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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血煞反手一甩。
那条长满幽绿倒刺的皮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凄厉的音爆。
几个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守卫立马冲上前,像拖拽死狗一样,把队伍最前面的十几个下界修士拽向了大厅两侧。
林寒佝偻着背,借着队伍末尾那名魁梧体修的宽大影子,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藏进暗处。
他没有释放任何神识,只凭一双肉眼冷冷地打量着这座囚渊关的腹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哨所堡垒。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血肉工坊。
整个关卡的内部被彻底挖空,头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巨型青铜齿轮。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声,成百上千根粗壮的透明管道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而在工坊的最中央,是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血池。
池子里翻滚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黏稠得犹如岩浆般的暗红色血浆。
里面不仅有血,还充斥着无数下界生灵被强行碾碎的残缺法则和绝望怨气。
大厅四周的黑色铁壁上,镶嵌着几万个生锈的精钢十字架。
此刻,每一个十字架上,都死死钉着一具下界修士的躯壳。
那十几名刚被拖过去的俘虏,直接被守卫粗暴地架起,粗大的铁钉瞬间贯穿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将他们狠狠钉在了空出来的十字架上。
紧接着,墙壁内部机括转动。
一条条粗如儿臂、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阵纹锁链,像活着的巨大水蛭一样,从十字架后方猛地探出。
它们极其野蛮地扎进了那些俘虏的眉心、丹田和琵琶骨里。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工坊。
那名刚刚挨了血煞一鞭子的年迈俘虏也在其中。
他曾是某个下位世界高高在上的半步仙王,但在这种降维打击的抽血阵法面前,他连自爆本源的资格都没有。
阵盘轰然运转。
那老者浑身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体内苦修了数万年的仙道真元、旺盛的生命力,甚至包括最核心的神魂本源,被那些猩红的阵纹锁链硬生生抽离出来。
抽出的本源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红色灵液,顺着墙壁上的暗槽,一路流淌,最终汇入了脚下那个翻滚的巨大血池。
不到三息时间。
老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窝彻底深陷,喉咙里发出几声漏风的咯咯声。
随后,整个人就像是风化的沙雕一样,“砰”地一声碎成了一摊灰白色的飞灰,顺着十字架簌簌滑落。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都没能留下。
一个半步仙王,就这么被当成了最廉价的柴火,烧得干干净净。
血煞提着皮鞭走上前,极其嫌弃地往那摊飞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下界蝼蚁就是不耐用,抽两口就成灰了。”血煞撇了撇嘴,满脸的横肉挤出鄙夷的冷笑,“就这点底子也敢来闯界海?真把我们上界当收容所了?赶紧的,把后面那批全挂上去!”
周围的执法守卫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朝着剩下的俘虏扑了过去。
队伍里,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下界修士早就吓破了胆。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默默流泪,但在上界执法者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即将上秤的猪猡。
林寒站在队伍末尾的阴影里,双手拢在宽大的破烂袖管中。
他死死盯着血煞那嚣张的背影,十根手指已经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丹田深处,半步仙王境的极道气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拼命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那种把同胞当成牲口一样抽血化灰的惨状,犹如一把带毒的尖刀,狠狠在挑动着他作为护界者的底线。
他太想动手了。
他现在只需要往前跨出半步,一记极道破灭王拳砸过去,零点一息之内,就能把这个叫血煞的杂碎连同这满大厅的守卫,全部砸成贴在墙上的肉泥。
但他没有动。
林寒死死咬着牙槽,硬生生把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杀意,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打草惊蛇。
左胸处的《照真残卷》在极度克制下无声运转,清明神光透过睫毛的缝隙,极速扫过整个血肉工坊的阵纹布局。
在降维视角的洞察下,林寒极其清晰地看到了这座屠宰场的底层运行逻辑。
这里确实是个阵眼,但它只是个“抽血点”。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抽血锁链,连同脚下这个巨大的血池,全都绑定着一个极其敏锐的自毁触发机制。
只要这大厅里出现任何超出掌控的高维法则波动,或者有执法者在瞬间被秒杀,血池底部的阵纹就会立刻逆转。
到时候,不仅这个工坊会当场炸成一片虚无,更致命的是,警报会顺着能量管道,瞬间传达到界海极深处的主网核心。
他要是为了图一时痛快在这里大开杀戒,确实能杀光这帮走狗。
但整个囚渊关的防御系统会彻底锁死,他将再也找不到主网的具体坐标,更别提救下这里残存的俘虏。
赢了局部,输了全局,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林寒的目光顺着血池底部那些大腿粗的透明管道,一路向内延伸。
他发现,血池里收集到的精纯本源,并没有直接传输出去。
它们被阵法强行加压后,全部流向了工坊最深处的一扇漆黑的金属重门。
那扇重门上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三个极其古老的上界封禁符文。
门后透出来的空间法则威压,比外面那道城墙上的搜魂大阵还要强出十倍不止。
“权限枢纽。”
林寒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
那里面,绝对是控制整个囚渊关防御阵法和主网通讯的终极核心。
只要能混进那扇门里,把那块控制令牌一巴掌捏碎,这整座关卡的眼睛和嘴巴就会被彻底废掉。
到时候,关起门来打狗,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这帮杂碎。
目标已经明确。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混进那扇重门里去。
就在林寒脑子里飞速推演潜入方案的时候,前方的血池边传来了一阵暴躁的怒骂声。
“妈的,你们没吃饭吗?”
血煞烦躁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用来盛装阵法废渣的铁桶。
他指着血池边缘那根用来计量本源抽取进度的晶体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根晶体柱上的红色刻度,上升得极其缓慢,距离最顶端的要求还差了整整一大截。
“这抽取的效率太慢了!”
血煞把皮鞭重重地摔在地上,指着旁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守卫破口大骂。
“主网那边今天催得像催命一样!你们眼瞎了吗?这帮新来的药渣一个个皮包骨头,底子薄得连塞牙缝都不够,抽出来的本源全是杂质!”
血煞越说越火大,一把揪住一名守卫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吗,遇到这种残次品,就不能挑点气血足的极品货色先抽吗?非要按顺序挂,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守卫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队……队长,这批抓来的下界修士都在这里了,真的没有底子特别好的……”
“放屁!”
血煞一把推开守卫,目光像毒蛇一样,顺着长长的俘虏队伍,从头扫到尾。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下界修士,无不惊恐地低下头,生怕被这个活阎王挑中。
队伍里全是一些被沿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确实找不出几个能扛得住大阵猛抽的硬骨头。
血煞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里的烦躁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杀意。
直到。
他的视线扫过重重人影,极其突兀地,停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停在了那个一直缩在魁梧体修阴影里的灰袍身影上。
血煞的眼神猛地一凝。
虽然林寒已经用坠仙天河的死气彻底遮掩了容貌,甚至将体内的极道气血封锁得滴水不漏。
但在一群瘦骨嶙峋、生机枯竭的下界俘虏中,他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极道肉身骨架,依然显得极其扎眼。
那种天然的肌肉线条,那种哪怕极力掩饰也掩盖不住的磅礴生命力底蕴。
在血煞这种常年和血肉打交道的屠夫眼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亮起的一盏高瓦数探照灯。
“等等。”
血煞脸上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他抬起手,制止了周围守卫的动作。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队伍末尾走去。
厚重的军靴踩在铁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俘虏吓得纷纷向两侧躲避,硬生生在林寒面前让出了一条路。
血煞停在林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破烂灰袍、低垂着头的年轻人。
血煞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猛地爆出一团毫不掩饰的贪婪精光。
“好家伙,这筋骨,这底子……”
血煞像是发现了一座未开采的金矿,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直接指着林寒的鼻子,冲着身后的守卫大声下令。
“那边角落里那个,气血怎么如此旺盛?”
血煞的嘴角咧到了耳根,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迫切的残忍。
“把他单独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