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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那就扩大影响吧
田丰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叶长安的嘴。
解释?
那是赵立璋给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让叶长安解释不清。
最后,这件事的结果就是他核查太慢了,没有来得及将事情处理明白,导致这样的乌龙,他应该承担责任。
不过有皇上的赏识,还有陆侯的关系,吏部对他的惩罚又不会太严重,最多就是警告或者降半级,赵立璋要的不过是他说几句核查疏忽之类的场面话,把责任揽下来,哪怕背个处分,这事儿也就慢慢平息了。
可现在叶长安说要解决,还要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解决,这不是要把吏部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么?
田丰头皮都要发麻了,毕竟叶长安还年轻,纵然有人赏识,锋芒太露,对他没有好处。
毕竟,他是亲眼看到过曾经有人跟赵家对着干,结果下场凄惨的。
叶长安这个后辈,是这几年他唯一喜欢的,不想让他这样正面跟赵家对上。
然而,叶长安并没有给田丰阻止的机会。
他走到刚刚起身,腿都已经发抖的男子面前,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朗,足以让前排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赵侍郎已经知道了你的事,并且将你的事交给本官,本官自然会遵照赵侍郎的调度,认真帮你们处理问题。现在,可以详细说出你的问题了。”
这时,田丰才有机会凑过来。
“叶大人,东西在这里呢……不过事情你也未必能解决,想了解情况就好。”
可叶长安只是淡淡瞥了田丰手中那几张凭证,轻轻接了过来,当着众人面前看了起来。
此时那个男子又重复了一下家中的遭遇,这次说得更加情真意切,说到最后,又带着全家一起跪下了。
“请大人给草民,给草民一家一条活路……”
说完,他激动地搂过旁边那个年轻人。
“这是草民的儿子,他也是寒窗苦读多年,明年就要下场考试,若是朝廷的禁令生效,那草民这个儿子的一生,都要被耽误了……草民的父亲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他等了十年,等到自己都死了,结果死了五年,朝廷才给他下了任命,还说一个月不到任,家族三代不能考试,草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带着家人上京,请大人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吧……”
那年轻人被父亲搂在怀里,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绝望与屈辱。
围观的百姓中,不少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更是面露愤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三代不得应试?这律法何时变得如此严苛且不近人情了?”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如何到任?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吏部这是要把寒门学子的路都堵死么?”
叶长安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更甚。
寒门学子这四个字,能撬动多大的舆论,他不用估算。
赵立璋一开始给他挖坑的时候,他确实没有看出来,可是他有个亲师兄李天阳,两人那日聊了之后,李天阳马上警告他这里面可能会有的问题。
赵立璋这一手,玩得很脏。
他也在看清了赵立璋真实面目之后,直接将计就计,才有了陈秀川这份任命。
这半个月,他更加勤勉了,就连姐姐那里,他都没有特意解释,所有人都知道,他忙得不可开交,吏部上下看到他的劳动成果,也没有办法装作没看到。
虽然这伙人按照自己的计划,晚来了一日,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震惊的样子,脸上也差点绷不住。
这种反应在百姓们看来,很明显也是不知情。
而且,绝对炸裂。
他没有立刻去扶那对父子,而是仔细核对手里的凭证。
“五年前就死了?那这任命书是怎么发出来的?”
“这不是瞎胡闹么?”
“吏部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是啊,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事?耽误了多少人?”
百姓之中,有个明显是读过书的人站出来,代表百姓问了一句:“吏部下发任命,需要确认空缺,调取听选名单,审核资格,签发任命四道程序。若是中间有人出现了变故,自然都应该在名单上体现,可是陈老先生五年前已故,名单上为什么没有将他抹除?而且根据大夏律法,听选者五年之内必授官,吏部不得无故拖延,这份任命算上陈老词安生的死亡之间,足足拖了十五年,三个五年,这已经不是疏忽能解释的了吧?”
百姓们听了之后,马上更加来劲了。
“看看吧,果然还是有人懂的……这次吏部的问题太大了。十五年了,才想起来给人授官,该不会五年前的死亡证明,他们刚刚看到,想着给个任命敷衍一下,然后打压一下后人吧?没想到,人家的后人不但没有气馁,还坚持相信朝廷,还在让子孙读书。”
“唉,想想都觉得可怜。”
“就是啊,寒窗苦读几十年,等待任命十年,死了五年……”
“这辈子都在等待朝廷眷顾,结果真让人寒心啊……如果吏部不能给人家一个交代,那朝廷的公信力何在?”
这一句句诛心之论,像是一把把尖刀,直插田丰的心窝。
他站在叶长安身后,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双腿有些发软。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原本赵立璋预想的小范围解释,朝廷内背锅,如今变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公开审判。
年轻就是好啊,睁眼就是干。
这是摆明了不给赵立璋面子,要将事情升级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庆幸,还好叶长安背后的人足够硬,应该可以保他平安。
若是他,唉……都是为了生存。
“这位兄台说得在理。”叶长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十五年,三个五年周期。若是寻常疏忽,断不会错得如此离谱,本官刚刚已经核验过上面的印记,确定是真实的,而且本官对这个陈秀川,是有印象的……”
他一说完,田丰更加惊慌了。
小子,你说一句还没有核验到他那里,不就跟你无关了?你还说有印象?这是要跟谁同归于尽不成?
结果叶长安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一样,继续说道:“本官半个月多之前,开始负责整理听选者名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陈秀川这个名字,本官已经从听选者的名单之中划下去了……”
田丰已经要崩溃了,孩子,不,祖宗啊,你是真敢说啊。
这种事,你可以关起门来,跟侍郎大人甚至尚书大人说的,当着这些百姓们面前这样说,太破坏吏部的团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