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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超青藏高原39(第1/2页)
十七、燕族与智之创造离开荒原后,山势复又起伏。四人沿一条蜿蜒的山道走了数日,路旁的植被渐渐从针叶林过渡为灌木丛,又从灌木丛变为稀疏的草甸。
空气变得干燥,风中夹着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发痒。
“哞,前面有村庄。”胡伟的大熊猫耳朵在风沙中微微转动,捕捉到了远处隐约的人声。
穿过一片风蚀岩柱群,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唐代风格的村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坊巷规整如棋盘。
村口立着一座石牌坊,坊额上刻着
“燕然”二字,字体端正庄重。村中往来的身影与人类形貌相近,唯独双耳处是一对蓝褐色的燕耳,形如燕翅,耳廓边缘带着细小的羽毛状纹路。
他们的皮肤呈蓝褐色,与燕耳颜色一致,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燕兽人族。”胡伟说道,从兽皮袋中取出翻译机,但没有打开——不需要,
“唐代封建社会,地上唐朝。”四人刚走近村口,一个燕兽人小女孩便迎了上来。
她穿着唐代风格的齐胸襦裙,裙身印着燕羽纹样,蓝褐色的燕耳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的主耳为那对燕耳,副耳则是一对人类耳朵,隐藏在头发之下,不可动。
“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燕然。”她的声音清脆利落,
“长老让我在此等候——他说今天会有引导者和勇者经过本村。”黄雪婧好奇地看着燕然那双不断微调的燕耳:“你的耳朵一直在动——是在听什么吗?”燕然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燕耳:“燕耳不只是听觉器官。它能感知方向,定位空间——所有燕兽人族天生就有极强的方向感,从不迷路。燕子代表方向,这是我们种族的特质。”她从腰间取出一块小小的罗盘状石片,放在掌心。
石片中央嵌着一根细针,针尖正微微颤动,始终指向正北。但燕然没有看石片——她闭上了眼睛,燕耳轻轻转动了两圈,然后伸手准确地指向了来时的方向、河流的方向、天庭之树的方向,分毫不差。
杨欣颖看得入神:“这比罗盘还准。”
“罗盘是给人用的。”燕然收起石片,
“我们用耳朵。”燕然引着四人穿过村中街道。村中房屋排列整齐,坊巷之间以碎石路相连,路旁栽种着成排的枣树与槐树。
燕兽人族的村民们在各自的门前忙碌——有人在织机上穿梭引线,有人在陶窑前添柴烧火,有人在井边打水洗衣。
他们的燕耳在劳作中不时微微转动,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声响,但手中的活计丝毫不停。
“村中可有燕族其他分支?”唐琼凯边走边问。他注意到村东头的一片空地上,有几个头部长着燕喙、身披羽毛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着什么——那是燕头人族。
而在村北的几棵大树上,几个上半身为人形、下半身为燕身的身影正停在枝头,双翼轻轻扇动,正低头看着树下的行人——那是燕身族。
“都有。”燕然说,
“燕头人族和燕身族还没进入文明社会,需要翻译机才能沟通。但他们都住在这个村庄附近,和我们一起生活。”她指向天空。
几片云朵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几个飞翔的身影。那些身影的轮廓比燕身族更大——他们有着与燕兽人族完全相同的人形身体,但在胳膊的位置额外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翅膀呈蓝褐色,翼展宽阔,在空中盘旋时投下的阴影掠过村庄的屋顶,又迅速移开。
“燕飞兽人族。”燕然仰头看着那些身影,燕耳微微竖起,
“他们住在空中唐国——天上唐朝。有时会降落到地上来。”话音未落,一个燕飞兽人从空中收翼降落。
他的双脚稳稳落在村中的石板路上,巨大的翅膀折叠收起,贴在胳膊两侧。
翅膀收起后,他的外形与燕兽人族几乎无异,只多了一对收拢的羽翼。
“燕然,有客人?”他的声音比燕然更低沉浑厚,翅膀在身后轻轻抖动了一下,抖落几根细小的羽毛。
“是勇者和引导者。”燕然说。燕飞兽人点了点头,转向四人:“我是云翼。若想看天上唐国,我可以背你们上去看看——不过每次只能背一个人。”黄雪婧和杨欣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
云翼先后背了黄雪婧和杨欣颖飞上天空。他的超级燕子翅膀完全展开时,翼展足有身高的数倍,在阳光下泛着蓝褐色的光泽。
他背着人飞得不算太高——大约在村庄上方百余米的位置盘旋——但已足以俯瞰整片燕然村和周边的山川地貌。
杨欣颖在空中注意到了村庄西北方向的一片沙漠边缘,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那里有沙子。”杨欣颖落地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唐琼凯推了推眼镜,看向那片沙漠的方向。
唐琼凯找到燕然,提出了一个请求:“我需要一些原材料。沙子——越多越好。”燕然没有多问。
她叫来了几个燕头人族的同伴——他们的头部是燕子形态,不会说人类语言,但通过翻译机可以理解简单的指令。
几个燕头人族推着木轮车去了沙漠边缘,装了满满几车沙子回来。沙子被堆在村中的空地上,在日光下泛着干燥的金黄色光泽。
唐琼凯蹲在那堆沙子前,用手抓起一把。沙粒从他指缝中漏下,在风中飘散。
他没有召唤器,没有现成的工具,没有设计图——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
“你要做什么?”黄雪婧蹲在他旁边。
“拍摄机。投影仪。”唐琼凯说,手指在沙堆上划出几条线,那是他脑海中正在成型的图纸轮廓,
“燕兽人族有唐朝文明,但没有任何影像记录手段。他们能看到的东西,只能用嘴传给别人——但每传一次,信息就会偏差一点。”
“人眼和拍摄机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一样的。”杨欣颖说。
“对。机器不会出错。出错的是人传人的过程。”唐琼凯推了推眼镜,
“所以需要拍摄机和投影仪。用机器记录,用机器播放。中间不需要人传话。”他开始了。
第一步是提炼。唐琼凯在村中借了一口陶窑,将沙子分批装入窑中高温加热。
他不需要温度计——他凭火焰颜色判断窑温,凭沙子熔化的程度判断成分分离的节点。
燕然和云翼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燕头人族的几个同伴也蹲在远处好奇地探头探脑,燕喙微微张开。
沙子熔化后分离出多种矿物成分。唐琼凯用不同温度分馏,将这些成分逐一提取。
但这个世界没有硅元素——他的目标不是提炼硅,而是创造新的元素。
他将几种提取出的基础元素按照他计算出的比例混合,在陶窑中进行化学合成。
高温之下,分子层面的化学反应缓慢推进。第一次失败了——合成出的材料在冷却后碎裂成了粉末。
第二次调整了元素配比和反应温度,合成出的材料在冷却后保持了稳定。
那是一种全新的元素,呈浅灰色半透明状,硬度适中,导电性能良好。
它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矿物学典籍中,但此刻已在唐琼凯手中诞生。
第二步是制造基础电路。没有铜丝,唐琼凯用合成出的新元素拉制成细丝作为导线。
他将新元素制成薄片,通过物理雕刻的方式在薄片上蚀刻出电路纹理——没有光刻机,他用的是自己磨制的极细刻刀,辅以酸性矿物溶液腐蚀纹理。
每一道电路的宽度和间距都在他脑海中预先设计好,落刀时手稳得像他在智力村沙地上演算公式时那样。
第三步是制造光学镜头。他从沙中提取了石英类矿物,研磨成凹凸透镜——凸透镜用于拍摄机前端聚光,凹透镜用于投影仪扩散光束。
镜头的外壳用陶土烧制,内壁涂了一层从沙中提取的暗色矿物粉末作为消光层,防止杂光干扰画面。
第四步是组装。他用了四天时间制造出两台拍摄机和两台投影仪。拍摄机的外壳以木板拼接,内部装配光学镜头、感光元件——以新元素制造的感光板——和机械快门。
快门是纯粹的发条结构,上弦后自动释放,咔嚓一声完成曝光。投影仪的外壳同样是木质,内部装配光源——以化学合成材料制成的发光片,通电后发出持续的柔和白光——和镜头组,通过数据线接收拍摄机的电信号,将画面投射在白色墙壁上。
两台拍摄机,两台投影仪,四根数据线。全部是纯机械装置,没有一枚智能芯片,所有的功能都通过机械结构与基础电路实现。
第五天傍晚,唐琼凯在村中空地上进行了第一次测试。村民们围了一大圈。
燕兽人族、燕头人族、燕身族,还有几个从天上降落下来的燕飞兽人族——四个分支都聚齐了。
长老坐在最前面,蓝褐色的燕耳微微前倾。胡伟靠在旁边的枣树上,大熊猫耳朵在头顶轻轻转动。
黄雪婧和杨欣颖站在人群中,和村民们一起看着那片被当作投影幕布的白墙。
唐琼凯举起第一台拍摄机,对准了燕然。燕然站在白墙前,有些紧张,燕耳微微泛红——那是燕兽人族特有的情绪反应,脸颊上的蓝褐色皮肤会透出淡淡的红晕。
“别紧张。”唐琼凯说,
“站好就行。”他按下快门。机械发条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快门释放,光信号被感光板捕捉,转化为电信号,通过数据线传输至投影仪。
投影仪的发光片亮起,镜头将影像投射在白墙上。白墙上出现了燕然的影像。
蓝褐色燕耳,齐胸襦裙上的燕羽纹样,连她紧张时微抿的嘴角都分毫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影像有些许噪点——那是感光板精度不足造成的——但已经足够清晰,足够真实。
村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燕然看着白墙上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燕耳轻轻扇动了两下,笑了。
第二台拍摄机对准了云翼。云翼展开巨大的翅膀站在村中空地上,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翅膀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唐琼凯按下快门,片刻之后,云翼振翅的英姿出现在白墙上,翅膀上的每一根飞羽都清晰可见。
第三张照片,唐琼凯将拍摄机对准了在场的所有村民。燕头人族的燕喙、燕身族停在枝头的双翼、燕飞兽人族收拢的翅膀、燕兽人族的燕耳——四个分支,同始祖,不同形态,在同一张照片中被记录下来。
影像投射在白墙上时,村民们全都安静了。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样子,从未见过四个分支站在一起的画面。
这张照片不需要人传话,不会在转述中失真。它就是它自己——机器看到的东西,和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完全一致。
长老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燕耳已随年岁镀上了一层更深的蓝灰色,但此刻那双耳朵正微微颤动——不是方向感知,而是激动。
“先有鸟,还是先有蛋?”他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这个问题在燕族中传了无数代。四个分支各有说法,但谁也说服不了谁。燕头人说先有鸟,燕身说先有蛋,燕兽人说鸟蛋同时,燕飞人说都不重要。今日见到这位智之勇者的机器,我想再问一次——智之勇者,你怎么看?”唐琼凯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台拍摄机——那台他从沙土中提炼元素、合成新物质、手工组装出来的纯机械装置。
然后他开口了。
“先有蛋。”长老的燕耳微微竖起。村民们交头接耳,一阵低语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若将单细胞定义为最早的蛋,”唐琼凯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那这颗蛋比任何鸟都要早了数十亿年。单细胞生物在原始海洋中诞生时,连多细胞生物都不存在,更不用说鸟类。生命从单细胞开始演化,分化出植物和动物,再从动物中演化出鸟类。最早的蛋——那枚单细胞——出现在最早的鸟之前。所以先有蛋。”人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老沉默着,燕耳在暮色中微微转动。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说
“对”或
“错”——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一个燕族能给出最终结论。但他看着白墙上那张四个分支的合影,看着那台纯机械的拍摄机,看着地上那一堆从沙子中诞生的数据线和投影仪,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们争论了无数代。”他说,
“但直到今天,才有人用我们从未想过的方式来回答。不是哲学论证,不是经验推理——是从生命起源的源头重新定义题目本身。这就是科技吗?”
“哞。”胡伟从枣树下站起来,大熊猫耳朵在暮色中轻轻转动,
“这就是科技。不是召唤器的能量,不是圣机的力量——是头脑和双手。”测试结束后,村民们陆续散去。
燕然和云翼留下来帮唐琼凯收拾设备。数据线被仔细卷好,拍摄机和投影仪被搬入村中的议事堂。
唐琼凯坐在议事堂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剩余的新元素材料,对着夕阳端详。
这种元素没有名字——他还没有给它命名。它是在这个世界的沙土中诞生的,不曾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矿物学典籍中。
它不依赖召唤器能量,不与星魄力量产生任何关联。它就是它自己——科技本身的产物。
黄雪婧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造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在战场上打的任何一架都重要。”唐琼凯转头看她。
“战斗打赢了,敌人还会再来。”黄雪婧说,
“但你把拍摄机留给了他们。以后他们会自己记录自己——不需要勇者,不需要引导者,不需要任何外力。这比一剑斩碎机甲更长久。”唐琼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浮起一个熟悉的笑容:“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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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待久了,多少学会一点。”黄雪婧翻了个白眼,但没有移开目光。
云翼收拢翅膀走过来。他那双超级燕子翅膀在月光下微微抖动了一下,蓝褐色的飞羽边缘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拍摄机和投影仪都是好东西,”他说,
“但有个问题——我飞在天上的时候,拍到的画面怎么给地上的人看?总不能每次都等我落地再放。”唐琼凯推了推眼镜:“所以还需要下一步。纯机械只是初步实验。接下来要做智能芯片——集成无线传输功能。这样你在天上拍到的东西,可以立刻传回地面。”
“无线传送?”云翼的燕耳猛地竖起。
“对。还有雷达功能——主动发射探测信号,遇到目标自动拍照回传预警。再加上对讲功能,空中唐国和地上唐朝之间就可以直接视频对话。”黄雪婧看着唐琼凯眼中的光芒,知道他已经不是在设想——他脑海中已经在绘制电路图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琼凯没有离开燕然村。他从剩余的新元素材料中取出一半,重新进入陶窑。
这次的目标不是感光板和导线,而是智能芯片。第一步是制造芯片基材。
他将新元素与沙漠矿物中提取出的另一种成分进行二次化学合成,在更高的温度下反应,生成一种全新的半导体材料。
这种材料呈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镜,导电性能比之前的基础新元素更稳定,且具有光敏和热敏特性——这是智能感应充电的关键。
第二步是蚀刻芯片电路。没有光刻机,他用新元素拉制的极细丝线和手工磨制的刻刀,在芯片基材上逐层蚀刻电路。
每一层的电路图都在他脑海中完整呈现——拍摄控制模块、图像编码模块、无线通信协议、雷达信号收发模块、感应充电控制模块、对讲功能通信协议模块。
他用酸性矿物溶液腐蚀出电路纹理,再用绝缘材料隔离各层。唐琼凯只做了两枚芯片。
一枚是智能雷达拍照机的核心芯片,将用于制造天地通信终端。另一枚——他用了比第一枚多出数倍的时间,将电路设计得更为复杂精密。
这枚芯片集成了数据存储模块、通信中继模块、协议转换模块和全息影像处理模块。
它是整个通信系统的中枢——全息电脑,也就是服务器。两枚芯片实际上是同一套技术体系下的产物,只是功能侧重不同。
第三步是制造感应充电模块。利用芯片基材的光敏和热敏特性,他将两枚芯片的感应充电层都设计为可在日光和热量中自动充电。
第四步是植入。唐琼凯没有将第二枚芯片装入任何外部设备。他将芯片封装在一片极薄的生物相容性材料中,通过微创方式植入自己的左前臂内侧。
芯片与人体的神经信号系统建立连接——不是侵入式接管,而是以极低功耗的辅助模式运行。
全息影像处理模块将数据流转化为可视化的全息界面,投射在他的视觉神经中,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通信中继模块通过天线发射和接收信号,所有从智能雷达拍照机传来的影像和通话数据都通过他体内的这枚芯片进行中转和处理。
这就是他的电脑。全息电脑。服务器不在村庄里,不在议事堂中,而在他的身体里。
两台智能雷达拍照机是终端,他体内的全息电脑是服务器。两个电脑其实是同一个电脑——全息电脑就是服务器,服务器就是全息电脑。
技术细节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可能给别人看。第五步是制造智能雷达拍照机终端。
在纯机械拍摄机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了外壳,内部装配了第一枚芯片和天线。
镜头升级了自动对焦功能,设备正面是镜头和雷达发射孔,背面是感应充电层和显示屏。
两台终端制造完成。第六步是编写代码。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逐行编写代码,直接以二进制机器语言烧录进体内的全息电脑芯片存储区。
拍摄控制代码、图像编码代码、无线传输协议代码、雷达信号处理代码、感应充电管理代码、对讲功能通信协议代码。
代码通过神经信号接口从他体内芯片同步写入两台智能雷达拍照机的终端芯片。
全息界面在他视觉中展开,代码行如流水般滚动,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是一条指令的确认。
第七天傍晚,全部设备制造完成。两台智能雷达拍照机终端,一枚植入体内的全息电脑芯片。
终端外壳呈深灰色,与芯片基材的颜色一致,表面嵌着感应充电层,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光。
唐琼凯将一台终端交给云翼,另一台留给燕然。
“测试。”唐琼凯说,
“云翼,你飞到天上去,用终端对着村子拍一段。我来看看地面上能不能收到。”云翼接过终端,翅膀一振,腾空而起。
他飞到村庄上方约两百米的位置,按下了拍摄键。终端背面的感应充电层在暮色中自动激活,芯片开始工作——拍摄控制模块启动,图像编码模块将画面转化为二进制数据,无线通信协议模块将数据打包,天线将信号发射出去。
唐琼凯站在原地,没有看任何外部设备。他左前臂内侧的植入位置微微发热——全息电脑芯片接收到云翼终端传来的数据,通信中继模块开始处理信号。
他眨了一下眼睛,全息界面在他视觉中展开。云翼拍摄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不是屏幕,而是悬浮在视野中的全息影像。
云翼正在天上盘旋,镜头俯瞰着整座燕然村。坊巷、石牌坊、议事堂、村中空地上仰头看天的村民们,全部清晰地呈现在全息影像中。
“收到了。”唐琼凯的声音通过体内芯片的通信模块转化为无线信号,直接传送至云翼的终端。
云翼的终端上传来了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杂音。
“听到了!”云翼的声音从终端中传回来,激动得翅膀连扇了三次,
“这比对讲机还好用——不止能听,还能看!以后我们燕飞兽人族在天上巡逻,拍到什么东西,地面上立刻就能看到。”燕然站在唐琼凯旁边,踮着脚尖想看到画面。
唐琼凯抬起左手,全息电脑将云翼传来的画面通过终端转发至燕然手中的智能雷达拍照机屏幕上——屏幕上,云翼正从天空俯拍村庄的全景。
“先有鸟,还是先有蛋?”燕然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个燕族争论了无数代的老题目,然后笑了,
“现在不用派人飞上去看,也能知道天上有几只燕子了。”
“这就是答案。”唐琼凯说,
“不需要亲自飞上去看,也能知道天上有几只燕子。科技让不可能变成可能——这比争论先有鸟还是先有蛋更重要。”接下来的测试中,视频聊天功能也得到了验证。
云翼在天上持续拍摄,画面通过唐琼凯体内的全息电脑服务器中转,同步传输至燕然手中的终端屏幕;燕然在地面拍摄的画面同样经服务器中转,显示在云翼的终端上。
两个人同时按下通话键,可以实时对话——画面和声音同步传输。天陆之间的对讲机功率保证了信号稳定覆盖空中唐国与地上唐朝的整个区域。
雷达功能同样正常。云翼在天上开启雷达探测模式,终端发射雷达脉冲信号,主动扫描周围空域。
当信号遇到远处山脊后的鸟群时,终端自动触发拍照,将鸟群的影像和方位数据实时传送至唐琼凯体内的服务器。
全息界面在他视觉中弹出预警信息——目标位置、距离、数量全部标注清晰。
第七天深夜,所有测试完成。智能雷达拍照机,两台终端,一枚体内全息电脑服务器。
拍摄、无线传送、雷达探测、感应充电、视频聊天、对讲功能——所有功能稳定运行。
终端在日光下自动充电,在夜晚依靠白天储存的余电继续工作。唐琼凯体内的全息电脑以体温和生物电为辅助能源,芯片在植入后持续运转,全息界面随时可以调用。
云翼将一台终端留在了自己的飞行装备中,以后空中巡逻时随身携带。
另一台终端由燕然保管。
“天陆之间,不再是单线联系了。”唐琼凯在最后一次测试结束后,对燕然和云翼说,
“以后你们想对话,不需要等翅膀飞回来。按下通话键就可以。”云翼展开翅膀,在月光中盘旋了一圈。
他腰间终端的屏幕上,正显示着燕然在村口朝镜头挥手的画面。他的声音通过唐琼凯体内的服务器中转,从燕然的终端中清晰地播放出来。
“陆与空,”他说,
“从今天起,连在一起了。”第八天清晨,勇者们准备离开燕然村。唐琼凯将所有的技术图纸——拍摄机结构图、投影仪组装图、智能芯片电路图、代码手册、终端维护说明——全部整理成册,交给燕然。
图纸用燕兽人族自产的纸张装订,封面以细麻线缝边。每一页都手绘得极为详尽,附有文字说明。
燕然接过图纸时,燕耳在晨光中微微泛红。
“这些东西,”她说,
“我们会一代代传下去。”
“传下去的不是图纸本身,”唐琼凯说,
“是图纸上画的东西。以后你们可以自己修,自己改,自己造新的。”一台智能雷达拍照机由云翼携带,另一台留在村中。
两台终端在晨曦中自动感应充电,屏幕上分别显示着地面村庄与天空唐国的实时画面。
燕然站在议事堂门前向镜头挥手,云翼在天上盘旋俯瞰村庄,两人的影像通过唐琼凯体内的全息电脑服务器同时出现在彼此的终端屏幕上。
燕头人族的几个同伴蹲在地上,燕喙微微张开,用翻译机向燕然表达了一个短促的请求。
燕然将终端屏幕转向他们,让他们也能看到天上云翼传来的画面。燕身族从大树上飞下来,人头燕身的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观察着屏幕上的画面。
云翼从天空降落,收翼站在村口。他将搭载勇者们飞越前方的断崖。
“一个一个来。”云翼说着,展开了那对巨大的超级燕子翅膀。四人依次由云翼背着飞越了断崖。
黄雪婧第一个,杨欣颖第二个,胡伟第三个——云翼背着他时翅膀多扇了两次才稳住高度,大熊猫兽人族的体重比人类要沉一些。
唐琼凯最后一个。他趴在云翼背上时,低头看到了燕然村的全部。青砖灰瓦的坊巷,村口那座刻着
“燕然”二字的石牌坊,议事堂门前那面被当作投影幕布的白墙,村东头燕头人族蹲在地上画的沙图,村北大树上停着的燕身族身影。
燕然站在村口朝天空挥手,她手中的智能雷达拍照机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云翼飞越断崖的画面。
这些画面同时出现在唐琼凯体内的全息界面中——全息电脑将云翼终端传来的影像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中,与他低头看到的真实画面重叠在一起。
科技让天与陆连在了一起。不需要飞上去看,也能知道天上有几只燕子。
不需要等翅膀降落,也能对话。云翼翅膀一振,整座村庄缩小为脚下的一片青灰色棋盘,然后被云雾遮住。
飞越过断崖后,云翼将四人依次放在对面的山道上。他收翼站在崖边,朝四人微微点头。
他从腰间取出那台智能雷达拍照机,终端背面的感应充电层已在飞行中被日光照得微微温热,屏幕上还保留着刚才飞越断崖时的航拍画面。
“下次再来,”他说,
“带你们去看天上唐国。用这个先给你们传几张图。”
“一定。”唐琼凯说。云翼振翅飞回燕然村的方向,他巨大的翅膀在天空中渐渐缩小为一个蓝褐色的小点。
智能雷达拍照机的终端在他腰间持续工作着,将他的飞行画面实时传回唐琼凯体内的全息电脑服务器,再从服务器中转至燕然手中的终端。
燕然站在村口,通过终端屏幕目送着勇者们越过断崖、继续前行的背影。
四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身后燕然村的炊烟仍在升起,拍摄机的快门声在晨风中咔嚓作响。
唐琼凯走在最后面,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全息界面在他视觉中展开,云翼传回的最后一帧航拍画面悬浮在视野中央。
勇者们的四个小点在山道上越走越远,渐渐融入神迹大陆广袤的山川之中。
他关闭全息界面,左前臂内侧的植入位置微微温热,全息电脑芯片在日光中自动充电,等待着下一次开机。
“哞。”胡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小的蓝褐色光点,大熊猫耳朵在晨风中轻轻转动,
“燕耳能感知方向。但方向不只是燕子一族的特质。”黄雪婧走在他旁边,没有回答,但她手腕上的赤红召唤器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微光。
她摸了摸腰间皮袋中白光狼的星卡——星卡的温度依旧清冷,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勇之者有两尊圣机了,但方向从来不是靠耳朵来决定的。方向是靠着一步接一步向前走,从勇之村的老槐树下走到这里,从初次握住晶石时瑟瑟发抖的手走到如今稳稳按在剑柄上的手掌。
唐琼凯走在最后面,全息电脑在他体内安静地运转着。天陆之间已经不再只靠翅膀联系。
信号穿透云雾,影像从一台终端飞向另一台终端,由他体内的服务器中转,如同燕耳从不迷失方向一般精准。
而智之者的创造,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