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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陈凡走到栏杆旁，目光投向前方。
云海的尽头，一道绵延不绝的黑色轮廓已隐隐可见。
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巍峨山脉，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山峰直插云霄，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
「那是天断山脉。」韩岳山指着那道山脉道，「翻过天断山，便是大禹皇城的地界了。以穿云舟的速度，明日正午便可抵达皇城。」
秦刀在一旁插嘴道：「城主，属下听说这次国比的规矩和往年有些不同？」
韩岳山点了点头，面色略显凝重：「确实不同。据朝廷传来的消息，今年国比的元婴组不再采用一对一的擂台淘汰制，而是将所有参选者投放到一处秘境之中，限期七日，以猎杀妖兽的积分排名。」
「秘境？」秦刀愣了一下，「什么秘境？」
「皇家猎园，万妖谷。」韩岳山缓缓道，「那是大禹皇室圈养妖兽的地方，占地数千里，内有元婴级妖兽不下百头，甚至还有几头化神级的妖王。参选者进入其中，猎杀妖兽获得积分，最终按积分高低排名。」
秦刀倒吸一口凉气：「化神级的妖王？这不是让参选者去送死吗？」
「化神级妖王的活动区域在万妖谷最深处，有皇室布置的禁制隔绝，不会轻易跑到外围来。」韩岳山摇了摇头，「当然，若有人不长眼主动闯入禁制深处，那便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历届国比中，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修士自恃实力去挑战妖王，结果都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陈道友，秘境比试与擂台比试截然不同。擂台之上，胜负由实力决定。秘境之中，除了妖兽，更要提防其他参选者。每一次国比都有不少修士不是死在妖兽口中，而是死在同为人族的算计之下。你虽然实力不俗，但到了万妖谷，还须多加小心。」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韩岳山又道：「弟子组的比试方式也不同。弟子组不再单独设比，而是作为元婴修士的随从一同进入万妖谷。每位元婴参选者可带两名弟子入谷，猎杀妖兽的积分可分享给随行弟子。这样一来，弟子组的排名便与元婴组的战绩直接挂钩。」
秦刀挠了挠头：「那岂不是说，元婴修士越强，带的弟子排名就越高？」
「正是。」韩岳山点头，「所以各州府在分配随行弟子名额时，都会优先将最强的弟子分配给最强的元婴修士。本官之前让你看的那份名单上，每一个元婴参选者后面都标注了随行弟子的名字。陈道友，你虽然是以弟子组头名入选，但因为你同时也是城主府客卿，按规矩可以自行选择随行元婴。本官的建议是，你随我入谷。」
陈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琢磨韩岳山是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在三十六州府的元婴参选者中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弱手。
更重要的是，韩岳山身为荒洲城城主，对万妖谷的了解远非寻常参选者可比。
跟随他入谷，无论是对积分的获取还是对危险的规避，都大有裨益。
「那就这么定了。」韩岳山微微一笑，又看向秦刀，「秦副将，你随本官多年，这次也一同入谷。」
秦刀抱拳道：「属下遵命。」
灵舟继续向前飞行。
天断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峰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穿云舟飞越山脉时，舟身微微震颤了一下，那是山脉上空紊乱的气流所致。
不过片刻功夫，灵舟便穿过了气流层，重新恢复平稳。
翻过天断山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上河网密布，沃野千里。
平原中央，一座巍峨的城池拔地而起，城墙高逾百丈，通体以白色玉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莹光。
城墙四角各立着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巨大的灵石，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透明的防护罩中。
大禹皇城。
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能感受到从那座城池中散发出的磅礴气势。
那不是某一个人的气势，而是整座城池数千年来积累的底蕴！
是无数阵法层层叠加，无数修士的气息交织融合，最终形成的独属于这座皇城的威严。
穿云舟缓缓降低高度，朝皇城方向飞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皇城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城墙上的阵纹密密麻麻，每一道阵纹都比荒洲城的防御阵纹复杂十倍不止。
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宫殿楼阁错落有致，最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更是气势恢宏，金顶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而城外数十里处，设有一座巨大的驿站。
驿站中停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灵舟，每一艘都装饰华贵，舟身上刻着各州府的标志。
显然，其他州府的参选者早已抵达。
穿云舟在驿站边缘缓缓降落。
舟身刚刚停稳，便有一队身着玄甲的卫兵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结丹中期的校尉，他扫了一眼穿云舟上的旗帜，面无表情地拱手道：
「荒洲城韩城主，请随下官前往驿馆歇息。国比将于十日后正式开始，届时会有专人前来通知。」
韩岳山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下了灵舟。
驿站内的驿馆占地极广，三十六州府的参选者各自分到一座独立的小院。
荒州被分到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面积倒是不小，只是位置实在太偏，连驿馆中巡逻的卫兵都很少经过。
秦刀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院门，嘴角抽了抽：「又是末席。」
韩岳山倒不在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末席有末席的好处，至少清静。其他州府那些人挤在最中央的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得要勾心斗角。咱们住得偏，反而省心。」
陈凡深以为然。
众人各自选了厢房歇下。
陈凡分到的厢房靠西，窗外便是一片荒芜的竹林，竹叶枯黄，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将门关上，盘膝坐上木床，却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将神识悄然铺展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