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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安津抬眸，眼底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客套温和，余下沉沉的阴冷与凝重。
“凌先生说的实验很有意思。”
“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十五岁的女孩，一夜之间屠戮十余人，并且将所有尸体尽数分解，分批藏匿在屋内各个角落呢？”
话音落下，餐厅里温和的晚风仿佛瞬间凝滞，周遭雅致的烟火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蔓延开来。
凌皓眸光骤然一沉。
他太懂刑侦案件的轻重尺度，清楚堂安津不是在编造猎奇故事，每一个字都是真实发生的凶案，极强的画面感瞬间涌上心头，代入感极强。
他几乎是本能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堂安津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诡异的弧度：“连凌皓先生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对吧？可这桩离谱到颠覆常理的案子，确确实实发生了。”
凌皓眸光锐利：“有帮凶？”
“根据现场痕迹、出入记录以及所有排查线索来看，全程无第二人参与，不存在任何帮凶。”堂安津沉声作答。
凌皓指尖轻轻抵着桌面：“你应该清楚基础刑侦常识，完整分解一具成年人体，耗时、耗力、耗心神，哪怕是专业人员、成年壮汉，都需要极长时间。
更别说十多个人的体重、体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体力、身高、力量都受限，根本没有能力独自拖动、处理、分尸、藏匿所有尸体。”
堂安津抬眼，语气平静却无解：
“若是普通案件，凭黑泽家族的资源，早已自行侦破，断然不会大费周章跨越山海，请凌先生亲自入局。正因为处处违背常理、无解诡异，才只能求助于你。”
凌皓沉默数秒，缓缓开口：“案发地点，就是半山腰那座古堡，对吧。”
堂安津没有言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这份沉默的留白，已经是最明确的默认。
“那个十五岁的女孩，是黑泽家的人？”凌皓再问。
这一次，堂安津轻轻点头，语气谨慎克制：“是。其余细节，我无权再多透露。”
古堡世代有人驻守，管家、佣人、安保齐全，其中不乏壮年成年男性。
若是近身行凶，少女体力完全不占优势。
若是枪械作案，第一声枪响必然惊动整座古堡的人，所有人都会瞬间警觉设防，根本不可能任由凶手接连屠戮。
更何况大批量分尸、藏匿尸体，需要绝对充足的时间、极致的体力、冷静到可怕的心态。
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能够完成的事。
离谱，诡异，无解！
等吃完饭。
除了曹阳外，众人聚集在凌皓的房间内，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凝重到极致。
凌皓将已知案情尽数复述一遍，抬眼看向众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沙马当即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这女孩是超人吗？普通人怎么可能一晚上杀掉十几个人，还完成分尸藏匿？完全超出常理了！”
石磊眉头紧锁：“单人杀人尚且存在极端特例，或许是偷袭、或许是出其不意，但批量分尸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最粗糙的分尸方式，工作量和体力消耗都是骇人级别，一个未成年少女，根本撑不下来，也完全没有操作条件。”
林溪眉心紧蹙：“没错，除非是鬼干的，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
其余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凌皓身上，眼神默契得过分。
凌皓被看得莫名：“咋了？”
陆秋雨坏笑着耸耸肩：“如果真是鬼干的就好了，那凌皓不就彻底专业对口了？”
凌皓闻言苦笑一声，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半山腰那座古堡隐在黑暗里，死寂得毫无动静。
“说实话，我今晚还真想去那个古堡看看。”
林溪立刻出声阻拦，眼底满是审慎：“不能吧，现在这么晚了。那地方一看就阴森刺骨，一夜殒命十几人，怨气肯定很重。就算是你，贸然进去也未必好应付。”
凌皓抬手轻轻捏了捏鼻尖：“黑泽家特意把我们安置在这座深山野奢酒店，目的从来都不是让我们休息。
他们就是想逼我们主动去查！你们信不信，此刻那座古堡的大门，一定是敞开的。”
林溪毫不犹豫摇头：“我不信。”
二十分钟后……
山间夜风凛冽，吹得林叶簌簌作响。
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笼罩山林，惨白清冷的月光破开云层，堪堪勾勒出古堡古老狰狞的轮廓，石墙斑驳，尖顶刺天，在地面投下大片幽深的黑影。
凌皓、林溪、沙马三人并肩站在古堡铁艺大门前。
厚重陈旧的雕花铁门，果然毫无阻拦地向内敞开，黑漆漆的门洞如同一张蛰伏在暗夜中的巨口，无声无息，像是一场精心备好的诡异邀请函，静待来人入局。
林溪望着敞开的大门，心底一沉，低声感慨：“居然真的是开着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沙马紧紧攥着衣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背早已泛起一层细密冷汗，浑身紧绷：
“凌组，咱们真要进去？单单站在门口，我都浑身发寒，头皮发麻。”
凌皓侧头看他，夜色里眼底清亮：
“你跟着特案组也历练几个月了，听了不少、见了不少，却始终没真正亲眼见过这些东西。
队里所有人都开过眼界，就差你了，今晚正好带你长长见识。”
沙马瞬间愣住，满脸疑惑：“看啥？”
凌皓只笑不语，缓缓抬眸望向漆黑深邃的古堡内部。
他缓缓抬手，指尖结出极简法印，唇瓣轻启，低沉短促的咒文在夜风里悄然响起。
“天地清明，阴阳判分，灵瞳启，万象现。”
短短几字落音的瞬间，他眼底骤然掠过一层极淡的莹白微光，转瞬隐去。
属于凌皓的灵视，已然开启。
下一秒，他侧身抬手，动作快如残影，指尖精准点在林溪、沙马两人的肩头。
常人肩头各有一盏命火，微弱却稳固，是活人阳气根本。
两声极轻的拍打落下，伴随着一道无声的道韵拂过。
原本昏暗压抑的夜色，在林溪和沙马眼中骤然一变。
浓稠的黑灰色煞气如同潮水般盘踞整座古堡，层层叠叠萦绕在石墙、门窗、庭院之间，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肉眼可见的黑雾翻涌盘旋，死死锁住整栋建筑。
沙马瞳孔骤然放大，浑身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彻底说不出一句话。
先前只觉阴森寒凉的古堡，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一座被怨气煞气彻底浸透的凶煞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