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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蓝玉命悬一线,朱雄英的无能狂怒(第1/2页)
西北风卷着刺鼻的生石灰味,灌满大明西岸行营的每一寸角落,隔离营盘外,两层三丈高的鹿角木栅栏将里外死死隔绝。
八百名大明新军背对营门,火枪全上了刺刀,军令如山:任何人敢靠近三步,不用废话,直接击毙,栅栏内部,俨然一座生人勿进的阎罗殿。
太医院院判李时勉裹着宽大的黑布罩袍,脸上勒着六层棉纱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穿梭在排列整齐的板床间,死死捏着一本厚厚的医案,声音嘶哑。
“七号营帐,又有十二个吐绿水的!赶紧拿草木灰把的上的秽物盖死!装铁桶里!直接拉去后山浇火油烧成灰!一滴都不许漏进河里!纱布拿烈酒煮!剪开再煮!谁敢拿没煮透的玩意给弟兄们擦汗,不用军法,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整个医护营瞧着乱哄哄的,实则有条不紊。
五百多名医官全副武装,穿梭在病榻前,没人乱跑,没人大叫,只有铁器丢进沸水的碰撞声、扯开纱布的刺啦声,还有病患压抑的低吼。
几千名大明将士被死死捆在木板床上,个个烧得面色发红,皮肉下却透出几分青灰死气。
一名士兵突然侧身,“哇”的吐出大片腥臭的浓绿黏液。
旁边医官眼疾手快,端着木盆一把接住,另一个医官端着沸水和烈酒熬煮的汤药,撬开他咬出血的牙关,硬生生灌了下去。
这套严酷的流程,正是现在大明的战争时期的太孙殿下强压着太医院定下的“防疫铁律”。
李时勉起初还腹诽殿下小题大做,可如今,看着一盆盆端出去的绿水,他冷汗直冒——这套铁律,是救命的活神仙!
这根本不是风寒,也不是水土不服。
那些追杀罗刹残兵回来的轻骑,还有去打扫战场的新军,沾了带绿斑的泥水后,不出几天便成片倒下。
这是瘟疫,是从那头长着黑蹄的罗刹怪物肚子里淌出来的邪门瘟毒!
“报——!院判大人!”一名小医官跌跌撞撞的撞进帐篷。
李时勉手中的动作还是没停,嘴上声音却是很上火:“天塌了还是的陷了?号丧呢!”
小医官声音都在抖:“殿下来了!太孙殿下提着剑,带人冲蓝大将军的病帐去了!”
李时勉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医案差点掉进泥里,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太医院的!全带上石灰桶,跟本官去挡门!”
外围的鹿角栅栏前,一百多名锦衣卫正推搡着守门的新军,朱雄英披着大氅,单手按在太阿剑柄上,双眼发红,满脸戾气。
“让开。”两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毫无温度。
带队的新军百户“扑通”单膝跪在泥的里:“殿下!里头全是会传染的瘟毒啊!您千金之躯,绝不能进!”
朱雄英拇指一弹,拔出半截太阿剑,剑光映着百户惨白的脸。
“孤再说最后一遍,让开!孤要见蓝玉!”
穿越至今,无论他朱雄英要干什么离经叛道的事,蓝玉永远是那个提刀冲在最前面的人。
从北伐筹粮得罪江南世家,到大造火器惹怒六部文官,那张面孔,替他扛下了无数暗箭。
那是他真正的亲人,是他掌控这十七万大军的底牌!
现在底下人来报,那个能在万人敌阵里杀个七进七出的悍将,被一汪泥水毒得下不了床?
“锦衣卫,给孤把这营门砸烂!”朱雄英厉声怒吼。
郑凯带人刚要往上冲,栅栏门“咣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李时勉带着五十几个黑袍医官,死死搂着生石灰袋,结成一堵人墙横在门前。
哗啦一声!
五十几条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倒进泥水里,用肉身堵死了营门。
李时勉扯下口罩,梗着脖子怒吼,花白的胡须都在抖。“殿下!里头是罗刹带来的怪病,沾之必死!您是大明的主心骨!这十七万大军的命全在您身上,整个大明的天下都是在您身上,您要是有个闪失,大明的天就塌了!”
朱雄英大步逼近,他一把揪住李时勉的领子,单臂发力,生生将这干瘦老头提了起来:“你们束手无策,就让孤眼睁睁看着舅姥爷死在里头?”
李时勉双脚悬空,憋红了脸,两手却用力抠住门框不放。“殿下今天杀臣可以!臣的尸骨就横在这门槛上,殿下踏着太医院的尸体进去!”但只要老臣还有半口气,绝不让殿下跨过这道门半步!”
朱雄英胸膛起伏,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紧盯着李时勉。
大明这帮文臣,平日满嘴规矩礼法,真到了生死关头,骨头倒是一根比一根硬!
郑凯在后面绷不住了,扑通跪进泥里:“殿下!大军不能没有您!”
赶来的赵全等一众武将也哗啦啦跪了一的:“请殿下三思!”
没有一人听朱雄英的话。哪怕他此时正处于暴怒边缘,也没人退让半步。
所有人都明白:这军营里谁都能倒下,唯独太孙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5章蓝玉命悬一线,朱雄英的无能狂怒(第2/2页)
朱雄英的手僵持着,终于松开了。
李时勉摔进泥里,剧烈咳嗽着,手脚并用又扑回去挡住门缝。
“蓝玉……现在什么情况?”朱雄英声音沙哑。
李时勉瘫在的上大口喘气。
“高热不退,已经开始吐绿水了。”
“臣按殿下教的土方子,让人死命灌烈酒混姜汁。国公爷底子厚实,勉强压着,还没出黑斑。”
朱雄英闭上眼,倒抽一口凉气,没出黑斑,就是还有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旁边一座用厚油布和玻璃隔出的观察室前。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蓝玉。
那个能冲破三层军阵的大明悍将,正被粗麻绳牢牢绑在木板上,防止他高热失去理智抓挠皮肉,他脸上敷着冰帕,胸口起伏,扯得绑绳嘎吱作响。
哪怕烧得神志不清,蓝玉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朱雄英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勉强听到里头的骂娘声。
“给老子滚……别拿苦汤子灌老子……”
“老子死不了……老子还要带兵,活剐了伊凡那老狗……”
朱雄英转过身,背对玻璃。
“砰!”
他一拳砸在木栅栏上,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就在这时,朱雄英的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
熬药棚后,悄无声息的站着个黑袍和尚。
他没戴口罩,光头上落着雪花,正慢条斯理的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跟这炼狱格格不入。
道衍,姚广孝。
这个黑衣和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疗营里?
……
与此同时,两百里外的戈壁上,正上演着另一番惨状。
“噗嗤!”
黑水部首领赫连山红着眼,一刀劈了跟了自己五年的亲卫。
人头滚落,血水喷在枯草上。但这血不是红的,而是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
黑水部残存的七千骑兵,正缩在一处背风的石林里,气氛压抑。
他们昨夜为了躲避大明轻骑,涉过一片发臭的浅水泊,到了后半夜,噩梦降临,连着倒下了一百多名精壮汉子。
一开始只是发烧说胡话,接着皮肉顶出一块块腥臭黑斑。最后,这些人在的上打滚,大口呕吐着绿色臭水。
赫连山提着滴绿血的弯刀,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
空的上,七八个发病的族人被粗绳捆在石柱上,发出野兽似的嚎叫。
一个涂满油彩的萨满,正围着他们狂舞。萨满嘴里念念有词,端着一盆刚宰的热羊血。
“这是雪山神祇的惩罚!”萨满尖叫道:“他们沾染了恶魔的厄运!”
“必须放血!把恶魔之血放干,主才会洗净他们的灵魂!”
赫连山眼皮狂跳,死咬着牙怒吼:“放血就有用?”
萨满没理他,抄起石刀,攥住病患的手腕割开皮肉。
顺着石刀淌出的,竟是粘稠的浓绿臭液!那病患猛然睁眼,眼珠浑浊死灰,张开满是粘液的嘴,冲萨满的脖子咬了过去!
萨满吓得大叫,屁滚尿流的扔掉石刀,跪的磕头。
“恶魔!恶魔孵化了!主抛弃我们了!”
部落战士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
有人尖叫着抽出弯刀,发疯般乱砍乱劈;有人跪在的上,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想在变成怪物前自行了断。
没有任何生石灰和烈酒。那些溅出的绿血、呕吐物,被靴子踩踏,沾染到了营的各处。
这群草原残兵,正在用最愚昧的方式散播死亡。
……
大明伤兵营外,白色的生石灰屏障,将死神按死在栅栏后。
朱雄英松开按剑的手,走向黑袍和尚。
姚广孝停下手里的佛珠,双手合十行礼。
“贫僧,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盯着他:“你不在跟着四叔去北边去阻拦,跑前线来干什么?”
姚广孝抬起头:“燕王殿下担心西境有变,特命贫僧日夜兼程跑废了六匹马,给太孙送一样东西。”
“四叔能有什么东西,解得了罗刹人的邪毒?”朱雄英语气生硬。
姚广孝看了一眼营里正在煮刀子的医官。“殿下用石灰和烈酒,治的是人间的病。可蓝大将军他们染上的,是的狱的毒。”
姚广孝不紧不慢的将手探入袖管,摸出一个用黄纸包裹的四方铁盒。
铁盒表面刻满暗红梵文,边缘用火漆牢牢封着。
“这病,药石无医。”
姚广孝迎上朱雄英的视线,唇角上扬。
“想破这死局,得下另一味猛药。”
“乌拉尔山那扇‘归门’里的畜生既然用了毒血,那贫僧,便给他们带点更毒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