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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林明朝那座赤红色巨殿掠去，身形在幽蓝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气泡尾迹。
那座巨殿通体以赤红色的巨石砌成，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那些纹路在幽暗的海底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块块被埋在了水下的炭火还在微微发着余热。
殿前的广场上立着十几根完整的石柱，那些石柱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粗细，高逾百丈，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那些符文如同一群被刻在了石面上的火苗，即便过了万载依旧散发着一种灼热而凌厉的气息。
广场的地面以某种深灰色的石板铺就，石板上依稀可见一些深浅不一的凹痕与焦黑的灼烧痕迹，显然这里曾经是某处重要的演武之地。
林明落在广场边缘，脚掌踏在石板上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脚底传上来，那温热虽然极为微弱，可在海底这种冰冷的环境中格外分明，如同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被搁在了冷水里。
他抬起头来打量着那座巨殿，殿门大开着，门扇歪斜着挂在门框上，其中一扇只剩了半截，断口处的石茬子参差不齐如同一排碎牙。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隐约能辨认出“传功”二字。
这应该是第一殿的传功殿，第一殿弟子平日里修炼功法、切磋神通的地方。
林明迈步朝殿门走去，可刚走到广场中央，便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微微一震。
那种震动极为细微，如同一颗沉在水底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可林明的脚步当即便停了下来。
一时间，林明灵力从脚下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如同无数条无形的触须在广场的石板上逐一摸索。
片刻之后他微微挑眉，在广场地面上那些看似寻常的石板之下，藏着一座覆盖整片广场的阵法。
那些灵纹被刻在了石板的底面，从上方根本看不出来，可其结构却极为精密，那些灵纹如同一张被铺在了石板下的巨网，网眼之间以某种极为巧妙的规律相连，每一道灵纹都与其他数道形成嵌套，如同一座被拆散了的魔方。
这座阵法的品阶达到了宗师中阶的层次，其功能应该是演武场中用于防止弟子切磋时余波外泄的防护阵，同时也兼具着一定的困敌与压制之效。
林明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片刻，发现这座阵法的核心节点分布在广场四角的四根石柱之下，那些石柱的基座上各有一圈暗红色的灵纹与地下的阵法相连，如同一棵树的根系从树干朝四面八方伸展。
他从林府之主的传承中寻到了这类演武场防护阵的破解之法。
这种阵法虽然覆盖范围极广，可其结构却有一个天然的弱点，那便是四角的核心节点必须同时维持着灵力供给才能保持整张网的平衡。
如同四根柱子撑起一张帐篷，只要断掉其中一根，整顶帐篷便会朝那一边塌下去。
他走到东南角那根石柱前，蹲下身来将灵力凝成一根探针，从石柱基座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中探了进去。
那基座底部的灵纹比别处更加密集也更加复杂，可他在那些灵纹的缠绕中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极细的间隙，位于两道灵纹的交汇点上。
将一缕灵力从那间隙中嵌入，如同一根针插进了锁眼里，然后轻轻一挑。
那两根灵纹被拨开了一线，阵法中流转的灵力在那一点上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他依法炮制，将东南角基座下的三处关键节点逐一挑开，每挑开一处，脚下石板中的灵力流转便慢上一分。
等他挑到第三处时，整座广场微微一震，那些石板下的灵纹从东南角开始朝外黯淡下去，如同一盏被拧小了灯芯的灯，光芒从边缘朝中心一圈圈地收缩。
片刻之后整座阵法便彻底熄灭了，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错动声，如同一群被绷了许久的弹簧终于松了劲。
站起身来，林明朝那座传功殿的殿门走去。
殿内的空间极为开阔，比他此前进过的偏殿与内库都要大上数倍，穹顶高悬着数十盏已经熄灭的灵灯，那些灵灯以青铜铸成，形如一朵朵倒挂的莲花，虽然已经不再发光，可其造型依旧精美绝伦。
殿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厚毯，那毯子已经朽烂了大半，踩上去时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如同一脚踩在了枯叶堆上。
殿内分作三进，第一进是一间开阔的大厅，厅中摆着数十只蒲团，那些蒲团以某种灵草编织而成，虽然已经干枯发黑，可依旧保持着圆润的形状，如同一群在打坐中坐化了的僧人的遗物。
大厅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解，那些文字是上古天宫的一种修行心得，内容大多是关于如何在九品至尊阶段打磨灵力、淬炼肉身的经验之谈。
林明沿着墙壁一路看过去，从中挑出了几段关于冲击地至尊门槛时如何稳定心神、如何引导灵力破关的记载，那些内容对他眼下虽然用不上，可日后真到了那一步时或许能派上用场。他将那几段文字拓印在玉简中收好。
第二进是一间略小些的偏厅，厅中摆着一排石案，每张石案上都放着一卷玉简或一本古籍。
那些玉简大半已经碎裂，可其中一卷被单独放在一只玉匣中，匣面上刻着“传功殿首席弟子心得”几个字。
他打开玉匣取出那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九转裂天指”的神通。
那门神通以火行之力凝聚指力，九指连环，一指强过一指，到第九指时那指力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如同一根被烧红了的钢针能够洞穿一切防御。
他将那卷玉简收好，继续在那些石案上翻找，又从一堆碎裂的玉简中拼凑出了一门名为“地火淬身术”的炼体功法，那门功法以地心之火淬炼肉身，与他手中的金阳淬体丹配合使用效果应该不错。
第三进是一间较小的内室，室中只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铜匣。
他打开铜匣，里面放着一块约莫拇指大小的赤红色晶石，那晶石通体圆润，内部有细密的火焰纹路在缓缓流转，如同一颗被压缩成了珠子的小型太阳。
他辨认了片刻，认出那是一块“地火精晶”，火行灵材的一种，据说是从地心岩浆中孕育而出的精华，其中蕴含的火行本源极为精纯，对于修炼火行功法的人而言是难得的珍品。
他将那块地火精晶收好，这东西他打算留着自己用，他体内的帝炎虽然已经极为强横，可火行本源这种东西谁也不嫌多。
从传功殿中出来时，灵力再次扫过殿外的废墟，在广场东侧的一座小偏殿中又发现了一处被阵法守护的暗格。
那暗格藏在一面倒塌的殿墙之下，阵法品阶不高，大约宗师初阶，他只花了数息便将其破开，从中得到了一只玉匣，匣中放着三枚“火元丹”，以火属性灵药炼制而成，服用后能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火行灵力的输出，虽然药效过后会有一些虚弱，可在拼命时用正合适。
他将那三枚丹药收好，又朝广场西侧搜寻了一番，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下面找到了一卷被压扁了的玉简，那玉简中记载着一套名为“流火身法”的遁术，以火行灵力催动身形化为一道流火，速度极快且轨迹难以捉摸。
此时他已经将第一殿的核心区域搜了大半，从主殿到内库再到传功殿，收获的东西如同一座小型宝库。
站在广场上林明环顾四周，那些剩余的殿宇大多已经坍塌成了废墟，偶尔有几座保存相对完整的也只剩些空架子，里面的东西早就在万载岁月中朽烂殆尽。
他正准备离去时，灵力在广场北侧的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偏殿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比他在传功殿中遇到的任何一道都要微弱，可其中却带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法则韵味，如同一颗被埋在了灰堆里的火种还在散发着与众不同的热度。
他朝那座偏殿走去，在废墟中翻找了片刻，从一堆碎砖下面扒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石盒。
那石盒表面没有阵法守护，可其材质极为奇特，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成，入手温润而沉重，如同一块被磨光了的墨玉。
他打开石盒，里面放着一枚通体赤红的珠子，那珠子约莫鸽蛋大小，通体浑圆，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火焰纹路在缓缓旋转，如同一颗被压缩在了珠子里的微型太阳。
他辨认了片刻，瞳孔微微缩了缩。
那是一枚“地心火珠”，火行至宝。
将那枚地心火珠小心翼翼地收入玉匣中封好，又用灵力将那座偏殿的废墟重新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方才转身离去。
此时他已经在第一殿中待了将近一日，收获之丰厚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那些灵材、丹药、兵刃、功法与至宝加在一起，足够他将自己与身边之人的实力再往上推一个层次。
于是不再留恋的林明朝海底巨殿群的外围游去，身形在幽蓝的海水中如同一尾归巢的鱼。
那些巨殿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片暗沉沉的轮廓融入了海底的黑暗之中。
他从海面中破水而出时，灰白色的天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些还沾在衣袍上的水珠照得如同一颗颗细碎的钻石。
他悬在半空中深吸了一口气，那口空气干燥而清冽，与海底那种沉闷潮湿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蔚蓝的大海，又抬头望了望天宫深处那片朦胧的天地，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第一殿的收获已经到手，接下来该朝第二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