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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惊讶吗？」陈凡淡淡道，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面漆黑如墨的幡旗凭空出现。
幡面无风自动，无数扭曲的魂影在幡面上无声嘶嚎，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将山坳中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分。
赫然黑魂幡经过金碗中的祭炼已晋升元婴后期法宝，幡内百万魂魄的凶煞之气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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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修士看到那面幡旗的瞬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晚辈只是奉命行事，求前辈高抬贵手……」
陈凡充耳不闻，随手一挥。
黑魂幡上涌出一团浓郁的黑雾，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臂将灰袍修士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手臂直接撕扯他的神魂，灰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元婴初期的护体灵光在黑雾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不过数息功夫，一道黯淡的元婴便被强行从肉身上剥离，惨叫着被吸入幡中。
陈凡将黑魂幡收起，蹲下身搜了搜那具失去元婴的肉身。
只见储物袋中有几瓶低阶丹药丶数千中品灵石丶一枚王家客卿的身份令牌，以及一枚刻着火焰纹章的传讯玉符。
他随手将东西收入袖中，屈指一弹，一道灰白火焰落在尸体上，顷刻间便将尸身化作灰烬。
山风一吹，连灰都不剩。
做完这一切，陈凡换下身上沾了血腥的灰袍，重新披上新的斗篷面具，换了一条路绕过城门，从另一个方向悄然回到了驿馆。
驿馆中依旧清静，韩岳山和秦刀都不在院中，想是又出去拜访京官了。
陈凡回到厢房后，便在门口布下两道隔绝禁制，又将四角的定字术困阵重新加固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他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厢房中。
碗中世界！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静室之中。
静室中央的乾坤炉已准备就绪，炉身上暗金色的炼器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古老厚重的气息。
炉旁的石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他从百草堂带回来的药材，有四百年份的凝露草丶五百年份的赤阳花丶三阶妖兽的内丹丶以及数十味辅助药材，每一样都品相极佳。
陈凡从袖中取出丹阳子的炼丹手册，将炼制四品回元丹的章节又细细读了一遍！
甚至闭目在识海中反覆推演了几遍炼丹流程后，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他才缓缓睁开眼。
第一次尝试炼制四品丹药，陈凡选的是回元丹。
此丹是元婴修士最常用的恢复灵力丹药，用途广泛，市价也不低，正适合拿来练手。
按照丹阳子的心得，四阶回元丹的难点在于两种主药！
就是玄阴草与赤阳花药性相冲，需要以凝露草为引将两者分别包裹再缓缓交融，才有概率成丹！
思绪翻滚下，陈凡盘膝坐于乾坤炉前，双手掐诀，炉底的婴火跟着缓缓燃起。
他将一株玄阴草投入炉中，以文火慢慢萃取药力。
只见玄阴草在火焰中渐渐熔解，很快化作一团墨绿色的药液，阴寒之气四溢。
陈凡没有急于投下第二味药，而是耐心地以凝露草将药液层层包裹，直到墨绿色被一层淡白色的凝露膜完全覆盖。
接着是赤阳花。
赤阳花性烈如火，药力比玄阴草狂暴得多，稍有不慎便会将凝露膜冲破。
陈凡以极其精细的神识控制着火候，将赤阳花分作三份依次投入，每一份都等前一份的药力被凝露膜完全包裹后再投下一份。
融合。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两种相冲的药力在凝露膜的包裹下缓缓靠近，陈凡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以神识牵引着两团药液在炉心缓缓旋转，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如同两个舞者在跳一支极其精妙的双人舞。
就在两种药力即将完全融合的瞬间，凝露膜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裂开了一道针尖大小的缝隙。
两股相冲的药力从那缝隙中溢出，轰然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炉中腾起一团黑烟。
第一次尝试，炸炉了。
陈凡面色不变，将炉中残渣清理乾净，重新投入药材。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凝露膜的厚度多加了一倍，融合的速度放慢了两倍。
然而药力融合到七成时，赤阳花的狂暴之力还是冲破了凝露膜的束缚，第二次炸炉。
第三次，药力融合成功了，但在凝聚丹核时灵力压缩不够均匀，成丹时丹药裂成了两半，药力流失殆尽。
第四次，丹核凝聚成功了，但火候大了半分，丹药表面焦黑，服用之后恐怕非但不能恢复灵力，反而会让经脉受损。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碗中的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凡足不出户，饿了便吃萝卜，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复，其余时间全都泡在乾坤炉前。
每一次失败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教训，以及增长经验的时候！
而失败的原因要么是火候差了一丝丶药力比例偏了一点丶凝露膜薄了一分丶融合节奏急了一瞬，总之五花八门！
使得陈凡将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记录在玉简中，反覆揣摩反覆印证。
很快碗中时间过去了近三个月。
陈凡盘膝坐于乾坤炉前，双眼布满血丝，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乾坤炉中的婴火如同温顺的绵羊，在他神识的牵引下变幻着各种形态。
他已经失败了两百三十七次，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四阶丹药的理解加深一分。
这一次，他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玄阴草与赤阳花的药力在凝露膜的包裹下完美融合，丹核在灵力压缩下稳稳凝聚，文火武火交替之间火候丝毫不差。
乾坤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盖飞起，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丸从炉中飞出，丹丸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三道丹纹流转，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灵力波动。
四阶回元丹，成。
陈凡伸手接住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枚回元丹的品质虽不算上乘，丹纹只有三道，但已是一枚实打实的四阶丹药。
从三品炼丹师到四品，这一道门槛他终于迈过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静室的门朝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