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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差距(第1/2页)
【在禅院直毘人被“投射咒法”那绝对无情的规则反噬,整个人极其荒谬地降维封印进那块漂浮在半空中的二维平面之后,你并没有给予这位家主任何多余的特殊待遇。】
【你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一条腿,如同踢开路边一颗挡路的石子,对着那块定格着直毘人惊骇表情的平面,轻描淡写地直接踢了过去。】
【正如你先前所承诺的那般,作为一名负责任的“指导者”,你并没有痛下杀手。】
【这一脚的力道被你控制得妙到毫巅,它仅仅只包含了足以击碎术式封印的物理动能,而没有裹挟足以将其重创的巨力。】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那块封锁着直毘人的二维平面在你的脚下瞬间粉碎,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封印解除的瞬间,三维的物理规则重新接管了直毘人的身体。】
【在巨大惯性的拉扯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禅院家现任家主,在一众刚刚涌入庭院的躯具留队成员那近乎呆滞的注视之下,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倒飞而出,他那穿着名贵和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和室的地板上,随后去势不减,在铺设着高级蔺草的榻榻米上硬生生地向后滑行犁出了数米之远,直到撞上了一根粗壮的承重木柱才堪堪停了下来。】
【直毘人单手死死地捂住了刚刚被你踹中的胸口位置,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呈现出一种缺乏供血的惨白。】
【胸腔内翻江倒海般的震荡让他喉咙发甜,但他硬生生地将那口逆血咽了下去。】
【在此刻这位老辣家主那疯狂运转的大脑中,肉体上的疼痛早已经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他的世界观彻底颠覆的极致骇然。】
【尽管直到这一刻,直毘人其实都还没有完全看清楚,刚刚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从自己视线死角的阴影中弹射出来、缠绕住自己脚踝并打断动作的那个式神的完整真面目。】
【但凭借着他作为特别一级术师极其毒辣的眼光和咒力感知,有一点他可以无比肯定,那个隐藏在暗处发动突袭的式神,其散发出的咒力波动极其微弱,那绝对是十种影法术的弱小、不具正面杀伤力的式神之一。】
【大概率是主要用于侦查和牵制的。】
【但让他感到真正毛骨悚然的,正是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就是凭借着这样一只连咒灵都未必能一口咬死的式神,仅仅只是通过极其局部的召唤和匪夷所思的时机把握,就硬生生地将他这位被誉为咒术界最速的术师、将他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给直接逼退甚至反噬了。】
【不仅如此直毘人从那只蛙舌弹射出来的精确时间点,以及它完美避开自己所有防御本能的角度来逆向推演,得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你显然对“投射咒法”的底层原理了如指掌。】
【你不仅预判了他一定会使用投射咒法发动这雷霆万钧的全力一击,你甚至连他为了规避之前禅院直哉落败的教训、从而刻意改变路线避开你正前方影子的这一个微小心理博弈,都提前计算在了内。】
【你在他视线绝对无法顾及的盲区,提前铺设好了这个连环陷阱。】
【在此刻的直毘人眼中,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力如同深海。】
【他大半辈子都在和各种强大的诅咒、阴险的诅咒师以及家族内部的权力倾轧打交道。】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上限在哪里。】
【可是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毫无保留地拿出了自己几十年积淀的全部实力,那是足以在瞬间秒杀普通一级咒灵的巅峰一击。】
【然而这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逼迫你稍微端正一下态度、或者让你完全召唤出一只强力式神来进行防御的资格都没有。】
【直毘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非常清楚,你刚才踢中他胸口的那一腿,手下留情的程度简直就像是长辈在教训顽童。】
【如果那是一记附带了哪怕更多一点的咒力打击,他现在的心脏早就已经变成一团碎肉了。】
【这要怎么赢?】
【一个巨大的、滴血的问号在直毘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作为一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顶尖咒术师,他已经活了几十年。】
【上一次让他产生这种“不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从而彻底失去战斗与挑战意志的时刻,还是在多年前,他第一次直面五条家那个诞生了“六眼”与“无下限”的怪物小鬼五条悟的时候。】
【但此刻眼前的你带给他的感觉,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面对五条悟,那是面对自然灾害般的无力。】
【但面对你,明明从咒力残秽的感知上来看,你只是一个处于正常范畴内的咒术师,连那种怪物般的庞大咒力都没有。】
【可你身上那种将一切变数都算尽、将高维的战斗理念降维打击到他们身上的气场,却带给了他比起面对五条悟时,更加强烈、更加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那是一种底牌被看穿、命运被彻底支配的恐惧。】
【你并没有理会直毘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只是犹如散步般缓缓地收回了那只刚刚踢飞家主的脚,身姿重新恢复了那种没有一丝防备的随意。】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榻榻米上的直毘人,用一种极其平稳、不带一丝嘲讽却足够击溃人心理防线的语调说道。】
【“没有必要这么心急着拼命。”】
【“或者说,在亲身体验过这种程度的交锋之后,你也应该能够稍稍理解了吧?”】
【“我所说的‘指导’,以及那孩子接管这里的合理性。”】
【你的话音刚落,根本没有给直毘人任何开口回应的机会,整个禅院家的本家宅邸上空,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极具穿透力的警钟声。】
【那不是普通的防卫警报,那是禅院家用来应对“敌对势力入侵”或是“家族面临倾覆危机”时才会敲响的最高级别事态警钟。】
【这震耳欲聋的钟声,彻底撕裂了宁静。】
【或许是因为这里接连爆发了数次足以摧毁建筑的剧烈咒力波动,尤其是直毘人刚才毫无保留地发动投射咒法时所产生的气浪,已经彻底惊动了整个家族的安保神经。】
【这一次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的,就已经不再仅仅是那些只能在底层充当炮灰的躯具留队成员了。】
【在这刺耳的警钟声中,禅院家真正的底蕴、那个由全员掌握了强大术式的精英组成的最高武力机构“炳”,其所有的核心成员已经被全部惊动。】
【首先如同鬼魅般加入这片狼藉战场的,正是刚刚将你领到这处庭院的禅院兰太。】
【禅院兰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和室坍塌了一半的门框边缘。】
【他那双冷峻的眼睛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了整个庭院和室内。】
【当他看到那面目全非、如同死狗般倒在枯山水里的禅院直哉,看到那胸口被撕裂出恐怖血槽、生死不知的禅院扇,以及此刻正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地瘫坐在你面前的家主直毘人时,禅院兰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没有去思考眼下的事态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荒谬的局面,也没有去衡量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为“炳”的成员,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清除一切威胁家族核心的存在。】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禅院兰太在落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庞大的咒力催动到了极限,瞬间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家主大人!”】
【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一双巨大且布满血丝的恐怖眼睛虚影,如同来自地狱的凝视一般,毫无征兆地瞬间在你的身后半空中浮现。】
【这双虚幻的眼睛刚刚成型,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庞大压力场,便以泰山压顶之势将你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那股恐怖的压力,仿佛一双无形的巨手,企图在瞬息之间将你的骨骼与内脏直接捏碎成肉泥。】
【但是这一次被警钟召唤而来的“炳”的顶尖战力,绝不仅仅只有禅院兰太一人。】
【几乎就在兰太的术式将你锁定的同一零点一秒,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块块隆起的健硕身影,如同陨石坠地般从庭院的围墙外猛地跃入半空。】
【那是禅院甚一,禅院甚尔的亲生哥哥,同样也是“炳”中以绝对的破坏力著称的恐怖存在。】
【禅院甚一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了狂怒的青筋。】
【他在半空中便已经全身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强烈咒力波动。】
【随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那犹如沙包般巨大的右拳高高扬起、死死攥紧。】
【而与他这极具压迫感的本体一同到来的,是此刻密密麻麻浮现在他身后半空中的、由庞大咒力构筑而成的无数个巨大的拳头虚影。】
【那是他的专属术式一旦发动,便能够如同狂风骤雨般将目标连同周围的地形一起轰成齑粉。】
【两大顶尖高手的合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负责绝对的强控与禁锢,另一个负责绝对的毁灭性物理输出。】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躯体能够在这种级别的集火下存活。】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死局,你本人的眼神依旧没有产生任何波动,但伏黑惠脚下的影子却率先做出了反应。】
【一直潜伏在伏黑惠脚下那片阴影之中的“玉犬·浑”,作为一只被你深度开发、甚至已经被赋予了一定程度的自主判断与护主本能的顶级式神,它极其敏锐地觉察到了半空中那股正在急速坠落的恐怖咒力波动。】
【它那属于野兽的直觉精准地预判到,这种覆盖范围极广的无差别轰击,极有可能会波及到它那尚且年幼、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小主人。】
【玉犬·浑那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庞大身躯,瞬间从伏黑惠脚下的影子中一跃而出。】
【它张开那足以咬碎钢铁的巨口,但动作却极其轻柔地,一口叼住了伏黑惠后背的衣服。】
【紧接着它那强健的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赶在禅院甚一那毁灭性的拳头落下之前,带着伏黑惠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窜出了这间即将被夷为平地的和室,退到了庭院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
【几乎就在玉犬·浑带着伏黑惠撤离的下一个瞬间。】
【禅院兰太那双巨眼虚影所释放的术式压力瞬间拔升到了最高极值,空气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半空中的禅院甚一,也已经携带着他身后那漫天的巨大拳头虚影,如同暴雨般狠狠地砸向了被禁锢在原地的你。】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犹如重型火炮齐射般的密集爆炸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轰然炸响。】
【恐怖的动能与肆虐的咒力在瞬间交织成了一场毁灭的风暴。】
【直毘人那间原本古色古香、造价高昂的居所,在这摧枯拉朽的猛攻之下,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直接化作了漫天的木屑、碎瓦与飞扬的尘土。】
【大地在剧烈地战栗,滚滚的烟尘犹如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般升腾而起,将你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吞没。】
【当禅院甚一的双脚重重地踏在已经化为废墟的地面上时,他和不远处的禅院兰太都微微喘息着。】
【在他们长久的战斗经验里,就算是生命力再顽强的特级咒灵,在被兰太完全锁死并承受了甚一这全力的狂轰滥炸之后,也绝对不可能还有一块完整的肉片留存下来。】
【“得手了!”这是此刻两位“炳”的核心成员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甚至还未来得及在脑海中完全沉淀下去的那个刹那。】
【在禅院甚一身体右侧,那片被他自己轰碎的建筑残骸所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原本死寂的黑暗突然像水波一样诡异地荡漾开来。】
【你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受这世间任何物理法则约束的幽灵,毫发无损地、甚至连高专校服的衣角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极其突兀地从那片暗影空间中“浮”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禅院甚一的贴身近前。】
【原来在刚才那毁灭性打击降临的前千分之一秒,你根本没有选择用肉体去硬抗。】
【你以一种连禅院兰太的目光都无法捕捉的极致速度,直接依靠对术式维度的绝对掌控,让自己整个人坠入、或者说“融入”了十种影法术那深不见底的影子空间之中,完美地遁入了另一个维度,从而彻底规避了现实世界里所有的物理与咒力攻击。】
【直到禅院甚一的攻击结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你才如同鬼魅般完成了这致命的折返。】
【作为一个凭借肉体搏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体术强者,禅院甚一的战斗直觉可谓是极其敏锐。】
【在你那冰冷的气息出现在他身侧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了起来。】
【他甚至根本来不及转头去确认你的位置,完全凭借着本能,他发出了一声犹如野猪被逼入绝境般的狂吼,直接将腰部扭转到了一个几乎要脱臼的夸张角度,借着这股恐怖的扭矩,抡起了他那犹如沙包一般巨大、青筋暴起的铁拳,带着破空之声,极其狠辣地直接轰向了你那近在咫尺的脑袋。】
【这一拳如果是打实了,就算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也会被瞬间打爆。】
【但他面对的,是你。】
【你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只正在急速放大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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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你的计算里,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你永远比他更快一步。】
【就在你从影子中完全脱离、身形显现的那一个微小的瞬间,你的右手就已经如同灵蛇出洞般,极其精准地搭在了禅院甚一那肌肉犹如钢板般坚硬的腹部之上。】
【你没有握拳,没有蓄力,你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抽离”动作。】
【伴随着你将手掌从他腹部移开的瞬间,在那一小片属于你掌心覆盖的隐秘阴影之中,那只属于“玉犬·浑”的、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锋利利爪,犹如切割一块柔软的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禅院甚一那引以为傲的肌肉防御。】
【“噗嗤——!”】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再次响起。】
【你极其精准地控制了利爪切入的深度与角度,那几道恐怖的伤口深可见骨,完美地切断了他腹部的核心发力肌肉群,但却犹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一般,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内脏器官。】
【禅院甚一那只已经挥舞到你脸颊旁边的铁拳,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软绵绵地垂落了下去。】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骤然凸起,眼白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大量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腹部那狰狞的创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禅院甚一那犹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瘫倒在了他自己亲手制造的废墟之中,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甚一先生!!!”】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禅院兰太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惊呼。】
【直到这一刻,当他亲眼看到你从影子中钻出并一击重创甚一的整个过程,禅院兰太才如同醍醐灌顶般意识到了,你刚才究竟是使用了何等超维度的手段,躲过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绝对禁锢与甚一的毁灭轰炸!】
【但此刻的禅院兰太早已经没有了退路,也别无选择。】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甚一眼眶眦裂,他疯狂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试图用剧痛来刺激自己因为过度榨取咒力而有些枯竭的大脑。】
【他毫不犹豫地准备再次结印,哪怕是拼着双眼报废的代价,他也要再一次强行催动那控制效果极其霸道的虚影巨眼术式。】
【同时他向着周围那些因为这场完全超规格、超维度的战斗而感到极度震撼、正犹如木头桩子般呆立在原地的躯具留队成员们,发出了近乎于哀求的嘶吼。】
【“阻止他!”】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争取时间!!!”】
【然而,你的应对手段永远比他们那贫乏的想象力要丰富得多。】
【就在禅院兰太的手指即将完成印结。】
【你并没有急于去追击他。】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极其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随后你脚下那片原本平静的影子,突然如同沸腾的沥青一般剧烈地翻滚起来。】
【下一刻,犹如地狱的闸门被打开。】
【从你那不大的一圈影子当中,突然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疯狂地涌出了成百上千只通体雪白的“脱兔”。】
【这些体积娇小但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式神,在涌出影子的瞬间,便以一种极其疯狂的姿态在废墟之中四处乱窜、高高跃起。】
【仅仅是在顷刻之间,这由无数只白兔构成的汹涌兔潮,便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白色高墙,将你那修长的身影,以及你与禅院兰太之间所有的视线通路,给完完全全、死死地分隔了开来。】
【禅院兰太结印的双手猛地僵滞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术式是以“视线”作为绝对锚点的。】
【如果无法在视野中锁定你的本体,那他那足以禁锢空间的巨大眼睛虚影,就等同于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生死搏杀的最高潮,你居然会用这种在十种影法术中通常被视为“除了逃跑一无是处”的最弱式神,来破除他那堪称无解的绝对强控。】
【但你那犹如艺术品般的战斗应对,绝不仅仅只是用兔潮遮挡视线这么简单。】
【在兔潮升起的那一瞬间,你那只修长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抓,直接从那汹涌的兔海中拎起了一只正在疯狂蹬腿的脱兔。】
【你的大脑根本不需要依靠眼睛去确认目标。】
【仅仅凭借着记忆中刚才禅院兰太站立的确切位置,以及你那被无数次模拟打磨到近乎于妖孽般的弹道直觉,你随手一抖将手中那只毛茸茸的脱兔,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精准无误地朝着那面白色高墙后方、兰太面门所在的位置直接掷了过去!】
【“嗖——!”】
【那只脱兔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且凌厉的抛物线。】
【视线被彻底剥夺的禅院兰太,仅仅只来得及听到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逼近。】
【出于身经百战的本能,他慌乱地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自己的面门之前,试图抵御这未知的暗器袭击。】
【“砰!”】
【脱兔重重地撞击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原本蓄势待发的防御姿态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破绽。】
【而这,正是你所需要的。】
【就在禅院兰太抵御这滑稽却致命的一击的同时,在那漫天飞舞、如同一层白色幕布般的兔潮掩护之下,你的本体早已经如同鬼魅般完成了近身。】
【当那道白色的兔潮在禅院兰太面前微微散开一道缝隙时,他那惊恐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你那张近在咫尺、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的脸庞。】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或者重新结印的时间。】
【你犹如闪电般探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分开。】
【你并没有使用任何锋利的咒具,也没有动用那些足以撕裂人体的恐怖力道。】
【你只是以一种极其精准、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微操手法,将双指极其狠辣且迅速地,重重地点在了禅院兰太那紧盯着你的双眼眼眶之上。】
【这是一次完美的外科手术级打击。】
【力道穿透了皮肉,精准地压迫了眼球后方的视觉神经传导,但却绝对没有达到将眼球彻底捣毁的残忍地步。】
【“啊——!!!”】
【伴随着禅院兰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痛苦到极点的惨叫声,他那原本准备催动术式的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他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痉挛着。】
【随着视觉神经被强行阻断,他赖以生存的、那需要视线作为锚点的虚影巨眼术式,在这一瞬间被你彻彻底底地封印了。】
【战斗再次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画上了句号。】
【在这个瞬间,周围那些作为这方战场最边缘“观众”的躯具留队众人,已经完完全全地傻眼了。】
【他们每个人的大脑都处于一种极度过载、即将崩溃的边缘。】
【在他们那已经有些错乱的时间感知里,感觉刚才禅院扇大人被一击重创、家主直毘人大人被逼得狼狈倒地,都仿佛还是上一秒钟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是现在,当他们再次眨眼的时候,那个力拔山兮的禅院甚一,还有那个掌握着绝对强控的禅院兰太,这两个在家族中犹如神明般的存在,居然又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被你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描淡写地制服了?】
【开什么玩笑啊!?】
【这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直哉、扇、直毘人、甚一、兰太。】
【这五个人的配置,如果剥去那些高高在上的虚名,在实战层面上,这几乎已经能够算是如今禅院家明面上能够拿得出手的最高战力配置了!】
【哪怕是撇开五条悟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论外级别特级咒术师,把这五个人捆在一起拿到整个日本咒术界去横向比较,那也绝对是数一数二、能够横着走的存在了。】
【这是一支足以和另外两大御三家五条家、加茂家正面掰手腕的恐怖组合啊。】
【可此刻摆在这些底层护卫眼前的残酷现实却是:在这座代表着家族最高权力的庭院里,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跨度之内,这五座在他们心中犹如大山般不可逾越的顶尖战力,就在他们一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连稍微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都没能做到,就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般,接二连三地折损在了你这个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的年轻人手中。】
【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深邃恐惧的是你的身份。】
【在这群常年驻守在本家、消息相对闭塞的躯具留队成员眼中,并没有几个人能够凭借外貌,一眼认出你就是此前那个在百万咒灵夜行之夜的惊世战场上,使用着复刻版十种影法术大放异彩、甚至调伏了魔虚罗的那个神秘家伙。】
【而至于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在东京咒术高专活跃的那两个被称为特级的怪物(五条悟与夏油杰),他们虽然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资格亲眼见上一面,但对于那两人最具标志性的样貌特征比如白发蓝眼的六眼,或者是留着奇怪刘海的咒灵操使,他们多少还是知道一二的。】
【你那低调的黑发与极其内敛的气质,完完全全就和那两个著名的特级怪物对不上号。】
【所以在他们那贫乏的认知系统里,他们自然而然地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你当做是那种级别的特级灾害。】
【但这恰恰构成了最让他们精神崩溃的逻辑矛盾点。】
【一个甚至都不是特级的、籍籍无名的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究竟凭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地、如同大人打小孩一般击溃禅院家倾尽全力的顶尖战力?】
【如果连那种一上来就被你秒杀的禅院直哉都不算在内,仅仅是直毘人、甚一、兰太加上扇的组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专学生在十分钟内团灭。】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震惊”所能概括的范畴,这对于在场的每一个禅院家人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世界观崩塌级别的“惊吓”。】
【一个默默无名的高专小鬼,单枪匹马,在甚至不够泡一碗面的时间里,就几乎要把整个传承千年的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的顶尖战力给彻底扼杀了?!】
【这种荒谬到极点的事情,如果事后说出去,全日本咒术界有谁会信?】
【或者更悲哀地说,作为受害者的禅院家,为了维持那最后一块遮羞布,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对外界说出去半个字。】
【也就是在众人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陷入诡异死寂的这一小会功夫,警钟声依旧在夜空中回荡。】
【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甚至有些衣衫不整的“炳”的成员与躯具留队之人,犹如被捅了马蜂窝一般,疯狂地汇聚到了这个并不算太大的庭院之中。】
【实际上如果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家主直毘人居所外的这个庭院,相较于一般的人家已经算是非常宽敞了。】
【但此刻主要是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警钟吸引而一下汇聚了太多全副武装的人,导致这个明明很宽敞的庭院被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恐慌的情绪,显得极其逼仄。】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你,但没有人敢上前哪怕一步。】
【地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家族顶尖强者,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就在这个被无数双惊恐眼睛注视着的、气氛剑拔弩张到了仿佛只要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引发大爆炸的极致时刻。】
【你脚下的那片因为先前的战斗而略显狂乱的影子,终于开始缓缓地趋于平静。】
【随后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仿佛能够直接震慑灵魂的兽吼声。】
【一直只是处于局部召唤状态、犹如隐形死神般收割了甚一与扇战斗力的那个恐怖式神“玉犬·浑”,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极其完整地从你的影子之中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
【它那庞大如战马般的身躯,那漆黑如墨的坚硬皮毛,以及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极度凶残的眼睛,在彻底显现的那一刻,便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死死地钉进了在场每一个禅院家人的心脏里。】
【它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你的身侧,如同神明身边最忠诚也是最冷酷的处刑者。】
【就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压垮所有人的瞬间,一声夹杂着愤怒与深深颓败感的嘶哑怒吼,突然从那堆废墟的边缘炸响。】
【那是终于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家主,禅院直毘人。】
【他那件原本华贵的和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胸前还残留着你留下的脚印。】
【他用手死死地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地上惨败的族人,看着你身旁那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玉犬·浑,最后,他的目光极其复杂地定格在了你那张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庞上。】
【他那笔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在此刻仿佛被抽走了一块关键的骨头,微微地伛偻了下去。】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直毘人终于下定了某种痛苦的决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土与血腥味的空气,大声怒吼道。】
【“够了!”】
【“都住手!”】
【“我已经了解到差距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