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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封地遐想,未来规划中(第1/2页)
第822章:封地遐想,未来规划中
风刚歇,宫道上的灰落了半寸。萧景珩抬脚踩下去,靴底压出个清清楚楚的印子。
阿箬跟在后头,裙角还沾着方才殿门口那株野草的碎叶。她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眼,忽然小跑两步凑近:“王爷,咱们真要有自己的地了?”
萧景珩没回头,手里的折扇早收进袖里,只轻轻拍了下袖口,像是掸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咱们’。”他顿了顿,“是‘你我’的。”
阿箬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儿:“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在咱的地盘上先干点啥。”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慢得不像刚从金銮殿杀出来的主儿。刚才那一场册封,百官低头,诏书飞奔,恨意藏在眼角眉梢,可眼下这光景,倒像是赶集路上碰见熟人,边走边唠家常。
路过一处石阶裂缝,阿箬突然蹲下,指着缝里那棵蔫头耷脑的小草:“瞧见没?这玩意儿都能活,咱的地肯定也能长出好东西。”
萧景珩顺着她手指看去,草叶子黄不拉几的,风吹一下晃三晃,可根扎得死紧。他点点头:“嗯,能活的,就不该让它饿死。”
“你这话听着咋这么深?”阿箬站起身,拍拍膝盖,“我就想种点实在的——红薯、玉米、花生!听说这些玩意儿耐旱又高产,一顿能蒸一大锅,香得人睡不着觉。”
“可以种。”萧景珩嘴角微扬,“但得先修渠引水,不然种子下去,全喂了土。”
“哎哟,你还真当自己是管水利的啦?”阿箬翻个白眼,“我还想种葡萄呢,藤蔓爬满架子,夏天坐在底下啃瓜,摘一串扔嘴里,甜得冒泡。”
“市集得设。”萧景珩不理她的幻想,自顾说道,“商路打通,粮盐布铁都得有规矩。百姓手里有钱,才敢买你的葡萄干。”
“你就会扫兴!”阿箬戳他胳膊,“就不能先让我高兴一会儿?”
“我没扫兴。”他瞥她一眼,“我在给你搭台子。你想唱哪出都行,只要别把王府改成瓜棚就行。”
阿箬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那你打算咋弄?不会上来就敲锣打鼓喊‘本王来造福啦’吧?”
“那多傻。”萧景珩摇头,“先摸底册,查田亩,看谁家缺劳力,谁家地荒着。再开仓借种,立约三年免赋,让人心动起来。”
“听着像骗小孩吃药。”
“那就加点糖。”他笑,“比如谁带头开荒,赏米一石,猪一头。再搞个‘头名田户’榜,贴城门口,让人家老婆孩子都跟着脸上有光。”
阿箬眨眨眼:“你还挺会拿捏人。”
“这不是拿捏。”他语气淡了些,“这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乎他们能不能吃饱饭。”
阿箬安静了一瞬。她想起自己饿极了偷馒头被狗追的日子,想起冬天蜷在破庙墙角,听见外头有人说“流民多了扰民”,就像说耗子多了该撒药。
她抬头看他侧脸,阳光照在眉骨上,轮廓硬朗,眼神却不像刚才在殿上那样锋利,反而有点沉。
“你说……会不会有人不信你?”她问。
“肯定有。”萧景珩答得干脆,“老官油子装聋作哑,地头蛇占山为王,还有那种见谁都跪,转头就捅刀的‘忠仆’,一个都少不了。”
“那你不怕?”
“怕也没用。”他轻笑一声,“我装了这么多年纨绔,图啥?不就是等这一天?现在刀在我手里,地在我脚下,他们想耍花招,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我这一脚。”
阿箬咧嘴一笑:“那你可别嫌我嘴碎手勤——反正我跟着,你说往哪,我就帮你把哪扫干净!”
萧景珩侧目看她,小姑娘仰着头,眼里亮得像点了灯。风吹过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乱了,她也不理,就那么笑着。
他忽然觉得,这封地还没到手,好像已经活了。
“你要真肯帮我,第一件事不是扫地。”他说。
“那是啥?”
“管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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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不是想种好吃的吗?将来收成了,得有人尝咸淡。”他一本正经,“封地事务繁忙,我总不能天天啃干饼子。你要是做得好,我封你个‘御膳监总管’,穿紫袍,戴铜牌,走路带风。”
阿箬气得跳脚:“你才是厨房的!你全家都是厨房的!我要当农事总督!管所有田庄果园!还得配马,挎刀,见官不拜!”
“行啊。”他摊手,“等我把衙门建起来,你报名去。”
“你还真不当真?”
“当真。”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她,“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种红薯也好,搭瓜架也罢,都不是小事。那是日子,是烟火气,是我想要的那个天下。”
阿箬怔住。
她见过太多人谈天下——说什么“四海升平”“万民归心”,可一张嘴全是兵马钱粮、权术制衡。没人提过一口热饭、一床厚被。
可这个人,一边说着修渠设市,一边点头说“葡萄架子也可以有”。
她忽然不怕了。
是啊,难处肯定有。旧账烂债、豪强欺民、天灾人祸,哪个都不省心。可只要这个人还在,只要他还愿意听她说“我想吃甜的”,那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一阵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萧景珩抬手挡了一下,眯眼看向前方宫墙尽头。那里,宫道拐弯,通往皇城南门,再出去,就是回王府的路。
“封地不会太平。”他低声说,“旧官难管,民心难聚,有些人巴不得我栽个大跟头。”
“那你就站起来呗。”阿箬轻快接话,“你不是最擅长装死然后反杀吗?上次逗鸡都能逗出兵权,这次还能让地里长不出东西?”
他失笑:“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
“那当然。”她昂头,“你可是我看着从‘京城第一废物’变成‘靖远王’的男人,别的不说,演技这块儿,天下第一。”
“少捧我。”他推她一把,“再贫嘴,真把你发配去管粪堆。”
“你试试?”阿箬蹦开两步,“我明天就雇人写传单,标题就叫《惊!新任王爷竟因妒忌属下爱吃花生将其贬为掏粪工》!贴满七县大街小巷!”
“你还真敢写?”
“你敢做我就敢贴!”
两人说着,笑出声来。笑声不大,散在风里,连路边扫地的老太监都没抬头看一眼。
但他们自己知道,这笑声不一样了。
不再是躲着掖着的窃喜,也不是赢了一场阴谋后的暗爽。这是真真正正,对未来有了盼头。
阿箬蹦跳着走到他身边,不再刻意保持半步距离,而是肩并肩地走。她的布鞋踩在青砖缝里,和他那双绣金云纹的亲王靴子,一步一步,踏在同一段宫道上。
“你说……咱们的地名得改不?”她忽然问。
“不用。”萧景珩答,“就用原名。让百姓知道,变的是人,不是地。”
“那我得起个外号。”她坏笑,“就叫‘红薯公主’,怎么样?”
“土味十足。”
“那你呢?总不能叫‘折扇王爷’吧?”
“随他们叫去。”他无所谓地摆手,“爱叫‘疯王’‘傻王’都行,只要地里的粮食能收上来,百姓能喊我一声‘青天’,我就值了。”
“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阿箬斜他一眼,“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得装。”他淡淡道,“现在嘛——”他忽然停步,转身正对她,“我可以做我自己了。”
阿箬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肩头,映得衣料泛光。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戏谑,而是直直地、稳稳地,像一座终于掀开幕布的山。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但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风又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两声。
萧景珩抬手挡风,眯眼看向前路。远处宫门已现,门外车马隐约,正是归途。
他刚说完,就看见阿箬眼睛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