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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包厢中沉默了足足三息。
王腾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筑基散修不但不怕他，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搬出拍卖行的规矩来压他。
他强压下怒火，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三十万。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三十万。
这个价格让满堂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魂玉虽珍贵，但三十万中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
拍卖行内所有人目光，随即又落在了陈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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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一幕，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包括王腾也是脸色铁青一片！
只见陈凡站起身，整了整斗篷，转身朝拍卖行大门走去。
他没有再举牌。
三十万中品灵石买一件魂道法宝残片，这笔买卖他本来就没打算做。
他叫价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得到魂玉，而是要摸一摸王腾的底！
看看此人的财力丶心性，以及在魂玉这件事上的决心有多大。
现在看来，王腾对这魂玉势在必得，背后的原因值得琢磨。
且先将此物放在他那儿也无妨，陈凡想着之后取也是可以的！
柳红棉落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十万第一次，三十万第二次，三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王公子！」
陈凡推开拍卖行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他刚要迈步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
陈凡脚步一顿，侧目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白发老者正站在廊柱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者面容慈和，眼中却透着几分精明，修为赫然是元婴初期。
他拱了拱手，语气极为客气：「道友莫误会，老朽并非王家之人。老朽姓钱，是百草堂皇城分号的大掌柜。道友上次来敝号卖灵米时，老朽便觉得道友器宇不凡。今日拍卖会上道友一番手笔，更是印证了老朽的猜测。」
陈凡转过身，没有说话。
钱掌柜也不在意，笑容更盛了几分：「老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奉上头之命，想请道友什么时候得空再来百草堂坐坐。十八长老说了，他老人家想亲自与道友谈一谈。至于谈什么，老朽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十八长老对道友很是看重。」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木令牌，双手递了过来：「这是百草堂的贵宾令，持此令可随时求见十八长老。道友若有空，不妨来一趟。」
陈凡接过令牌看了一眼，令牌正面刻着一株九叶灵芝，背面刻着一个「十八」字样。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点了点头：「得空便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了皇城的夜色之中。
钱掌柜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灰袍身影消失在街角，捋着胡须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有意思，有意思。在这大禹皇城里，敢和王家叫板的筑基散修，老朽还是头一回见。」
而在拍卖大堂三楼包厢中，王腾脸色铁青，身侧一名元婴中期的王家客卿低声劝道：
「少爷，那人已经走了。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一查他的底细？」
王腾摆了摆手，面上闪过一丝冷色，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在桌上：「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这么不知死活。」
……
回到驿馆已是深夜。
陈凡推开厢房门，院内一片寂静，韩岳山和秦刀的厢房里都黑着灯，只有竹林里的风声偶尔掠过屋檐。
他关上房门，在木床上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枚花了上万灵石拍来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这枚五品炼丹师手册的着者名叫丹阳子，是一位活跃于两千多年前的五品炼丹师。
手册中详细记载了他毕生的炼丹心得，从最基础的药性辨识到高阶丹药的炼制手法，洋洋洒洒数十万字，字字皆是经验之谈。
陈凡的炼丹术一直停留在三品左右，全靠当年在封印之地时龙老头儿指点过几手，再加上自己摸索着炼了几炉低阶丹药。
现在三品丹药对结丹修士够用，对元婴修士便力有不逮了。
他一页页翻阅着丹阳子的心得，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炼丹之道，首重火候。火候者，非独火力大小，更在于火力之变化。大火猛攻，小火慢熬，文武交替，进退有度。一炉丹药成败，九成在于火候掌控……」
「药性相生相克，犹如五行之道。同属性药材相配，药力相合；异属性药材相斥，药力相冲。然相冲未必不可用，恰如金克木，木克土，若能以相克之理调和药性，反而能炼出寻常手法难及的丹药……」
「四阶丹药与三阶丹药最大的区别，在于灵力的凝练程度。三阶丹药只需将药材中的灵力提取融合即可，四阶丹药却需要在融合的过程中不断压缩灵力，使之凝成丹核。丹核不凝，则丹药不成……」
这些心得深入浅出，将许多陈凡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一解开。
他越看越入神，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名炼丹的手法。
原来四阶回元丹之所以难以炼制，是因为玄阴草与赤阳花的药性本就相冲，若直接将两种药力融合，必然互相抵消。
正确的做法是以一味中性的凝露草为引，先将两种药力分别包裹，再缓缓交融，方可成丹。
原来五阶凝婴丹的丹核需要在丹药初凝的那一瞬间以神识打入，时机稍纵即逝。
丹阳子为此专门设计了一套神识引导术，可以在丹核凝聚的瞬间自动触发，大大提高了凝婴丹的成功率。
原来高阶丹药的炼成不仅取决于丹炉和药材，更取决于炼丹师对天地灵气的感知。
丹阳子在手册末尾记载了一门名为「灵瞳术」的秘法，可以暂时增强双眼对灵气的感知，用于观察丹炉中药力的变化。
陈凡将手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将玉简收起。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少有的兴奋之色。
这本手册的价值远不止一万中品灵石。
若能将其中记载的心得融会贯通，他的炼丹术至少能突破到四品，甚至有望冲击五品。
到那时，许多之前无法炼制的丹药便可以自行炼制了，不用再受制于人。
不过看再多心得也只是纸上谈兵，真正要提升炼丹水平，还得亲手炼上几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