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霞峰，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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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脚才踏出孤影峰的范围，火一般的朝阳犹如是在天边燃烧，给天空染上了一层红色，璀璨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谢拂衣却觉得这种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感觉格外陌生。然而身后的山峰依旧是被暮色笼罩，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一刻，谢拂衣似乎能够明白一点燕行之为什么会喜欢和傀儡作伴了。
    那样压抑的环境，要是没有什么陪着，人真的会疯。
    “你不知道，再过几日就要你就要去弟子考核，师伯恐怕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了。”霍灵枢一手微微挑起谢拂衣的下巴，一手捂着胸口，表现得十分痛心。
    谢拂衣眉头微微皱起：“弟子考核？”
    霍灵枢点了点头：“三年一次的弟子考核，前二十的普通弟子能入内门，前二十的内门弟子能够得到丰厚的奖励。不过你放心，二师伯相信你肯定没有问题的。”
    谢拂衣还以为弟子考核的时间还没有到，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每三年的九月九会有一次为期五天的弟子考核，在十五那日宣布名单，恰逢中秋，应一个蟾宫折桂的好意头。考核优异的弟子能得到不菲的奖励，普通弟子能够因此进入内门，得到更好的宗门资源，内门弟子也可能因此被各峰首座收为亲传弟子，地位就此不同。
    “二师伯，还有几天到考核？”不怪谢拂衣，她待的地方没有昼夜之分，她被一群傀儡追杀，逃命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去记日子了。
    霍灵枢羞涩一笑，伸手虚点：“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啊。我告诉你，还有五个月，开心吧。”
    啊？多少？五个月？这叫待几天？
    谢拂衣扯了扯嘴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欢喜雀跃的霍灵枢，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整太要命的，让自己好好过这五个月。
    落霞峰里风光与孤影峰可以说是截然不同，浓郁的灵气仿佛形成薄雾，萦绕在山峰四周，薄雾之中含着丝丝香甜之气，远远有飞瀑湍湍之声，飞瀑往下承载着一汪灵泉，灵泉汩汩涌出，引来不少妖兽。
    众多妖兽中，有一只绿蝶引起了谢拂衣的注意。
    “这不是……”
    霍灵枢显然是注意到了，伸手让绿蝶停留：“这惊梦蝶还是我送给越桃的。有它在，旁人就知道自己身处幻境。”轻轻吹一口气，绿蝶就化烟而去。
    “师伯！”
    “你说，现在我们是不是在幻境之中呢？”霍灵枢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谢拂衣眼底流露出诧异：“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随着话音落地，周身的一切全部消失，脚下的草地全都被洁净的地砖代替，转瞬之间，谢拂衣身处于一间精致的房间。颗颗鲛人泪串起来来的珠帘随风发出清脆之声，层层红幔之中，甜腻的香气四溢，仿佛要将人拖入其中。
    “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我们可以把假的全都变成真的。”霍灵枢的手轻轻掠过谢拂衣的眼睛，冰凉的触感让她不寒而栗。
    “眼睛是最好的武器，一颦一笑间，用你的眼睛让人不知不觉地深陷其中。”霍灵枢将人拉至梳妆台前坐下，摁住谢拂衣的肩膀，让她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笑道，“拂衣的脸也是好武器，千万不要浪费了。”
    “外貌最是能够迷惑人，尤其是姣好的容貌，人人都心向往之。拂衣可要好好学着打扮。”霍灵枢悉心地给谢拂衣上妆，铜镜中的人已经换好衣裳，好似春日枝头迎风盛开的蔷薇，绽放出极致的美，“以后多穿穿红色、粉色这种俏丽颜色的衣服，多好看啊。成日穿得苦大仇深的，别人都对你退避三舍了，还怎么发挥幻术。”
    谢拂衣尴尬地挠了挠头：“二师伯，我穿的是宗门给的弟子服饰，算不得苦大仇深。”
    “惨兮兮的，不知道还以为奔丧。”拉着谢拂衣四周打量了一圈，啧啧称赞，“这个才最适合你。”注意到她有些羞涩，抬起她的下巴，紧盯着她的眼睛，“你要自信，你越自信，幻术才会越真，旁人才会更容易相信。在幻术的世界里，你是唯一的主导者，只要你想，任何人都是你的猎物。”
    谢拂衣微微点了点头，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二师伯，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读书。”
    “读书？”
    霍灵枢大手一挥，成山似的书出现在她面前：“常言道，开卷有益。幻术不难，难的是怎么让你编织的幻境让人找不出破绽。我思来想去，只有最笨的法子——读书。”
    “好好读书，这里都是真的，有什么就来找二师伯。”走出几步的霍灵枢停下脚步，转过身，“差点忘记了，你那个名叫红菱的傀儡师伯先收着，免得影响你。”
    谢拂衣还没有开口，就看见红菱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被霍灵枢带走。
    红菱待在霍灵枢身边有些纠结地搅着衣带，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卷起来，小心觑着忙碌的霍灵枢。
    “瞧我这记性，这丝线不断，不就相当于在身边放了一双眼睛。”
    红菱的天灵处悬着一根不易察觉的细线，鲜红的指甲还没有触碰到就被人拦住，霍灵枢会心一笑，转过身看向气息不定的燕行之。
    “四师弟，来得还真是迅速。”
    燕行之眼睛微眯，眼底满是怒意，身边的傀儡怒道：“你为什么动我的傀儡？”
    霍灵枢不以为意，调笑着上前：“瞧你，这么心急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手段得光明些，免得日后让拂衣知道了，会生气的。”
    “死人妖，这件事我早和拂衣说过了。”
    “我还错怪你了，真是抱歉啊师弟。”霍灵枢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毕竟先前的事实在叫人担心。”
    眼见燕行之真动怒了，霍灵枢才捂着嘴不说话：“你不让提，我就不说。只有一点，不准伤害拂衣。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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