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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听说你们要造反?孤直接入股(第1/2页)
青龙单膝点地:“殿下。锦衣卫南城暗桩急报。”
朱雄英歪在紫檀大椅里,左手端着碗熬得乌黑的滋补药膳。
玉勺在里头来回搅动,碰着瓷碗边沿,叮当轻响。
“说。”
“甲字三十八号军户马大有,伙同三十七号赵铁柱,今晚串联了五十三名退役伤残老卒。”
青龙把底下人的底裤揭了个底朝天:“这帮人私购木炭、精铁,在后院违禁开大炉,正在打制短兵。马大有还找了以前混漕运的地痞,正盘算弄两艘退役的旧海船。”
汇报到这,青龙规规矩矩盯着身前的金砖缝隙,接着递出要命的军情。
“那个分到赵铁柱房里的天竺女人,画了天竺卡利卡特港的布防图,连神庙位置都摸清了。这群老残兵的图谋是……去天竺抢地盘。”
大明律严苛如铁。
军户私铸兵刃、图谋夺船出海,这罪名盖下来,往轻了判也是流放三千里的死路。
若是放在寻常朝代,底下这帮手里见过人血的老杀才敢这么抱团,上位者早把海捕文书发下去了,连夜抄家灭门。
朱雄英手里的玉勺停了。
青龙按在绣春刀柄上的手背,不露痕迹地绷起几条青筋。
他低着头进言:“只要殿下点个头,锦衣卫半个时辰内便能封锁城西军户院。连人带炉子,一个不漏,全锁进诏狱。”
“哐!”
朱雄英把那碗药膳重重顿在紫檀长案上。
他长身而起。
他不仅没有震怒。
这大明未来的实际掌舵人,反而仰起下巴,放声大笑。
笑声在这空旷的承乾殿里横冲直撞,震得梁上的飞尘直往下落。
青龙把脊背压得更低了些,他不明白,这帮底下人踩着大明律法的红线起舞,自家殿下为何能高兴成这副模样。
“收网?捕人?”朱雄英停住笑,大步迈下白玉石阶。
“青龙,孤养着你手底下那三千锦衣卫,不是让你去城南街巷里抓几个打铁的老头!”
朱雄英猛地张开右手:“你懂什么叫狼吗?圈在江南这片水田里,天天按着酸儒的四书五经喂谷糠,好好的狼也得退化成只会摇尾巴的护院土狗!可现在呢?这帮老兵嗅到了外头的肉味,他们要踹开笼子,去吃外头活人的血肉!”
朱雄英背着手转身,凌空一指侧殿挂着的那副巨幅山川堪舆图。
“大明开海,只靠朝廷水师按部就班地往外挪,太磨叽了!这帮底层老卒,丢胳膊断腿,这辈子在大明军中熬不到千户万户的顶子。他们不甘心,他们肚子里憋着邪火,他们有贪欲!”
他两手一把撑在书案边缘,前倾身子:“贪欲是个好物件。靠圣人教化,教不出万国来朝。靠这群恶狼撒开腿去抢、去拿命搏,才能硬生生给大明撕扯出一片没边没沿的海外肥肉!”
青龙依旧单膝跪地,后背却已经逼出了一层薄汗。
大明国真正的掌权者,居然在亲口鼓励手底下的平民暴徒出去劫掠。
“属下明白殿下的深意。可不按律法办,地方官府和沿海巡检司不是瞎子。船只器械一旦过关查验……”青龙抛出最实际的阻碍。
“拦?”朱雄英大袖一挥,冷声扔下决断:
“明早,孤的口谕直发内阁!下令工部、兵部和各路巡抚,谁敢在这节骨眼刁难这帮下海的老兵,孤就借他脖子上的脑袋一用!工部码头上不是压着一批退下来的旧福船吗?传令,别当劈柴烧了!作价,按市价的一成,半卖半送,清给他们!”
“另外,去兵部武选司调五百面纯铜腰牌,给孤刻上五个字——大明海外拓荒团!”朱雄英眼中野心毕露:
“只要把这牌子挂在腰上,他们在外头踩下的每一寸地,抢回来的每一块金砖,大明国库给他们兜底!他们就是老朱家的开海功臣!”
这番话,算是朝廷官方背书,大放民间强盗下海。
青龙听得心惊肉跳,硬着头皮提醒:
“殿下,这群老卒终究身带残疾,私下打的也全是砍刀铁斧这类劣等兵刃。天竺土邦就算再软糯,也是人多势众。带这点破铜烂铁出去,恐怕连天竺人的牙缝都填不满。”
“谁准他们拿劣铁去干这等开疆的大买卖了?”
朱雄英走回书案,抄起一本红面厚折子,连带风声直接摔在青龙脚下。
“前日神机营送来的报损册子。工部火器局那帮疯子,总算把火门枪的药室改利索了,后膛填装的母子铳定型量产。这意味着什么知道吗?”
朱雄英声音沉冷:“这意味着,咱库房里积压的那三万杆燧发枪,外加换装淘汰下来的重弩、残甲,全成了废铁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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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炉重造耗费炭火人工,得不偿失。
砸碎了丢水里更是糟蹋东西。
“把这批燧发旧枪、硬木连弩,全给孤拉出来!”朱雄英手指重重敲击木案:“挑拣齐整了,发给这群拓荒的狼!”
青龙猛地抬头,险些犯了规矩:“殿下!军用火器下发民间私用……”
“孤什么时候说白送了?”朱雄英粗暴打断:“白得的玩意儿没人当回事。这批枪炮火器、退役海船、铜牌批文,全部折算成现银,当作咱们朝廷的股本!入他们的干股!”
不待青龙消化完这套震碎三观的理论,朱雄英拔高嗓门冲殿外喊:
“来人!滚去把燕王世子给孤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承乾殿那扇厚重木门被两个太监吭哧吭哧推开。
一座圆滚滚的肉山迈着极度费力的步子,喘着粗气跨进门槛。
燕王长子朱高炽今年刚满十七,那腰围却抵得上常人两个半。
大半夜被从热被窝里薅出来,他额头全是亮晶晶的细汗。
“臣弟……给大堂哥请安……”朱高炽双腿一曲就要磕头。可肚皮上的肉太沉,重心当场走偏,直接扭成个滑稽的单腿鸭子坐。
满朝文武只道这胖子生性憨厚,连北平街头的闲汉都敢逗他两句。
可朱雄英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位四叔的嫡长子,皮肉底下藏着的,是一把比江南顶尖大掌柜还要精密百倍的金算盘。
这小子就是天生刮地皮算经济账的活财神。
“行了,没外人,收起你这套假把式。”朱雄英绕出长案,停在朱高炽跟前。
朱高炽就着太监的搀扶,吭哧吭哧直起腰,那张肉脸把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生生挤成两条缝。
他呵呵一乐:“大堂哥深夜提点,可是内务府又出啥新烂账要盘了?”
“盘一笔大明开国以来最野的暴利账。”朱雄英长腿一点地上的火器折子:
“城南有帮退伍残兵,正砸锅卖铁凑钱买船,打算去天竺当水匪发横财。孤准备把库里三万杆燧发枪、旧福船、外加兵部的许可,全扔给他们。”
朱高炽缝隙般的小眼睛瞬间亮了,憨厚的笑纹分毫未变,吐出来的话却比刀刃还锋利:“白送?大堂哥,这买卖没法做啊。这帮老杀才拿了重火力,去海外金银岛圈地当了土皇帝,咱老朱家不亏得底裤都不剩?”
“所以,你去谈。”朱雄英死死盯着这个胖堂弟。
“入股?我懂了!”朱高炽两只胖手凌空一拍,肉全在跟着震:
“大哥的意思是……朝廷出火器、出海船、出护身符,折算成天价股本。老兵出人头,出贱命。他们挂着拓荒团的牌子下海洗劫,搬回来的金银香料、抓回来的生番口子,咱们太孙府得连皮带骨地抽成!”
“只抽三成。”朱雄英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一成填国库作军费,两成走内务府的私账。这事全交给你去办。谈不下来,明天天亮你就和李景隆再去军营里锻炼一下,减肥一下。”
朱高炽听到又要跟李景隆减肥,那肥硕的身躯在此刻竟爆发出诡异的敏捷,他双手一拢,肥脸笃定地打下包票:
“大哥放一百二十个心!对付这帮账都算不明白的老丘八,弟弟我要是不能把他们晚上睡觉盖的破棉被、甚至底裤都算进咱的干股里,我朱高炽的名字倒过来念!太孙府,往后就是这天下最黑、最暴利的大当铺!”
朱雄英沉声大笑,大掌重重拍在这胖堂弟厚实的肩膀上。
“去吧。教教他们怎么合伙抢劫,把天竺的老底,给孤干干净净犁出来!”
承乾殿内的权谋算盘珠子拨得惊天响。
而此时。
视线越过深宫高墙,落进金陵城西那片新建的灰白四合院。
甲字三十七号院的后方,早已没了半点安生夜色。
。一团炽烈发狂的炉火在庭院正中央撕咬着夜风,刺目的火星子直冲丈余高。
宽敞的青石板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这群老兵从城里各个废品摊子上淘宝弄来的生铁块和烂农具。
“当!当!当!”
生猛的铁锤击打声,一波连着一波撕裂金陵城的夜空。
五十三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卒,缺胳膊断腿,没几个身上带全乎肉。
可就在此刻,他们紧绷着黝黑的肌肉,轮流抡锤、拉风箱,动作严丝合缝得就像一台见血封喉的杀人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