我下来吧，要是被别人看到传到陆奶奶耳朵里.......”
“我害怕。”
她担忧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抖，边说边松开陆怀清的脖子，假装挣扎两下要从他的身上下去。
陆怀清却搂得更紧了，“怕什么，你是为了扶我才摔倒，我说了在陆家有我护着你，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之前的事情，我看谁不想活了，敢到奶奶面前嚼舌根！”
姜恩的贝齿咬紧下唇，委屈道：“那你也放我下来吧，舒然姐看着呢。”
陆怀清顺着她的眼神方向看过去，身体不由微微僵了一下。
可也就眨眼的功夫，他又把手收紧了些，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舒然，仿佛当她是透明人一样。
陆怀清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别管她，我抱你回房，处理伤口。”
姜恩小鸟依人般靠在他胸口，脸上露出感动又娇羞的表情。
好一场恩爱的戏码。
换做以前，林舒然或许会胸口发闷，眼底发红，转身就走，独自伤心。
可现在的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看着他们把一场龌龊的戏，演得感天动地。
林舒然抬起脚步，往回廊走去。
她个子高，腿又长，跟两个看上去半身不遂的人相比，没走几步便追上了他们。
林舒然经过他们身边时，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足够声量落进陆怀清和姜恩的耳朵里。
“林舒然，你笑什么？”
林舒然装作没听见，往前继续走。
陆怀清见状，心里莫名有股闷气冲上来，他抓起旁边的鹅卵石朝林舒然扔过去。
“林舒然，我问你话呢，你聋吗？”
鹅卵石蹭了下林舒然鞋边，然后落在地上。
林舒然没想搭理他们，但陆怀清非要主动挑事，她低头看了眼鹅卵石，弯腰捡起，转身朝陆怀清扔回去。
一块围棋大小的鹅卵石，愣是被她扔出铅球的感觉。
姜恩下意识缩下巴往后躲，鹅卵石从她鼻尖划过，精准砸在陆怀清的额头中间。
“啊！”陆怀清捂住额头，吃痛大喊，“林舒然，你疯了，你是不是有病！”
林舒然走近到他面前，轻笑得又大声了些。
“哎呀，我这不是想着路中间有石头，你坐轮椅不好经过，本来想把它扔回原处，结果没想到扔偏了。”
她故作惊讶道：“我明明是瞄着原地方扔的啊，怎么能偏落在你身上呢。”
陆怀清气得胸脯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可这一下被砸的有些懵，一肚子的火气窜到喉咙却发不出来。
姜恩咧着嘴，抬手覆上陆怀清的手背，想帮忙检查他额头有没有事。
林舒然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相交叠一起的手。
“陆总体力真好，不过我劝你一句.......”
她漫不经心的嘲讽，“你这膝盖本来就不好，再抱着个人来回走，小心别把轮椅给压坏了，到时候可就真没人替你上演情深似海了。”
一句话，像一根轻飘飘的针，瞬间戳破了眼前温情脉脉的戏码。
姜恩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很快又被委屈取代。
“舒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真的担心怀清哥，你砸的可是他的脑袋，万一砸坏了怎么办！”
林舒然哼笑道：“原来你的好哥哥有脑子啊，我还以为是摆设呢。”
姜恩被她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陆怀清更是。
林舒然懒得再看他们表演，她收回目光，刚转身想走，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
“对了，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
“我看恒展商场的公众号说明天有漫展活动，你干脆把好妹妹扛肩上，你俩正好可以COS干将莫邪，说不定还能被评为最佳CP呢。”
说完，林舒然留下讥笑的回声，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