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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最喜欢陈最了。
他的一切都是陈最给的，他最糟糕的、最开心的时候都是跟陈最一起度过。
……
“你哭什么呀？”
孤儿院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被抛弃的孩子多了之后，难免照顾不周。
除了特别小的，基本都是放养。
三四岁的孩子脸上有双大眼睛，含着眼泪望过来让人心头软成一片。
“别哭。”比他大一点的男孩费力的掏掏口袋，摸出颗糖，摊开在手心里，“给你这个，我偷偷藏起来的。”
许白一直记得那颗糖，奶糖，很甜。
“我叫陈最。”男孩向他伸过手，“你叫什么？”
嘴里吃着糖，许白就乖乖答话，“我叫许白。”
“我比你大，以后——”小孩儿总喜欢装作大人，陈最拍拍自己胸脯，“你叫我哥，我罩着你！”
那颗糖已经在兜里揣了很久，陈最掏出来的时候犹豫一下，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发现那颗糖已经化了，连最外层的糖纸上都有些发黏。
他们俩关系越来越好。
其实有一次，陈最是有离开的机会的。
几个孩子站在院里等待挑选，漂亮汽车上下来的女人面容姣好，穿着淡色旗袍，看起来温柔和善。
女人问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叫他们简单的介绍自己。
院长叮嘱他们得抓住这次机会，说是大城市来的贵客，谁跟她走了，谁就能过上好日子。
陈最那时候已经八岁了，他年纪不小，被安排在中间，换了身干净衣服。
许白从树后探出个脑袋，他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最。
“嘿！”
有人重重拍他一下，“许白，没准这次你哥就跟她过好日子去了呢！”
许白咬住嘴唇，瞪了拍他肩膀的孩子一眼，“你别胡说！”
不能被院长发现，他们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可是来人的恶意却如此明显。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带着稚嫩的声音故作惊讶，“本来院长是想要你去的，是你那好哥哥，自己去求的，我当时都听见了，说的全是你的坏话，非要去替你，所以你才被从名单上去掉了。”
“你看，他们聊的还挺开心呢。”
“你胡说……！”
许白嘴上反驳，目光却跟着陈最不放，他看到女人朝陈最笑，又很温柔的摸摸陈最的头，最后又牵住了陈最的手。
陈最也没挣扎。
明明他之前说，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
“哥。”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在眼眶聚集，许白用手擦了下，喃喃，“不会的。”
“这本来应该是你的。”小孩扭头走了，他一向看不惯陈最跟许白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现在看到许白伤心，只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院长宣布了好消息，说有孩子被选中了。
许白戳着碗里的饭，视线越来越模糊。
陈最应该陪他一起，但陈最没来。
谁这么幸运被选中了？
大家都在猜测。
……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是陈最闯进了许白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许白找到的，少有人来，四下幽静。
树叶被风吹出沙沙的响声，他坐了一会儿，拿手抹抹眼睛。
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年龄再小也会有感情。
许白知道应该祝福，他没办法阻挡别人去奔向更好的生活。
“小白！”
许白回头，看见垂手站着的小孩儿，他咧着嘴笑，快步走过来跟许白并肩。
“哭了？”陈最捧他的脸，明明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却紧紧抱在一起，像是把对方已经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依靠。
“其实我听见了。”
陈最说，“来的那个女人跟院长说，她根本不是要领养孩子，而是需要一个孩子作为她亲生儿子的移动血库。”
许白似懂非懂，陈最其实也似懂非懂，但院长收了一大笔钱，直觉告诉他被带过去挑选并不是好事。
“我怕有危险。”
陈最去拉许白的手，“哥会保护你。”
所以他当时才去顶了许白的位置。
他想：小白那么讨人喜欢，万一真的被选中了……后果难以想象。
许白问他。
“一直都会保护我吗？”
“有更好选择的时候也会吗？”
“我们吵架了也会吗？”
“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之后也会吗？”
陈最伸出小手指，弯起来朝许白晃晃，“拉勾。”
许白眼睛发亮，睫毛扑闪，两根手指勾在一起，男孩声音坚定的响起来，“我陈最。”
“一辈子都会保护许白。”
“一直都会，吵架了也会。”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许白声音低下来，他觉得陈最手掌很烫，烫的他整个人也烫。
……
陈最不喜欢女孩儿。
这是他青春期以后发现的事。
哪怕有女生对他笑的很甜，陈最也毫无感觉，他更期待许白扑进怀里，更期待跟已经抽条的少年有肢体接触。
生理反应难以掩饰。
被许白发现的时候，陈最的脸从红变白。
他甚至无法直视许白的眼睛，局促的攥着拳头，想藏起手里那团已经被弄脏的、属于许白的贴身衣物，“……小白……”
“嗯。”
许白走过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听在陈最耳朵里像死刑犯判决时即将响起的枪声，他目光从陈最脸上挪到他手上。
陈最听到了砰砰的心跳。
“我……”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陈最害怕许白觉得恶心，也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哥。”
许白跟他贴的近了，陈最开始担忧他会不会听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
“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儿还会保护我吗？”
许白略微抬头看他，眼睛里一片澄澈，并没有厌恶，“这个问题一直没给我答复。”
“……你真的想知道？”
“好吧。”陈最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因为我不会有喜欢的女孩，我不喜欢女孩子。”
许白：“那……你喜欢谁？”
陈最沉默一下。
“小白，现在太仓促了，我只能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就在我面前。”
“他接过那颗已经融化到拉丝的奶糖的时候，我就喜欢了。”
“早熟。”陈最咧嘴，手指去拉许白，牵住之后心就放下了，“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