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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小天狼星的梦
「这是————循环？」视界咒的视野中，沃恩清楚看到，当自己将魔药倒出的时候，石盆、承载石盆的石柱，脚下的小岛平台，乃至整个溶洞，光的波纹忽然混乱了刹那。
本就诡谲离奇的光波，再次失序，更显杂乱繁复。
但沃恩依然精准把握住了光波混乱的间，隐隐勾勒出的，一个覆盖整个溶洞所有物体的无形「网络」。
倒掉的魔药不是消失了，而是通过这个「网络」，重新回到石盆里。
同时，除容器之外无法接触魔药，也不是真的无法接触，而是这个「网络」，或者说，承载「网络」的载体，在拒绝「不符合设定的接触方式」。
沃恩灵光一闪：「自然规律！」
「先生？」
沃恩低头，是克利切，这位苍老的小精灵胆怯又期盼地望著他。
好吧！
虽然很想继续研究下去，但毕竟做出了承诺。
「不用著急，我这就来救出雷古勒斯。」沃恩安抚道。
听到确切的回答，克利切松了口气，随后赶忙问道：「先生，有什么克利切能帮得上忙的吗？湖底有很多尸体，克利切也不清楚少爷在哪，但克利切可以下去找————」
「不用，我有别的办法。」
沃恩打断他的话。
其实克利切的办法虽然笨拙，但却是行之有效的，之前沃恩已经测试过，伏地魔在这座溶洞布置的魔法，干扰了「飞来咒」等魔法。
缺少魔法辅助，想要在这么大的湖里，找到散落的几千具阴尸中的某一具，也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个排除。
不过，刚刚的发现，让沃恩有了新的策略。
「什么办法？」克利切好奇。
沃恩笑了笑：「黑魔王把溶洞里的一切，连成了一个如同自然规律般的循环，他似乎想在这里，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给这个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设计了一系列规则，大湖、小船、石盆魔药————彼此因果勾连，甚至无意中，还阻碍了我们寻找雷古勒斯一在这里，阴尸们并非起到保护的作用，而是象征死亡，预示闯入此地者最终的结局。」
「换言之，如果不遵循黑魔王设定的规则，也就是喝光盆里的魔药，死亡就不会到来，阴尸们自然也就不会出现。」
闻言，一直对曾经遭遇相当畏惧的克利切，看了一眼石盆，丝毫没有迟疑：「克利切可以再喝一次魔药！」
沃恩笑了笑，摸摸克利切的脑瓜：「听我说完，还记得我说过吗，傲慢是黑魔王的弱点之一。」
「他确实有炫耀的实力，但性格中的骄傲自满，总是让他忽视一些可能性，比如————
一个十多年后的小巫师，神奇地产生了与他相同的，创造小世界的想法，并且那个小巫师已经在霍格沃茨实践过，有著丰富的经验。」
克利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韦斯莱先生口中的「小巫师」，就是他自己。
老迈的小精灵怔愣看著，沃恩·韦斯莱先生掏出魔杖，杖尖闪烁著灵光。
「黑魔王的魔法很是高深，我暂且自愧不如，不过，无论什么魔法，终究和物质一样，需要依托空间这个唯一载体，恰好，我在空间方面还算有些造诣。」
「我确实解决不了黑魔王的魔法，但————我可以撬动它们的根基！」
克利切硕大的眼睛，倒映著沃恩脸上的微笑，以及他手中魔杖轻轻摇晃的动作。
无声无息之间，之前见过的奇异球面，又一次出现了，但和之前看到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球面并非静止，而是不断翻转运动的状态。
它出现的瞬间，便覆盖了脚下的平台，覆盖了石盆。
落在克利切眼中，呈现出来的则是某种相当奇异的观感平台，石盆，以及他与它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一瞬间被拉长了，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视野里的一切都在呈球形透镜的扭曲状态拉扯、远去，或者一剥离！
克利切无法理解这样的状况，但他清楚看到，当石盆化作一串拉长的，仿佛由无数色彩重重叠叠组成的虚影远去的时候。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些浓郁的黑暗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离！
不知是否错觉，朦胧之中，他仿佛听到有什么崩裂的声音，听到仿佛地面裂开一般沉重的呻吟。
听到，哗啦啦的浪花拍击声！
克利切一下清醒过来，他惊讶看来，与黑暗迅速远离相对的，平台周围湖水的迅速「靠近」，一远一近，那种交错的空间错位感简直让人眩晕。
而就在这错位的视觉中，克利切看到无数白色的「浪」，从湖中涌了上来。
不对！
那不是浪！
克利切睁大双眼，映入眼帘的事物，几乎让他呼吸停滞—
无数苍白手臂从漆黑的湖水里伸出，一个摞一个，一层摞一层，在近前，在远方，铺天盖地，如同十三年前一样，汹涌而来！
克利切下意识退了两步。
但随后他就发现，此刻和十三年前不一样，此刻没有亲眼看著少爷被拖入大湖的无力与悲痛，只有一蓬炽烈的火光，忽然从身后席卷过来。
火的颜色橙红炽烈，热浪澎湃。
它们从他身边掠过，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同时送到克利切耳边的，还有尊敬的韦斯莱先生的声音：「空间暂时被我扭曲了，黑魔王的世界」暂时失效，克利切，用魔法唤回你的主人吧！」
克利切依旧不能理解韦斯莱先生究竟在说什么，但他选择听从。
在扭曲的光影中，在火光的包围中，这个老迈的小精灵举起手指，用嘶哑的声音念出咒语：「雷古勒斯飞来！」
「呼」」
小天狼星满头大汗醒来，他剧烈喘息著，直愣愣瞪著牢房黑暗的天花板，似乎还没从片刻前的噩梦中挣脱。
阿兹卡班的牢房没有日夜，作息也早就混乱了，小天狼星没办法分辨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当然，时间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没有意义，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有些困惑，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
没有答案，遥远的早就忘记了。
那些该死一万遍的恶心的摄魂怪，不仅会汲取巫师的情绪，也会吸走梦境，似乎它们存在于世间的意义，就是让巫师变成没有心智的行尸走肉。
然而刚刚，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我居然梦到了克利切————」
一手抚上额头，小天狼星低声呢喃，语气有些崩溃，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快要疯了！
哪怕梦到任何人，甚至梦到伏地魔，小天狼星都不会感到吃惊，但是克利切————偏偏是那个恶心的，老的只剩皮，愚昧到令人恨不得砍死他的小精灵，居然出现在梦里？
小天狼星使劲抓住头发，很想把自己脑浆撬出来看看，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的呢喃被人听到，斜对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梦？亲爱的，你做了梦？」
小天狼星怒吼：「闭嘴，贝拉！」
「嘻嘻嘻——」
被小天狼星怒吼的贝拉并不生气，她疯癫的痴笑声回荡在黑暗的走廊之中，「好堂弟，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梦的，我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我想在梦里见见主人。」
「去你妈的，下地狱问你爸爸去吧！」
小天狼星臭骂。
贝拉嬉笑：「我爸爸是你堂伯，亲爱的，你怎么能骂自己的家族和亲人。」
「去你妈的亲人，狗屁的家族，该死的布莱克没有亲人，只有一群变态，疯子，垃圾，白痴————」
小天狼星用自己所会的最恶毒的单词回应贝拉。
贝拉却只是嘻嘻地笑，甚至小天狼星骂她是「荡妇」，骂她想在梦里「舔黑魔王的脚」，「当黑魔王的母狗」，她都不在意，反而笑声越发浪荡。
小天狼星气坏了，转而骂另一边牢房的莱斯特兰奇兄弟，尤其是贝拉的丈夫罗道夫斯。
「愚蠢懦弱的老乌龟，你应该庆幸伏地魔那个老变态死得早，否则说不定哪天这个荡妇就替他生了孩子还要让你养————」
周围牢房理所当然地鼓噪起来。
罗道夫斯愤怒地撞著铁窗，但他的愤怒并非因为他的主人给他戴了绿帽子，而是因为小天狼星侮辱了他的主人。
其他人也一样。
一群大脑坏掉的臭傻逼，理解不了一点！
小天狼星转身躺回床上，其实往常他根本不会搭理贝拉那个荡妇，亦或周围那群傻逼食死徒的。
他很清楚，跟他们说什么都是浪费力气，说不定动静闹大了，还会引来摄魂怪给大家一人赏一口摄魂怪之吻。
只是今天他很烦躁，忍不住想骂人。
原因自然是梦。
那个糟糕的，梦到克利切的噩梦。
它太真实了。
他在梦里回到了布莱克老宅，老宅不是他当年离家出走时的样子，而是显得更破旧，被白雾笼罩著，他看到母亲的画像和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在撕打对骂，看到客厅布满灰尘。
一身赘皮的克利切迎接了他，叫他「废物主人」。
最初他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是在梦中，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做梦」这件事，对长期被摄魂怪折磨的他来说，究竟有多罕见。
他只是懵懵懂懂跟在克利切身后，被对方带进老宅，听著对方一路骂骂咧咧的絮叨：「真是让人叹息，这座尊贵的，满是纯血荣耀的宅子，最后还是落到你这个无能不孝的家伙头上，可是克利切只是一个小精灵，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睁大您愚蠢的眼睛看看吧，废物主人，看看你将继承的遗产，纯血荣耀的辉光照在你那生了狐媚子的脑门上，真是梅林瞎了眼————呜呜—明明雷古勒斯少爷更优秀，那么尊贵的人为什么会死在你这种废物前面？你只是在阴暗里躺著生蛆，就确定了继承权，真不公平！」
「如果不是韦斯莱先生说，你应该知情，应该让你来看看，我真不想让你进门，哪怕只是在梦里。」
梦里？
韦斯莱？
那一刻，小天狼星忽然有些醒悟，瞪大了眼睛看著克利切。
「梦中」的克利切，也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鄙夷道：「哦看来克利切无能的主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的，这是梦，但也是现实。」
「梦？现实？」
「还没想清楚吗？废物就是废物，克利切就知道，你的脑浆指定都被摄魂怪吸干了吧————」克利切咒骂著，又突然停住，然后似乎倾听到了什么，恭敬地对著周围的白雾鞠躬，硕大的鼻子几乎垂到地面：「抱歉，沃恩少爷，克利切马上按照您的吩咐做————」
说完，老家伙终于不再骂了，但依然趾高气昂地抬著头，试图用鼻孔看他：「沃恩少爷带著克利切找回了雷古勒斯少爷，他现在已安葬进家族的墓地里，沃恩少爷也将雷古勒斯少爷确定死亡的消息汇报给了魔法部，并请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伯恩斯司长，确定了你的遗产继承权，唉————布莱克家族是你的了，太不幸了————」
小天狼星没有在意什么继承权。
他只觉得荒诞。
沃恩·韦斯莱？
雷古勒斯？
什么鬼！
他不是不认识这两个名字，尽管在梦里，但前者几个月前刚接触过，后者更是他的亲弟弟，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只是难以理解，自己的梦，为什么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此刻清醒著，回忆梦里的一幕幕。
回忆著自己浑浑噩噩跟在克利切身后，被其带到家族墓地，看著一具崭新的棺椁落进坟墓，那坟墓的墓碑所刻的字的画面，即使醒来，也依旧清晰浮现在脑海：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1961—1979】
【一个天真、盲从的年轻巫师，他曾因天真误入歧途，但当他看清真相的时候，他坚守住了内心的善良与风骨，用生命瓦解了黑魔王的阴谋，生命的最后，他是英雄】
英雄————
这是小天狼星觉得那梦最荒诞的地方。
真是搞笑，雷古勒斯，自己那个愚孝痴蠢，那个父母口中「纯正的布莱克」，那个为了所谓纯血理念而追随黑魔王的弟弟，居然会是英雄？
正常来说，这种荒诞的事，他应该赶紧忘掉的。
但现实是他心烦意乱—
梦里的墓地旁，克利切抽抽噎噎地详细叙述了，十三年前，他被黑魔王带著前往爱尔兰西南海岸一座溶洞，以及雷古勒斯察觉到黑魔王的秘密，毅然带他再次前往，用自己的生命，将黑魔王隐藏的东西置换出来的经历。
克利切低沉暗哑的哭嚎，一直回荡在脑海：「雷古勒斯少爷救了克利切，沃恩少爷说他还救了很多人，他让克利切带走了黑魔王的邪恶东西，但他自己却死在那个冰冷的洞里，没人知晓，默默无闻。」
「呜呜呜他在湖底躺了十三年，还被做成阴尸，都怪没用的克利切————好在，沃恩少爷带他回了家。」
「沃恩少爷说，雷古勒斯少爷的事现在不能告诉外人，因为黑魔王还活著，但他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因为你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哥哥————哼，躲在阿兹卡班，没为雷古勒斯少爷做半点事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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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醒来后，小天狼星已经知道自己做的不是梦。
那更像是某种入梦的魔法。
他只是————很迷茫。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梦」里的一切，毕竟克利切叙述的经历，完全违背了他对自己弟弟雷古勒斯的认知和印象。
但换个角度想。
他16岁逃离布莱克家，那个时候，雷古勒斯只有14岁————
他真的了解过自己的弟弟吗？想过自己离开以后，只剩一个人的雷古勒斯，会面临什么样的环境吗？
没有————
小天狼星怔怔望著头顶的黑暗，浓郁的漆黑仿佛怪兽一般在视野里蠕动、扭曲，尽管他知道那只是盯久了产生的错觉，但仍旧感到一阵阵眩晕，心脏一阵阵抽搐的痛。
之前咒骂贝拉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其实是信了。
否则他不会那么失控，不会徒劳地找人吵架。
更不会如此难受！
「梦境」的画面在眼前闪现，是雷古勒斯下葬的时刻一棺椁半开著，晨曦的辉光中，他看到雷古勒斯年轻而苍白的脸安详地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克利切说，「沃恩少爷」花费很大力气，才解除雷古勒斯身上的死灵术魔法，让黑魔王的诅咒远离他的肉体，让他的躯壳获得安宁。
「魔法把少爷掏空了————傀儡不需要内脏，时间也太久了，十三年，它们都化进了湖水里————沃恩少爷想办法复原了一部分，但也只能这样了，解除诅咒后，少爷的肉身就快速蜡质化（皮下脂肪皂化，浸于水中的尸体常见的变化），太脆了，受不了太多魔法，还要尽力修复遗容————」
克利切悲戚的诉说，在小天狼星的脑子里，像钻头一样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