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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淮？”
耳边女人的声音强装温柔，里头隐约的不耐却已经透了出来，“你有没有听阿姨讲话？”
陆清淮眸光晃动，终于把眼睛聚焦在了面前女人身上。
头发挽起，妆容精致，描绘饱满形状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说话，“阿姨知道你家里不富裕，小榆那孩子不会给你添多少麻烦的。这张卡你拿着，每个月阿姨给你打钱……”
“我知道了。”十几岁的陆清淮看着已经很沉稳，他伸手接过那张卡，“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榆的。”
这一次，陆清淮捏着那张薄薄卡片的手微微颤抖，会是最好的时候吗？
女人迫不及待的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小锐还在等我……唉，白榆也不知道给家里省心。”
还不够省心吗？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独自生活……
陆清淮也快成年了，因为家里原因，他在现在这个年纪为人处事就能算得上圆滑。
站在白榆门前的时候，陆清淮深深吸了口气。
他在害怕，他害怕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充满决绝的脸。
叩叩。
“……是谁？”
“小榆。”陆清淮柔声细语，“是你妈妈让我来的。”
门一下子就开了。
门内那张脸十分稚嫩，大眼睛含着期待望向陆清淮，接着又去看他身旁和身后，“我妈妈来了吗？”
门外只有这个陌生的少年人。
白榆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好演员，他做出来的那些事情其实很容易被看穿。所以现在，重生过来的陆清淮，很清晰的看穿了白榆的失望。
“我叫陆清淮。”陆清淮伸手去揉白榆柔软的发丝，“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照顾，我？”
白榆眨眨眼，“……好。”
陆清淮进了门，房子算不上干净整洁，只是东西不多，锅碗也并不崭新——当年他并没太注意这些，现在看来，心疼已经裹满了陆清淮整个胸膛。
“好好吃！好好吃！”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两腮鼓囊囊望着陆清淮，“清淮哥哥，这个，这个菜原来能做的这么好吃！哇！”
“慢点吃。”陆清淮把水杯放到白榆手边，“别噎到。”
白榆小尾巴似的跟着陆清淮，刷完碗之后，白榆就跟的更紧了。
陆清淮收拾卫生，叫他先到旁边去看电视。
虽然人乖乖坐着，但眼睛还是会时不时的往陆清淮这边看——白榆想：等收拾完，他是不是也会走？
他走了，自己就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白榆不想一个人。
他想跟妈妈在一起，可妈妈有了弟弟，很久很久没回来了。
电视剧里的妈妈抱着自己儿子痛哭失声，说，“妈妈太爱你了，妈妈不能跟你分开啊……”
爱真的能把人留在身边吗？
陆清淮走到白榆身边。
“清淮哥哥。”白榆笑笑，又抿起嘴唇，“……你要走了吗？”
陆清淮看着他，轻声问，“小榆，你希望我走吗？”
“我……”
“看着我的眼睛。”
陆清淮声音不大，白榆手指下意识绞着衣服，“我……清淮哥哥，你如果忙的话，可以去忙，小榆一个人可以……”
骗人。
陆清淮这次会一辈子陪在白榆身边，但他也想让白榆知道，跟他在一起不必有那些小心思，想要什么直白说出来，他陆清淮这一次一定能把人养的很好。
陆清淮站起来。
“真的吗？小榆一个人可以？”
不，不要走。
陆清淮：“夜里很黑，你不会害怕吗？”
“我……”白榆眼睛眨了又眨，小孩儿眼睛里蓄起眼泪，可怜巴巴的，“我……清淮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可以。”
陆清淮毫不犹豫。
他用手指擦掉白榆脸上的眼泪，“要跟我一起睡吗？”
白榆“嗯嗯”的点头，当晚就窝在陆清淮睡的很熟。
陆清淮确实能把白榆养的很好，他是一直在勤工俭学的，更何况有上一次的经验阅历，开了挂一样飞速成长起来。
“清淮哥哥。”白榆那天从学校回来就欲言又止的跟在陆清淮身后，“你今天好帅呀。”
“真的，比之前都帅。”
陆清淮眉头一挑，“说吧，有什么事？”
“清淮哥哥，你最近忙不忙？”
“小榆。”陆清淮神色严肃起来，他目光对上仰头看着自己的白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要求都要直白的提出来，你跟我，什么顾虑都不用有。”
“……”
白榆沉默一下，“是家长会，周五下午……我怕你没时间，你最近好忙。”
“过来。”
陆清淮招呼他跟自己一起坐到沙发上。
白榆的脸如此熟悉，虽然现在陆清淮已经不会再做白榆消失的噩梦，但偶尔惊恐还是会裹挟住他全身。
“小榆。”陆清淮的手臂轻轻搭在白榆肩膀上，“你最近快乐吗？”
他没等白榆回答，“你相不相信，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一直喜欢你的。”
白榆不相信。
白榆低着头，又去抠手指——家长会其实已经开了好几次了，同学会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爸爸妈妈都不会来……这次是因为实在无法推诿，才跟陆清淮说的。
“……不会的。”白榆声音很小。
他说，“什么都不做的话……什么都没有的话，是不会被人喜欢的。”
陆清淮一愣。
白榆眼睛里的眼泪已经掉下来，“就像你，我知道妈妈每个月会给你钱，如果没有钱，你也不会给我做饭、给我讲故事……”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很难收住。
白榆嘴唇颤抖，声音也颤抖，“我知道你还是会丢下我的，我每天都害怕，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别人留住，明明我很努力了，我好乖好乖，可他们还是要走，我……”
白榆被陆清淮紧紧抱住了。
温暖的胸膛将白榆用力包裹。
陆清淮说，“我不会丢下你，绝对不会。”
……
玉珠被陆清淮丢进垃圾桶，他开始自己创业。
办公室里有漂亮的落地窗，白榆很喜欢，十八岁的男孩坐在属于陆清淮的椅子上摇摇晃晃的感叹，“好厉害啊，这是你的公司。”
陆清淮：“喜欢？”
白榆点头，“当然喜欢。”
陆清淮靠过来，修长手指上挂了一把钥匙，在白榆眼前晃动。
“哇？”白榆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跳起来扑进陆清淮怀里，“是那辆跑车！你真的买啦？那么贵！”
陆清淮笑着看他。
“可惜……”白榆嘟嘟囔囔，“我不敢学驾照哎……”
“那怎么办呢？”陆清淮脸上带笑。
他说，“那只好由我来送小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