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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价值百万的红木茶几上，像一块朴实无华的墓碑。
林婉月身后的金丝眼镜男，正想上前拿起它，进行专业的风险评估和内容分析。
“别碰。”
陈寄舟的声音很轻，却让金丝眼镜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婉月深深地看了陈寄舟一眼，那双美眸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她亲自走上前，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枚U盘，仿佛那不是一个电子产品，而是一枚足以引爆整个城市的核弹按钮。
“这里面……是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一把刀。”陈寄舟淡淡道，“一把能把天海集团那张所谓的‘天网’，捅出无数个窟窿的刀。”
“或者，你也可以叫它……”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方舟·静默者》。”
***
同一时间，天海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砰！”
一只名贵的骨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屠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联合调查组撤销调查、所有被冻结账户恢复正常的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电话那头咆哮，“七国联合调查组，全球顶级的金融风控系统，就这么被人像逛后花园一样来去自如？！”
电话那头，他安插在银监会高层的内线，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沈……沈董，不是我们无能。对方……对方根本不是人！”
“在0.03秒内，对方发起了超过十亿次数据请求，直接冲垮了瑞士银行的根服务器！那不是黑客攻击，那根本就是一场……一场数据海啸！”
“我们甚至连对方的IP地址都追踪不到，不，应该说，对方的IP地址遍布全球每一个角落！我们怀疑……我们是在跟一个已经控制了全球互联网的……人工智能在作战！”
沈屠龙猛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人工智能？
这个词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暴怒。
他，沈屠龙，才是站在这个时代金字塔顶端，试图攫取超凡力量，成为新时代神明的人。怎么可能凭空冒出另一个“神”来跟他作对？
“查！给我查那个‘远舟科技’！”沈屠龙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冰冷，“查清他们的底细，尤其是他们的技术来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沙盘般的城市。
金融上的失利只是一时。
他真正的护城河，是天海集团旗下的“天网安防”。这款杀毒软件占据了国内90%以上的市场份额，其云端病毒库和主动防御系统，是他引以为傲的科技壁垒。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沈屠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我才是唯一的规则。”
他对着空气下令：“通知技术部，启动‘红色警戒’预案，强制所有‘天网’用户更新到最新版本。我要让那家所谓的‘远舟科技’，连一个字节的数据都别想流进市场。”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天网”系统一声令下，任何新出现的竞争对手，都会被瞬间绞杀，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
当天下午。
“远舟科技”，这个注册资本一亿、办公地点却在铂金汉爵酒店总统套房的皮包公司，终于有了第一个正式的动作。
在林婉月动用她所有媒体渠道的饱和式宣传下，一篇篇标题惊悚的软文开始在各大门户网站和社交媒体上病毒式传播。
《震惊！天海“天网”被曝存在致命后门，你的电脑正在被实时监控！》
《年度最强杀毒软件诞生？5MB大小，挑战百亿巨头！》
《来自硅谷的神秘技术？‘方舟·静默者’今日开启全球公测！》
一时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无数网民抱着试一试或者看笑话的心态，点进了那个简陋得像上个世纪产物的下载页面。
页面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下载按钮，和一个文件大小的标注。
【《方舟·静默者》v1.0公测版】
【大小：5.12MB】
天海集团技术部。
“总监，发现了，那个叫‘方舟’的软件，已经有超过一万次下载了。”
“呵呵，跳梁小丑。”技术总监王海涛不屑地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就一个5M的小东西？病毒样本都比它大。”
“定位到它的服务器了吗？直接用DDOS流量给我打烂它！”
“报告总监，定位……失败。”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它……它好像没有服务器。所有的下载链接都指向了不同的云端节点，而且还在以每秒上千次的速度变换。”
“那就直接分析它的软件本身！”王海涛一拍桌子，“给我把它拖进沙盒里运行，我要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很快，一个高度隔离的虚拟系统被建立起来。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5MB的“方舟.exe”拖了进去。
双击，运行。
没有任何华丽的安装界面，没有任何用户协议。
屏幕中央，只是出现了一个幽蓝色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图标，然后，就彻底静默了。
“就这？”王海涛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嘲讽，“连个UI界面都做不明白，也敢叫板我们天网？”
“总监，你看！”一个技术员突然指着屏幕，声音变了调。
只见在虚拟系统的资源管理器里，他们刚刚放进去的、用来测试的几十个最新型的病毒样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不是被隔离，不是被清除。
就是凭空消失了。
而那个幽蓝色的漩涡图标，旋转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点点？
“它……它在吞噬病毒！”
王海涛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这是什么原理？快！切断它的网络连接，启动数据追溯！我要看它的源代码！”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试图反向破解的瞬间，整个技术部，上百台电脑的屏幕，毫无征兆地，齐齐变成了刺眼的蓝色！
蓝屏中央，只浮现出一行由最基础的命令行字符组成的大字，带着无尽的嘲讽。
【谢谢款待。】
***
当晚。
#天网蓝屏#
#谢谢款待#
#方舟YYDS#
三个词条，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血洗了整个微博热搜榜。
无数网友疯了。
“卧槽！神仙软件！我装了那个‘方舟’之后，不但天网的弹窗广告没了，我那台用了五年的破电脑，现在开机只要十秒！打联盟帧数都高了三十！”
“楼上的算什么！我试着卸载它，结果弹出一个提示，说‘逻辑冲突，无法执行’，然后它反手就把我电脑里所有的流氓软件都给卸载了！这哪是杀毒软件，这简直是我爹！”
“最骚的是，它根本不占内存！感觉就像是……电脑的灵魂被净化了一样！”
舆论彻底引爆。
《方舟·静默者》的首日下载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一万，十万，五十万，最终，突破了一百万！
铂金汉爵酒店。
陈寄舟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下载数据，平静地喝了一口水。
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名字。
——郝多鱼。
陈寄舟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郝多鱼那标志性的、激动到破音的嗓音。
“大师！大师！我悟了！我真的悟了啊！”
陈寄舟皱了皱眉：“说人话。”
“大师！我遵从您的教诲，日夜苦练您传授给我的‘望气术’！”郝多鱼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就在刚才，我对着天海集团的大楼观气，我看到……我看到他们的财运金光之中，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陈寄舟嘴角抽了抽。
这傻子又在发什么疯。
“大师！”郝多鱼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献宝般的语气，无比神秘地说道，“那个黑洞的位置，我用心法推演出来了！”
“就在他们最新一期财报里，一个叫‘奇美拉计划’的海外生物医药研发项目上！”
“那个项目，亏空了至少三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