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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囗战怪医(第1/2页)
以李二少如今的内力,加上那江湖罕见的“一鹤冲天”绝世轻功,闯进神医庐大门当真势如疾风闪电——以那两个看门汉子的身手,又如何能察觉分毫?
李二少闪身而入,回首瞥了一眼大门处那两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冷笑。心道:凭你们那点道行,能看得住二爷我的行踪么?
他向内望去,只见院落中庄汉们进进出出,行色匆匆。正面大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人影晃动间,隐约传来一阵阵说话声。
既来之,则安之。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不迫地向大厅缓步走去。刚到厅门口,便见方才那骑马回来的汉子正向主人躬身禀报:
“回禀老爷,小的沿途探听,行出一百余里,处处留神观察,未发现可疑之人。经多方询问,皆说最近没有发觉任何形迹可疑者逗留。”
李二少闻言一惊,暗忖:这大汉快马加鞭探查的可疑之人是谁?依门口那两人方才所言,显然并非冲着自己而来。那他们找的又是谁?难道还有人也为这千年铁皮石斛而来,惊扰了他们?一连串疑问浮上心头,弄得他踌躇不前,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凝目向厅内望去,只见正中并排坐着三人,约莫五十开外。中间那位年纪最长,白发如霜,身着福寿丝织员外袍,生得一副怪相——八字胡下是一张大嘴,张口露出的牙齿全是黑的;鹰钩鼻上是一对八字眉,稀疏而短,此刻正紧紧皱起,显是心中有事,难以排解。
只听他转身对左首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道:“老夫在括苍山断崖谷寻得四株千年铁皮石斛,此事只有神卜云中子知晓。我将其移植至此,日夜精心培植,费尽心血,总算初有成效。却不想今夜竟遭失窃!我派出八路人马分头追查,至今杳无音信,弄得老夫心神焦躁,无计可施。关老弟,你帮我想想,此事谁最可疑?”
左首那位体态较胖的老者抬手捋了捋唇下短须,沉思片刻道:“神卜云中子当时既答应移植,按江湖规矩,绝不会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
右首那位面容清瘦的老者一脸茫然,轻叹道:“关二哥言之有理。可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这虎头上挠痒痒,自寻死路?这……这真是奇了怪了,令人费解。”
大厅中一时陷入沉寂。三人各自冥思苦想,希望能找出个解决办法来,却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已多了一个身穿粗布大褂的俊朗青年。
李二少移步至厅门口,将三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神医庐这一片慌乱,为的就是那千年铁皮石斛失窃!不用想,这定是白衣秀士甄士隐捷足先登,下的黑手!
他本想立刻抽身而退,去追那白衣秀士。可转念一想:万一白衣秀士被各门派高手追上,自己却两手空空,岂不失算?两头落空,更是不妙。再进一步想,就算追上那白衣秀士,以他那阴险狡诈的心机,自己恐怕也难降服。若再生意外,拿不到千年铁皮石斛,如何回血光寺向那鬼人毕世远交代?
电光石火间,他打定主意——留下来,想方设法也要弄到一株千年铁皮石斛,以作万全之备。
主意已定,他正要上前答话,忽见当中坐着的怪医邪叟徐夫猛地一跺脚,大厅中青砖顿时碎了四块!他咬牙切齿地发疯般吼道:“可恨!可恨!我那千年铁皮石斛失盗,丹药功效大减,白费了老夫一番心血!你们这些饭桶,统统给我滚!滚!”
这一声厉喝,吓得跪在地上的壮汉浑身一抖,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跑。怪医邪叟余怒未消,不讲情面地朝那胖老者挥挥手:“关毅,你也请吧!老夫一个都不愿留!”又一侧身,皱眉挥手道:“谢卫,你也回去!”
怪医邪叟的怪脾气一上来,说话毫不客气,六亲不认。那被称为关毅和谢卫的二老相视苦笑,无可奈何地双双站起,正要离去。
就在此时,大厅门口响起一声冷笑,接着传来鄙夷的问话声:“徐老夫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没有锯不倒的大树,也没有过不去的坎。谁盗走了千年铁皮石斛,在下知道……”
话音未落,李二少已气宇轩昂地步入大厅。
厅中三人及旁边伺候的下人,见一个土布打扮、毫不起眼的年轻人走进来,皆神色一愕。黔滇道上闻名遐迩的三位高手,正为那千年铁皮石斛失窃之事绞尽脑汁、陷入迷雾之际,这个穿着平凡的年轻人竟闯进大厅,说知道失盗的秘密——岂非怪事?而且他是怎么进来的,竟无人知晓?守门人难道瞎了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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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愕然之际,怪医邪叟目光如电,怒视着李二少,喝道:“你是谁?”
李二少目视怪医,心中暗忖:今日一见,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怪得很。方才还为千年铁皮石斛失窃急得暴跳如雷,现在却先问起自己身份来。他不慌不忙,反唇相激道:“在下正是来向老夫子报告您想知道的消息……”
怪医邪叟变脸喝道:“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来人——”
关毅急忙阻拦:“徐兄,先莫追究此事。不妨问问他,可知那盗药之人是谁?”
怪医邪叟这才点头应允,哼声道:“你说你知道那偷药的是谁?快快道来!”
李二少心中早有成算,沉吟片刻,不紧不慢道:“要说也不难,只是在下有一个条件……”
怪医邪叟怒道:“还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谈条件!既然有所求,快说,什么条件?”
李二少大义凛然站在那里,不怯不惧道:“代价。”
“代价?”怪医邪叟桀桀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大厅瓮瓮作响。笑毕,冷冰冰道,“武林中任何名人进我这大厅,只有老夫向他们要代价,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向老夫要代价!小伙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子够大的!”
李二少提高声调反驳道:“老夫子此言差矣!昔日来人是求于您,而今日是您有求于我。两者情形不同,钉是钉,铆是铆,经纬分明,岂可相提并论?”
怪医邪叟没想到竟被这年轻人抢白,心中十分恼怒,叱道:“你要什么代价?”
李二少见怪医越是生气,心中越是平静。他深知越是在人气头上,越能探出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旁敲侧击道:“这要看我这消息对老夫子的重要性如何。敢问,若是追不到那盗药之人,会有何严重后果?”
怪医邪叟愤然道:“失窃一株千年铁皮石斛,会使老夫将来合药时功效大减——这且不说,更会令老夫正在炼的这一炉生死丹中,分不清何者是生,何者是死!”
李二少感到稀奇,脱口问道:“这话怎讲?在下听不明白。”
怪医邪叟感伤道:“唉!老夫心急,好大喜功,一炉丹药却是两种同炼——一种是消魂丹,吃一粒即可致命;一种是返魂丹,吃一粒即刻死而复生。本待丹药将成之时,以颜色分二者,岂料当时发觉千年铁皮石斛失窃,老夫心急追贼,紧要关头竟忘了给两种丹药加色分辨……”
那叫谢卫的瘦老头见怪医邪叟气迷心窍,竟滔滔不绝泄露秘密,忙出言阻拦:“徐兄,你说得太多了……”
怪医邪叟怒火攻心,被这一句话点醒,也觉得自己失言,忙打住话头,改口喝问:“你说,要什么代价?”
李二少冷冷一笑,缓缓道:“那窃贼果然误人不浅,害您为这炉丹药费尽心血,做下大难。在下要的代价也很简单——只要千年铁皮石斛一株,便将盗贼之名奉告。”
此言一出,座上三位高手同时神色一惊,旋而又现出怒意。
怪医邪叟哈哈狂笑,奚落道:“你小伙子真高明,颇有心计,藏而不露!原来也是为千年铁皮石斛而来。真是无独有偶——前有偷盗者刚走,今又来一个要挟的。你想一想,老夫应不应该答应?”
李二少听其言,已知其意。他周身立刻散发出一股无形煞气,身上衣衫如被劲风鼓满,倏然涨起。这气势令黔滇道上三位高手也为之一凛,知道此人来者不善——没有打虎艺,不敢上高山。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不可小觑。
李二少微微一哼,义正词严道:“应不应该答应,老夫子心中自有分寸。问我,又有何用?”
怪医邪叟被他又将话反问回来,心道:此人气宇凛然,没有打虎胆,不敢上高山。既然来了,必有所求。我……该如何回应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