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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南京算计 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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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南京算计 拖字诀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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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华北确实出手了!
    他以华北剿总的名义,向南京发报控告张安平——没错,就是控告!
    他控告张安平拦截军费:
    南京给华北剿总的3100万美元的军费,被张安平拦截了。
    南京方面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是懵的:
    哪来的3100万美元的经费?哪来的?难不成是张财神点石成金变出来的?
    好在南京GFB和侍从室的人材多,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所谓的3100万美元,很可能就是上午时候保密局汇报的塘沽拦财统计出来的结果。
    这下GFB和侍从室怒了,既怒傅华北明控告暗索要的态度,也怒张安平的隐瞒不报——傅华北都知道这笔扣财的价值了,你怎么就上报了一句扣押财物?
    你是保密局的副局长,可不是傅华北的副局长!
    好在华北剿总的这封电报惊动了处长,火急火燎的处长赶到了侍从室进行了解释:
    在塘沽扣财结束做出了统计后,张安平就已经将密报发给了他——张安平请求青年军31军出手,将这笔巨额财富拿下,以空运的方式秘密送回南京。
    从这封电报上就能看出来,张安平还是那个党国忠臣张安平,面对巨额的扣押财物,他没有任何的动心,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将钱送到南京,弥补南京此时捉襟见肘的财政压力。
    毫无疑问,张安平的忠心是值得肯定的,可这笔钱……现在怎么办?
    傅华北是华北剿总的负责人,华北地界出这么大的事瞒过他是不可能的——这封控告张安平的电报意味非常的明显:
    这笔钱,他傅华北要!
    国民政府其实不抠,傅华北的大军、华北的中央军,都是南京在出军费——虽然嫡子庶子的区别极其的明显,可一年终究是上亿美元的军费呢。
    对比每年上亿美元的军费,这三千万美元不多,真的不多。
    可眼下的情况很明显,傅华北死磕华北不走,不是因为他想在华北挡住东野大军,而是他不敢南撤,始终抱着西撤的心思,而有了这三千多万美元,他西撤的底气就更足了。
    所以南京的第一反应是想办法把钱给弄回来!
    至于这钱的来源?
    这不是军费吗!
    什么?
    那是张安平扣押的民间财富?
    张安平扣押的民间财富跟军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扣财的事真要是有人告状,那就去找张安平,敢打军费的主意,直接砍断狗爪子——嗯,这只针对“普通人”,不包含真正的南京权贵。
    可傅华北的这封电报的潜意思很明显:
    这是军费!!
    既然是军费,是我华北剿总的军费,那交给我是必须的这没毛病吧?
    所以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一封明面意义上控告张安平的电报,反而把南京政府给逼到了墙角:
    亲,这是军费,你不可能把军费给带走吧?普天之下,可没这个道理呦!
    意识到傅华北真正用意后,南京这边便合计起来,既然傅华北不可能让这笔钱送回南京,可又不知能直接给他,那……
    处长直接出了一个好主意:“交给张安平和傅华北共管!”
    有人疑惑道:“傅华北是华北剿总的最高长官,哪怕是安平和他共管,一旦他下令,安平又能如何?”
    处长自信道:
    “只要安平和傅华北共管,傅华北就不能轻易的将这笔钱挪用,这就足够了!”
    他幽幽的说:
    “接下来我们只要隐晦的告诉下面的人,党国不会平白的贪污个人的财富——待他们撤回以后,这笔钱,悉数奉还!”
    张安平在给处长的电报中说的很清楚,这笔钱是北平权贵、巨富以及华北驻军高级军官的私财,他们想利用援徐兵团南下的机会将这笔钱给送走。
    所以处长决意用这笔钱作为诱饵,实权者的钱如数奉还、权贵巨富的钱全部昧下!
    这番话让侍从室中的众人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傅华北不归,他的底气是绥军。
    但这笔钱中可有绥军将领的“积蓄”,要是连绥军这个基本盘都开始催促傅华北南撤,那他,走还是不走?!
    不走,绥军上下离心!
    而他要是撤回来,相较于五十多万大军,三千多万美元而已,不值一提!
    侍从长大喜,立刻道:
    “就按照这个方案给傅华北回电——另外给小家伙发一份命令,告诉他让他见一见绥军将领,把党国的意思告诉他们!”
    说罢后,侍从长不由感慨道:
    “要是党国人人都能像小家伙这样,以党国利益为重,何至于此啊!”
    这件事张安平自身没有一丁点的好处,但他还是干了——无论怎么想,都只能看到张安平浑身金光闪闪的赤胆忠心。
    对党国的赤胆忠心!
    故而侍从长才有此感慨。
    见侍从长这般感慨,处长便说出了北平现在的事:
    “北平特务体系的情况很不好,安平很生气——您看这是他之前给我发的电报,我觉得他的手段过于激烈了,已经发报斥责他了。您看一下?”
    “过于激烈?”
    侍从长接过电报扫视了起来,还不待看完,他就原地炸了:
    “荒唐!离谱!娘希匹!娘希匹!”
    侍从长也是一个看重脸面的人,他没想到北平的特务机构竟然堕落至此——相互倾轧、算计、暗杀不说,还竟然为了甩锅将党国颜面视如无物,竟敢直接勾结地下党。
    “杀得少了!”
    侍从长怒道:“应该把他们全毙了!”
    这当然是气话,所以侍从长在回过神后,立刻说:
    “给小家伙的密电里加一句话:
    让他放心大胆地做!
    别说杀几个败类了,他就是把天要捅破,只要是从有益于党国的考虑出发,那也没关系!”
    换平时,侍从长肯定是不满张安平这般杀性的——你嘎嘎乱杀,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侍从长?
    你是我的剑,我让你杀谁你杀谁,这才是道理,我没让你杀谁,你哪来的胆子随意地去杀?
    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但眼下侍从长却不生气,因为张安平本就已经为党国又背了一个极大的锅——塘沽扣财,张安平没有一分一厘的好处,且还全都是锅。
    可张安平义无反顾地做了,这就是孤臣、这就是最好的剑。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张安平杀几个败类而降罪?
    哪怕这败类的数量是三十个——不过三十个败类罢了,多大点事。
    “对了,给第四第九兵团发报,告诉他们,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要只顾着个人利益,要以党国为重!不要眼里只有眼前的蝇营狗苟,眼光……要放长远!”
    大概是觉得张安平这一次的塘沽扣财太及时了,极有可能会是华北僵局的破局之法,所以侍从长难得的为张安平考虑了一番,主动给北平的中央军发报。
    ……
    人都是有私心的!
    南京的电报发到了北平第四第九兵团后,两位指挥便立刻意识到这是南京要为张安平站台!
    换句话说,这是南京也看上了这笔钱——这笔他们的钱。
    那,怎么办?
    两位指挥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先把电文扣下,让下面的人先逼迫张安平,万一张安平扛不住压力,把他们的那一份交出来呢?
    但国军内部有个通病,保密性……差得离谱!
    两位指挥决定先扣着电文,可手下的人却有别的心思,电讯主任跟94军杨师长关系密切,面对南京的这个态度,他立刻派亲信秘密通知了杨师长。
    而杨师长在得知了南京这态度后,情知面对底气十足的张安平只有找虐的份,又担心张安平事后找他报复,遂果断利落的以“紧急军务”为由跑路了——临走前还“捞”走了同僚韩师长。
    他们俩人的跑路,也让其他人心生警觉,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张安平施压,而就是这份“磨叽”,让他们在稍后收到了南京的态度。
    咦,既然南撤以后会如数奉还,那还有必要去得罪张安平这个屠夫吗?
    这家伙太狠了,三十条人命,说毙就毙,还是不要得罪他了……
    啧,这就是人性呐……
    办公室中。
    张安平正看着南京的密电,他的神色中看不出情绪来,但实际上内心却在骂娘。
    南京的反应,超乎了他的想象。
    竟然想用这笔钱做文章!
    张安平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他的设想中,是傅华北肯定动心、一定会动心。
    要知道绥军现在是被南京政府“供”着的,可南京政府的尿性大家都知道,所以绥军不是满饷,不像隔壁的中央军一样满饷。
    傅华北想要西撤,这三千多万美元的财富,对他来说诱惑力太高了,
    所以傅华北肯定会找借口直接控制这笔钱——尤其是自己已经暗地里跟青年军在合谋将这笔钱送去南京的背景下。
    只会逼他马上动手控制这笔钱。
    但此时的傅华北不会撕破脸,所以在张安平的设想中,一旦傅华北强行接管这笔财富,到时候作为回报,会替自己摆平清洗特务体系的事,甚至将锅自己背上。
    而有了这笔钱,傅华北就更不会考虑南下了!
    到时候我东野大军出关,华北国军,将全都是锅里的肉,还是倍香倍香的那种。
    可现在,竟然要共管这笔“军费”?
    问题出在什么环节?
    张安平思索一阵还有,突然麻了。
    他反应过来了——
    是自己太强势了!
    在华北剿总体系中,他这个特务头子存在感似乎不高,他本人也非常的低调。
    可他终究是侍从长最信任的特务头子,所以傅华北是将自己按照戴春风来对待的!
    也就是说,傅华北应该考虑过强行接管,可思来想去后,选择了稳妥的方式:
    直接向南京政府索要“军费”——这是为了避免跟自己闹僵。
    而不跟自己闹僵,也同时是傅华北向南京政府的表态:
    我是忠于南京政府的,所以我不会去武力为难张安平这个特务头子!
    正是因为他这种索要的行为,让南京政府抓到了关键点,以共管为名,避免了让傅华北直接接手军费的结果。
    而南京政府见状,也想出了让自己以“物归原主”为由去诱惑绥军将领的招式——借此逼迫傅华北更改之前的方略,率领华北大军回撤。
    总而言之两句话:
    张安平错估了傅华北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也因为用世的有色眼镜来判断现在的傅华北,导致自己的算计出现了根本性的“塌房”。
    他知道傅华北会起义,北平会和平解放——所以一直站在这个立场上。
    可此时的傅华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起义,本质上、内心里,还是忠诚于国民政府的。
    所以才有了眼下的失算。
    收起电报,张安平走到窗前,居高临下俯视停车场。
    那帮中央军的军官,还在停车场里。
    还不走么?
    应该是李、石两人存了私心,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南京的电报告知下面的这些师长!
    私心么?
    张安平的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情况,其实并不糟!
    华北大军,想要回撤,理论上有海运和陆路两条通道。
    但陆路走不通——想要回撤,要经过千里的解放区,带着辎重的几十万大军,没有后方、补给不及时的情况下,想要穿过千里解放区,这是做梦!
    所以只能走海运!
    现在的援徐兵团,还在塘沽呢——这只是五万大军,自身的辎重、士兵等等,光装船就得好几天。
    要是这个数字扩大十倍呢?
    不单单是几十天那么简单——到时候考虑海运南撤,必须面对谁先撤谁阻击这些事,绥军和中央军之间互不顺眼,谁愿意为对方去打阻击?
    到时候单单一个撤离方案,恐怕都得持续讨论好久,再加上备船、征调船只,前期准备工作,拖他个一个月不为过吧?
    一个月……
    张安平脸上的笑意逐渐扩散,共管好啊,共管好啊——只要咬死南撤才能将军费下发,到时候这笔钱动都不会动,等平津战役打完,正好被我军无缝接手!
    这可比张安平之前设想的损失超过四成好多了——张安平之前认为大概会有四成的损耗,是因为他觉得傅华北接手后,肯定会给绥军补发军费。
    我军不可能从俘虏手上把人家的卖命钱没收,所以这四成会成为损耗。
    可现在这么一搞,嗨,当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好事!
    郑翊将电报送来后,就一直候在办公室中——这几天张安平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也都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
    目前来说,张安平所有的布局,基本是成功的。
    比方说清洗特务体系——今天这么一清洗,北平特务体系中,绝对会无条件听从张安平的指令,指哪打哪;
    再比方说“谋财”。
    谋财是成功的,这毋庸置疑,可眼下的这份电报,她觉得区座应该陷入了两难——要是按照密电的指示做事,那这番谋财就白白费劲了。
    区座会怎么破局?
    她非常好奇——这现在是她最大的乐趣,看着张安平一个个忠于党国的操作在最后“无奈”演变成徒劳,这种不可诉人的满足感,极其有趣。
    眼下,面对这个困境,区座又会怎么做?
    当笑意在张安平脸上浮现以后,郑翊的好奇,在这一化作了乌有:
    这个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难事能让区座受挫!
    此时的停车场中,一群中央军的将领,终于得到了消息,一个个如释重负地看了眼被煞气笼罩的燕都饭店,然后挨个上车,随着汽车的启动,消失在了停车场中。
    张安平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随后下令:
    “传我命令——立刻对绥军师级以上将领展开细致调查,三天内,我要一份全新的调查报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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