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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倭寇高丽疯狂内卷,只求做大明最忠心的狗(第1/2页)
刀鞘磕在马鞍挂环上,发出当、当的闷响。
常震的视线往下落,扫过那六十二颗冻得发黄、沾满泥雪的人头,没什么表情。
“人头砍得很干净。”常震的手就没从刀柄上挪开过:“下手有分寸,知道抓要害,还行。”
跪在前头的百地丹波把头埋得更深,脸死死贴在覆霜的枯叶地上,一个屁都不敢放。
大内义弘用独臂撑着地,拖着那条半废的腿,硬是把上半身拱了起来。
他抬起那张糊满雪水泥污的脸,下巴上巴掌长的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千户大人能看上小的们的手艺,那是祖上烧了高香!”大内义弘咳出一口带土渣的浓痰:
“前头几里路的冷箭、套锁、暗洞,伊贺、甲贺这帮会钻地洞的,全都给摸清楚了。小的带人拿命排完雷,顺手就把这些长毛怪物的头头给您提来过目了!”
常震坐在高头大马上,伸手扯了扯厚实的皮围脖,任由雪粒落在胡茬里。
“你很懂事。”常震偏过脸,眼珠子转向东南边沙滩上那堆积如山的“垃圾”。
“工部从各卫所淘汰下来的破烂,本该直接扔海里省地方。但太孙殿下有话,替大明出过力的,不能让人寒了心。”
常震抓紧缰绳,手臂朝着沙丘的方向虚虚一指。
“那堆得最高的生锈铁片,还有那两千杆削了尖的破木棍。”常震的语气,跟他掸掉胡茬上雪花的动作一样随意,“全给你了。”
大内义弘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两百步开外那堆在雪中泛着乌光的“铁山”。
他在九州混了半辈子,他们国主最精锐的亲卫,身上裹的也不过是上了漆的竹板和牛皮。
铁甲?那是传说里的东西,一把好点的武士刀都得在祠堂里供着。
可眼前,是足够武装近千人的铁甲!就那么敞着扔在雪地里,连块遮雨的草席都没有!
“赏……赏给咱大内家的?”大内义弘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咱们……真能穿大明的铁甲?”
“捡得起来,它就是铁甲。”常震的战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捡不起来,丢在泥沟里就是一堆废渣。别拿它当饭吃,明天大军过山坡,前头的路上要是再死一个明军弟兄,我砍了你全家。”
说完,他一提马头,一个字都没再多说,驱马踩着积雪,返回了大营阵地。
原地,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足轻,还是跪在地上的忍者,一个个都失了魂,全都傻愣在那,连呼吸都忘了。
风魔小太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抓着那把豁牙的短剑,踉跄着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沙滩边,手指甲狠狠掐进一块锈透的头盔边沿。
是实心的铁!是大明正经的冶炼炉里,用千百斤的大铁锤一下下敲出来的坚实军国重器!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大内义弘一下炸了,拖着瘸腿,几下扑进了铁甲堆里,“都给老子抢!能穿多少穿多少!”
他抽出残破的铁刀,反手就劈在两个动作慢了半拍的苦力腿上,将人踹翻在地。
“分甲!挑膀大腰圆的汉子!”大内义弘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起一块核心胸甲:
“发两根尖木枪,铁甲直接穿在棉袍外头!用麻绳给老子死死绑在腰上!”
他冲着百地丹波重重一挥手:“你们忍者,分二十套护心镜!护住要害就行,继续给老子去前面爬雪地,打冷箭!”
剩下的残兵彻底疯了。一个矿工直接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去舔铁甲上的冰渣和铁锈,满嘴血腥也不管。
还有几个伊贺的忍者,撕开自己沾着尿骚味的单衣,咬着牙把冻得刺骨的铁片死死绑在肋骨上。
沉甸甸的铁片压在身上,冻伤的皮肉传来钻心的疼,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对这帮倭寇而言,这堆大明不要的废铁,就是通往大明户籍的龙门天梯!
……
滩头西边百步远,高丽营地。
三千多名高丽降卒靠着松木桩,分食着一盆已经结了冰的粗黄高粱糊糊。
小将朴太成手里的陶碗拿不稳,手筋抽搐不止。他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远处正在疯狂抢夺“垃圾”的倭寇。
几个高丽军官全都爬上了营地的栅栏。
“朴将军……”副官金大顺倒吸一口冷气:“你看见没……那是铁甲……整块的铁甲!咱们李朝,只有王城的禁卫才能穿得上啊!”
朴太成把手里的破碗狠狠砸在冻硬的雪地里。“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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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大人,把最好的东西,给了那帮又矮又杂的倭寇?”金大顺一把扯住朴太成的破烂衣领:“他们就砍了六十多颗人头,那几千件铁甲,就全让他们搬光了?”
朴太成霍然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拳头上的皮肉登时绽开,鲜血淋漓。
“那不是恩赐。”朴太成眼珠子泛黑:“那是骨头!肉还没上桌,先把骨头丢给跑在最前头的那条疯狗,让后面的狗看着,让它们眼红,让它们去争!”
他一把揪住金大顺的头发,拖着他就往滩头东边的明军哨岗跑。
哨岗外,一个明军小校正靠着火炉,撕咬着一块肥硕的羊腿。
朴太成“噗通”一声,双膝狠狠砸进碎石地里,溅起的泥水糊了那校官一靴子。
“天朝大老爷在上!”朴太成把额头一下下地往地上用力磕:“高丽前营,请求充当开路先锋!”
那小校嘴里还嚼着羊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们要去黑瞎子林?前头的路,可是倭寇拿命填出来的。”
“我们比他们更能杀!更能跑!”朴太成双眼布满血丝:
“我们高丽的汉子,比倭寇高大壮实!他们啃点雪沫子都能往前冲,我们拿人命铺路,也定能把大军的路线扫干净!求大人把那些换下来的钝刀烂枪,先给我们两千号兄弟用!”
校官抹了把嘴上的油光,回头朝军中大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将郭震正站在帐篷下,手里把玩着马刀。他眼皮一抬,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校官这才转过头,看着地上的朴太成:“你们自己爱争,就去争。天黑之前,我要看见三十座桥墩立在河面上。要是干不完,半块干饼也别想领。”
“谢大人!”朴太成磕得头破血流,“搭!就算手指头全断了,也定要给您架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哨岗,对着高丽大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所有喝完酸汤的,都给老子滚过来!拿上木棍去河边砍树!倭寇拿了头功,老子今天要让太孙殿下看看,谁才是这北边最好使的上等狗!”
两支降兵队伍隔着百步,杀气腾腾地对望起来。
大内义弘憋着残腿拄着那把残刀,站在一棵枯松下,斜眼扫着那些正在疯狂砍伐原木的高丽人。
他往雪地里啐出一口血沫:“一群高丽狗,也想来分一勺汤?传我命令,所有换上铁甲的,全部去前头给我盯着!干活!赶路!一步也不能落在别人后头!”
……
黑瞎子林深处。
一个阴暗的山洞里,地上的血浆已经凝结成黑色的冰块。
三头半大的野狼,正用尖牙撕咬着一具无头的硕大尸体。
坐在宽大的熊骨宝座上,首领博尔忽双眼赤红。
他手里抓着一块野牛的肋骨,一寸寸地用牙齿将上面的残肉撕扯下来,吞进肚里。
十几个被杀得七零八落的残兵,狼狈地逃回洞穴。
“博……博头……”一个脸上皮肉翻卷的野人哭喊道:
“南边的山口,全被那帮矮子占了!牙领主的头被他们给锯走了!那帮矮子不是南边那些只会哭爹喊娘的软脚虾……他们……他们比林子里的疯狗还狠!”
“给老子闭嘴!”博尔忽霍地扔出手中的牛骨。
沉甸甸的骨头正中那野人胸口,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当即没了声息。
博尔忽从熊骨座上站起身,近两米高的魁梧身躯,快要顶到洞穴的顶部。
他宽大的手掌抓起了两把大铁锤。
“大明没派他们的正规军进林子。”博尔忽的牙缝里冒出白沫:“他们找了一帮连人皮都不要的矮狗来探路!”
他一脚将腰间挂着的三颗干枯骷髅头踩得粉碎。
“吹鹿角号!”博尔忽的吼声在山洞里回荡:“去三千里的黑水河畔,把所有室韦的兄弟都给老子叫来!”
洞里的所有野人全都昂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集结全山几万男丁,给老子冲锋!”博尔忽长长的胡子在火光下狂舞:“不管是大明的杂碎,还是东边过来抢地的狗!见一个,扒一个的皮!”
就在滩头上,倭寇和高丽人正为了一块铁片、一根木头争得你死我活时,一道尖锐而粗犷的号角声,忽然从黑瞎子林的最深处传来,穿透了风雪,直接砸在了滩头上所有人的耳中。
喧嚣的滩头,霎时安静。
大内义弘和朴太成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片幽暗的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