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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看他脸色变了，越说越来劲：“我再艾特几个大V，什么打假博主、情感博主，让他们帮我转发。华国网友最吃这种瓜了，你信不信，三天之内你祖宗十八代都被扒出来？”
“你……”
“我还去找你们公司的竞争对手，告诉他们你是郁氏集团的员工。郁家不是做生意的吗？我看这个负面新闻出来，谁还敢跟你们合作。”
邱诀转头看郁司澈。
郁司澈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郁哥？”邱诀的声音发紧。
郁司澈放下茶杯：“她说得有道理。”
邱诀：“？？？”
安娜得意了，抱着胳膊看着邱诀，嘴角翘起来，“所以你到底同不同意？”
邱诀看着她那副得逞的样子，又气又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最后说了句：“不同意。”
安娜的笑又没了。
“我不留在H国。”邱诀说，语气比刚才稳了很多，“你要开直播就去开。你要找大V就去找。你要让我社死就社死。但我不会为了堵你的嘴，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安娜愣住了。
邱诀看着她，“我负责的方式，不是把自己卖给你。”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安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盯着邱诀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邱恒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邱诀，啧了一声：“你这脾气，随你妈。”
商量不出个办法来，几人回到了酒店。
与邱野视频通话。
视频会议的屏幕上，邱野的脸占了半个画面。
他状态挺好，看起来一点不着急。
“我再跟你说一遍，郁司澈。”邱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代理董事长的位子，你另请高明。我不干了。”
郁司澈坐在镜头前，表情没什么变化：“邱叔，好好的，怎么忽然说这事？”
邱野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我告诉你，那个六公主不是省油的灯。你现在掺和进去，拔不出来的。还有那个巴南王子，你以为他是好人？他要夺位，他拉你下水，到时候你郁氏集团就是他的钱袋子。”
郁司澈沉默了。
邱野继续说：“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种事，沾上了就甩不掉，你自己想想清楚。”
“我不会让郁氏卷进去。”郁司澈说。
“你说了不算。”邱野毫不客气，“你以为你不卷就能不卷？人家有一百种办法把你拖进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郁司澈捏着笔，指节泛白。
“所以这个代理董事长，我做不了。”邱野说完这句，语气稍微缓了一点，“哎，虽然我很看不惯你，但也没办法，看来这位置，你得重新找人，或者你自己上。这样万一火烧过来，烧不到我，我也绝对不可能会帮你。”
郁司澈扯了扯嘴角：“邱爷，之前是您不肯在会议上选我的。”
“是吗？不记得了。”邱野装傻。
“邱爷。”郁司澈终于开口，“我再想想。”
邱野哼了一声：“想吧。想好了告诉我。挂了。”
屏幕黑了。
郁司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夏泠走过去，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住：“邱爷心里出了气，也懒得在这个恼人的位置上呆着，怕是早就想要把代理董事长的位置给你了。”
郁司澈温和一笑：“郁铭学走得突然，我还没有全权将郁氏集团的权利集中在手里，如果邱爷不跳出来带头针对我，也会有其他人估计给我使绊子！而且李铭当时也找不到，董事会的那些老古董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针对我。
可邱爷不同，一来，他年龄和资历都摆在那儿，旁人不能说什么。二来，他一直以来都表现的似乎是针对我们郁家，那些真正不安好心的人当然乐得坐山观虎斗。邱爷其实是替我挡住了一波冲击。
如今李铭也已经被找回，并且休养得差不多了，邱爷也有了理由可以退出，不再卷入郁氏集团的权利争斗。”
李铭是夏泠被绑回H国不久之后被找到，当时郁司澈身陷牢狱风波，只得到了消息。
夏泠闻言点了点头：“也怪不得邱爷不喜欢做代理董事长，这么多弯弯绕绕，他那个豁达的性格，懒得与这些人事纠缠。”
邱野为人豁达，其子邱恒以及孙子邱诀，其实也继承了他的性格。
他们都不是喜欢权利争斗的性格。
……
巴南的书房在王宫西翼最深处，推开窗能看到后山一整片枫树林。
这个季节叶子还没红，绿沉沉地压着视线，像化不开的心事。
安娜坐在巴南对面，手里转着一只茶杯，转了很久，终于开口：“哥，我和邱诀结婚。”
巴南没接话，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你听到没有？”安娜把茶杯放下，声音拔高了一点。
“听到了。”巴南翻了页纸，语气平淡，“理由呢？”
“对他对我都好，对你也好。”
巴南把文件合上，终于抬起眼看她，“安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安娜张了张嘴。
“不要为了我。”巴南赶在她开口之前说，“不要为了什么夺权、什么帮手。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那个人。”
安娜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不喜欢也没关系。”巴南的声音放轻了，“我可以去跟邱诀谈，让他把你带去华国。你是受害者，他该负这个责。到了那边，你就不用管H国这些规矩了。不用穿那些勒死人的礼服，不用对着一帮老头子假笑，不用嫁一个你见都没见过的贵族。”
他停了一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喜欢你想喜欢的人。”
安娜的眼圈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上还残留着昨晚卸掉的美甲胶痕。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母亲去世，巴南也是这样坐在她对面，告诉她没关系，还有哥哥在。
“哥。”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六公主的母家你比我清楚。军队里有她的人，商界有她的人，连大祭司都偏向她。你要是单打独斗，赢不了的。”
“那也不要你……”
“我想要帮你。”安娜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硬，“不是因为你让我帮，是我自己想帮。这个家，母亲没了之后只有你对我好。你要是输了，我嫁给谁都没有意义。”
巴南看着她，眉头拧成一个结。
安娜吸了吸鼻子，“哥，我们生在王室，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向往爱情，本来就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