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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愧疚(第1/2页)
【克昆就这样被你犹如铁钳般的膝盖按在冰冷的地毯上，他的脸几乎要陷进地毯厚重的绒毛里。】
【他的双眼圆睁，眼睛因惊骇到极点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在那不足五米的距离外，他亲眼见证着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伴，那个被誉为“Q”组织最强王牌的拜尔的尸体，正在一点一点地、以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姿态发生着咒灵化。】
【克昆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原本属于人类鲜活生命的律动已经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稠、冰冷、充满了无尽怨毒的东西正在那具残破的躯壳里疯狂滋生。】
【那名为“咒灵”的怪物，正以拜尔的血肉为温床，贪婪地孵化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此刻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按在地上的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如果说克昆现在不恐惧，那绝对是假的。】
【他的理智虽然还在试图否认眼前这荒诞的一切，但他的身体早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冷汗如同瀑布般当场浸透了他那身笔挺的白色军服，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嘎……嘎嘎……”】
【突然从那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喉咙深处，逐渐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声带摩擦音。】
【那声音起初像是某种破败的风箱在漏气，随后一点一点地变得扭曲、模糊。】
【“杀……杀光……碍事的……杀……”】
【克昆浑身触电般地猛地一抖。】
【那含混不清的呢喃中，夹杂着拜尔生前最喜欢挂在嘴边的只言片语。】
【这种将曾经熟悉的声音扭曲成怪物嘶鸣的恐惧，是任何恐怖片、任何血腥手段都达不到的。】
【因为它是如此的真切，真切到克昆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属于尸体发酵和咒灵诞生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更让他感到肝胆俱裂的是，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既然你能够用这种不用一丝咒力的纯物理手段将拜尔硬生生逼成过咒怨灵，那么接下来，这种比千刀万剐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事情，也必将一毫不差地降临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是比单纯的死亡更加摧残灵魂、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折磨。】
【因为，无论是克昆还是拜尔，他们虽然被正统咒术界打上了“诅咒师”的标签，但他们的核心认同依旧是“咒术师”。】
【他们拥有自己的术式，有自己坚信的教条，有着属于“术师”这一群体的骄傲。】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从本质上就蔑视、鄙视那种名为咒灵的、由人类负面情绪排泄物堆积而成的肮脏且低贱的存在。】
【而此刻，比起被你直接杀死，他们骨子里原本的那份骄傲，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死后竟然会堕落成那种他们平生最看不起的恶心怪物！】
【倒不如说，他们宁可立刻被你用最狂暴的咒术轰杀至渣，也绝对无法忍受在临死之前，被你如此残忍地折断、践踏那名为“术师尊严”的脊梁。】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因为正是这份自恃高于普通人甚至高于咒灵的骄傲，才驱使着他们能够以诅咒师的身份四处活动；也正是因为这份骄傲，哪怕他们知晓这一次暗杀星浆体的任务极有可能会遇到五条悟或夏油杰那样的特级咒术师，他们也义无反顾地执行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大义”。】
【然而现在，那份骄傲被你随手扔在地上，碾得粉碎。】
【你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住了身下拼命挣扎的克昆，任凭他喉咙里因为绝望到极点而发出那种惊恐的、已经嘶哑到并非正常人类能够发出的恐惧叫喊声。】
【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犹如实质般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恨，正在他的体内如同瘟疫般疯狂滋生。】
【你默默地观察着，甚至在心底冷静地评估。】
【这样或许不错，极端的负面情绪，应该能够令他一会儿在经历物理死亡后，咒灵化得更加彻底，从而榨取出更庞大、更纯粹的第二份咒力吧。】
【你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你刚才在观察拜尔的转化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瑕疵。】
【你觉得刚刚拧断拜尔脖子的时候，整体过程实在过于快速且突然。】
【拜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死了，所以他生前最后那一刻所爆发出的执念、仇恨或者说恐惧，都显得不够深、不够彻底。】
【这就导致了他此刻的咒灵化进程进行得相当缓慢且僵硬。】
【他的转化，仿佛仅仅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身为咒术师被物理手段杀死就会变为咒灵，而缺乏了某种“灵魂层面”的剧烈质变。】
【因为，你曾经亲身体验过那种令人绝望的转化。】
【在那个幽暗恶臭的下水道当中，在面对那四只不可理喻的特级咒灵以及暗中操控一切的羂索时，你在濒死之际脑海中燃烧的意志，那种为了生存、为了复仇的杀意与决心，可比此刻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拜尔要强烈千万倍！】
【正是在那种宛如实质般的情感催化作用之下，才使得你当初能够如此迅速地跨越生死的界限，转化为特级过咒灵，并且还能在畸变的形态下，依旧保留着清晰到刺骨的自我意识。】
【相比之下，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拜尔”，你能感觉得出，就算他彻底完成了肉体的蜕变，估计也绝对无法保留生前的自我意识了。】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野外那些低级的二级或三级咒灵一样，只能凭借着残存的本能，喃喃自语地说出一些因为诅咒源头人类意志所留下的片刻话语，完全不具备任何思考和沟通的能力。】
【你在脑海中飞速地复盘并仔细思考了这个状况。】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催化，效率太低了。”】
【你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考虑到这种情况的客观存在，未来在全面推行死灭洄游、大批量‘处理’这些人类耗材的时候，是否需要制定一套标准的流程？比如要在动手前，刻意通过某种手段，让对方在死前对自己、对这个世界保有最大的憎恨或是极端的恐惧。只有通过这种极端情绪的催化，才能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压榨、产生出更加充沛的诅咒，从而反馈更多的咒力供给。”】
【不过就在你陷入沉思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还是算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毕竟无论拜尔的情绪如何不达标，他生前可是实打实拥有着自身术式的资深诅咒师。】
【由这种级别的术师转化而出的咒灵，其能量层级至少也能够达到甚至超越一级咒灵的标准，并且……极大概率会继承并扭曲他们生前的术式。】
【就在你思维运转的这短短几十秒内，那个已经被撑得破烂不堪、原本代表着Q组织身份的白色军服下，拜尔那已经完全畸形、膨胀如肉山般的怪物身体表面，开始发生了异变。】
【“噗叽……噗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他那灰败的皮肤表面，竟然逐渐破体长出了大大小小、形状扭曲的短刀骨刺！】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他生前施展操纵暗器术式时所使用的那些飞刀的诡异具象化。】
【失去意识的他，似乎正在凭借着咒灵的本能，无意识地模仿并利用自身的血肉制造出那些小刀道具。】
【而且，肉眼可见地，那些从他身体里长出的骨质小刀，正逐渐从模糊扭曲的形状变得越发锐利清晰，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
【尽管他的思绪依旧处于绝对的混乱之中，但那些飞刀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伴随着他体内咒力的激荡，逐渐开始在半空中震颤、悬浮，最终刀尖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带着浓烈的腐臭与杀意，朝着你，以及你身下按着的克昆如暴雨般激射而来！】
【“咻咻咻！”】
【破空声撕裂了走廊的宁静。】
【然而面对这种在一级咒灵中都算得上是凶猛的覆盖性攻击，你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连一丝要动用术式防御的念头都没有产生。】
【在你的视界中，随着时间感知膨胀的触发，周围的一切一下子陷入了缓慢到凝固的“子弹时间”。】
【那漫天激射而来的骨质飞刀，在你的眼中慢得就像是秋天缓缓飘落的树叶。】
【你只是随意地伸出了空闲的左手。】
【“啪。”】
【一声轻响。】
【在极限过载控制的肌肉膨胀状态下，你精准无比地用食指和中指，如同夹住一片羽毛般，夹住了射在最前方的第一柄畸形骨刀的刀刃。】
【紧接着你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保持着单膝压制克昆的姿势，手腕猛地一翻。】
【你直接将那柄夹在指间的畸形小刀作为武器，在半空中挥出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与骨骼碰撞的脆响在走廊里炸开。】
【你单手挥动着那柄极短的骨刀，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反应速度与力量，在毫厘之间将后续射来的所有飞刀攻击全部精准拦截、格挡开来！】
【被你弹飞的飞刀如同流弹般四下飞溅，“咄咄”地深深嵌入了走廊两侧昂贵的实木墙裙和天花板各处。】
【当最后一柄飞刀被你磕飞，你正打算放下手，继续观察一下这只新生咒灵后续的攻击模式和能量上限时，你突然敏锐地发觉，被你按在膝盖底下的克昆，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动静。】
【你低头瞥了一眼。】
【这个刚才还在拼命挣扎、尖叫的Q组织骨干，此刻双眼翻白，嘴角流涎，整个人竟然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啧。”】
【你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使你原本完美的实验计划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按照你原本的构想，你是打算让克昆在最前排、最直观地体会到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变成怪物的极端恐惧。】
【等他的精神防线完全崩溃、负面情绪到达最顶峰的极限状态之后，你会在仔细观测完拜尔咒灵化整个过程的所有数据后，顺手将克昆的脖子也扭断，将他作为第二个实验体。】
【你想以此来对比、验证你的理论，即“陷入极端负面情绪的个体，在物理死亡后所催化出的咒灵，是否会更加狂暴、蕴含的咒力是否更充沛”。】
【但现在，克昆因为承受不住过度惊吓和疼痛，生理机能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直接让他昏死过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体内那正在疯狂攀升的负面情绪过程，被强行踩了刹车。】
【一旦意识断片，那种你所期望达到的极端恐惧状态，就很难再重新找回来了。】
【你没有在克昆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去思考如何弄醒他，毕竟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实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七十五章愧疚(第2/2页)
【而且你很快就意识到，想要在未来的大计划中，让每一个被“处理”的耗材都达到你所预期的那种极端负面状态，确实是一件困难到极点、且不现实的事情。】
【毕竟，如果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就像你和这些低级诅咒师一样，对方很可能会因为绝望到极点而当场放弃抵抗，甚至像克昆这样直接吓晕过去，这反而会导致负面情绪攀升不足。】
【更何况，当你真正开启死灭洄游、需要大规模处理人类耗材的时候，数量绝对会超出你能够亲自去一一恐吓、或者是通过刻意表演来将他们的负面情绪推至巅峰的范畴。】
【“所以，整个‘榨取’的工作流程，似乎还需要进一步的思考与推敲。不能光靠单对单的物理恐吓……”你一边在心底默默总结着这次实验的经验教训，一边得出了结论，“我需要创造一种媒介，一种规则，或者是一个能够笼罩所有人的巨大绝境，来无差别地渲染并突出那种恐怖到极点的氛围。”】
【思路既然已经理清，眼前这只刚刚诞生、还在无能狂怒的残次品咒灵，也就失去了继续观察的价值。】
【你稍作思考，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抖，将一直夹在两指之间的那柄畸形短刀，附加上了一层凝练到极点的咒力，如同出膛的狙击子弹般，直接反向朝着那只尚未完全适应新形态咒灵的咒力核心部位激射而去。】
【“噗嗤！”】
【附加了你恐怖咒力的短刀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咒灵那庞大却臃肿的躯体。】
【当属于你的霸道咒力在它的核心内部轰然引爆，它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劣质气球般，猛地膨胀，随后轰然炸裂！】
【“哗啦！”】
【那些散发着腐臭气味、已经逐渐失去人类血液那种鲜红色彩的怪异紫黑色体液，如同暴雨般喷洒在走廊的墙壁、地毯和天花板上，留下了令人作呕的斑驳痕迹。】
【你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并没有选择顺手杀死昏死在地上的克昆，而是改变了主意，打算之后让辅助监督那边派人过来将他像条死狗一样拖回去。】
【最好是能想办法留他一命，把他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让他一直活到未来那个真正实施计划的时间点。】
【这样的话，他身上那份属于咒术师的优质咒力才不会被白白浪费掉。】
【毕竟，今天的这场测试，已经明确得出了结果，你所推敲的“物理击杀转化为咒灵以榨取二次咒力”的逻辑是完全行得通的。】
【这对于你未来的宏伟蓝图而言，就已经是一个相当巨大且关键的收获了。】
【你从口袋里掏出高专配备的手机，拨通了楼下辅助监督的电话。】
【你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喂？是我。这边的‘清扫’工作已经提前告一段落了，你带几个人上来处理一下现场吧。哦对了，地上还有一个已经昏迷失去意识的诅咒师，注意交接一下，别让他死了，带回严加看管。”】
【在等待辅助监督等后续处理人员到达的时间里，你没有闲着。】
【你熟练地将体内的幻影夜行再次切换到了不可观测。】
【你的身形再次在原地化作一抹虚无。】
【下一秒，你便直接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瞬移进入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所在的套房内。】
【当你的身形在客厅中骤然显现时，房间内的两人，星浆体天内理子和她的专属护卫黑井美里，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惊呼。】
【这也不怪她们大惊小怪，毕竟在过去的这十几分钟里，被反锁在房间中的她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门外走廊里持续传来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种属于两个不同源头、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无论是谁听了都会不寒而栗。】
【当然，前者拜尔在化作咒灵之后，叫声就彻底变成了怪物的嘶吼，而后者克昆直到被吓得昏迷之前，那绝望的哭喊声一直都像钢针一样扎着她们的神经。】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任谁都会把此刻莫名其妙用诡异手段闯入房间的你，当做是造成外面那场血腥惨案的极恶罪魁祸首，是那些悬赏任务中来刺杀她们的疯狂诅咒师吧！】
【再加上，你虽然没有被咒灵的体液溅到，但在刚才拧断拜尔脖子以及咒灵炸裂时，你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丝那种混合着刺鼻铁锈味与腐臭的诡异气息。】
【这种危险的气味，强烈地刺激着她们作为人类本能的警惕雷达。】
【黑井美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张开双臂，将还在读初中的天内理子牢牢护在身后。】
【她的一双眼睛因为紧张到极点而瞪得滚圆，手中竟然还滑稽却又悲壮地抄持着一柄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酒店拖把的残杆，如临大敌般颤抖着对准了你。】
【看着这有些荒诞的一幕，你那原本因为思考计划而显得有些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没有再靠近，而是随意地站在原地，用一种甚至称得上是慵懒的平静语气开口说道。】
【“不用那么紧张，把那根棍子放下吧，我是来保护你们的，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说着你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印着高专校徽的学生证，手腕一抖，将它像飞镖一样轻巧地甩给了前方的黑井美里。】
【黑井美里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那本证件。】
【她狐疑地低下头，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关于你的个人信息，脸上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除，反而多了一丝震惊。】
【你没有理会她复杂的眼神，只是继续抛出了那个足以引爆她们认知的重磅炸弹。】
【“其实，这本证件还不算什么，我这次特意过来找你们，主要是为了当面通知天内理子小姐一件事，我已经‘说服’了天元大人，她已经正式决定，彻底放弃与作为星浆体的你进行同化了。”】
【这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堪称颠覆性的突兀话题，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她们的头顶。】
【使得原本还处在惊恐与防备状态下的两人，一时间大脑完全宕机，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重量。】
【这个震撼的消息，甚至让黑井美里一下子停下了试图去判断你那本学生证真伪与否的动作，她只是呆呆地张着嘴，看看手中的证件，又看看身后同样满脸呆滞的天内理子。】
【当然，你也没有那个耐心去等待她们慢慢消化并给出什么感恩戴德的反应。】
【毕竟，你今天亲自跑这一趟必须要做的两件事情，现在都已经圆满达成了，首先是完美测试了你将咒术师通过物理手段逼迫咒灵化的疯狂思路；其次就是顺理成章地当面告知她们同化取消的事实，走完了这个所谓的“保护流程”。】
【你不紧不慢地将手探入口袋，摸出香烟再次点上一根。】
【同时你从另一个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没有任何网络定位功能、专门用来单线联络孔时雨和羂索的隐秘私人手机。】
【你咬着烟蒂，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你将刚才在这间酒店外走廊里所做的那场残酷测试、所观察到的一系列关于咒灵化数据以及你对于负面情绪催化不足的推测，毫无保留地编辑成了一段密语，点击发送，传给了羂索。】
【你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看看那个活了千年、几乎掌握了咒术界所有禁忌知识的老怪物，在看到你这份甚至比她还疯狂的实验报告后，会给出什么反应。】
【或者说，你想看看她能否从她那深不可测的知识库与情报网的角度出发，为你下一步优化榨取流程，提供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直到这个时候，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天内理子，几乎是一下子放弃了对你这个“危险分子”的所有警惕。】
【她猛地从黑井美里的身后冲了出来，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胸前，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到极点而剧烈颤抖着，向你连声追问。】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我真的不需要再和天元大人同化了？我……可以活下去了吗？”】
【但这句话刚一说出口，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被周遭环境强行洗脑的少女就后悔了。】
【她慌乱地咬住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自责。】
【她觉得，自己作为被选中的星浆体，不应该用这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进行询问。】
【这会显得她好像从心底里就很抗拒、很不情愿与天元大人同化一般。】
【明明在这之前的十几年里，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不断地告诉她，这是一项无比神圣且光荣的使命，是为了拯救整个日本。】
【她也是一直用这套沉重的大义，才勉强说服自己去坦然面对死亡的。】
【看着少女那副明明渴望生存却又被大义所裹挟的矛盾模样，你呼出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是真的哦，天元亲口答应的。”】
【你一边用平淡的语气回答了天内理子，一边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刚刚按下的发送键上移开。】
【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处于花季、因为得知能够活下去而眼底重新燃起生命光芒的少女。】
【你深吸了一口香烟，任由烟雾在肺腑中缭绕，大脑深处却在进行着一场理智与人性的隐秘交战。】
【确实……】
【你在心底自嘲地思索着。】
【在这个当下的时间节点，你是通过一种近乎强权的手段，成功取消了天内理子与天元的同化仪式，等同于在悬崖边缘将她的性命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保留了她作为普通人活下去的权利。】
【可是……如果在你那个庞大且冷血的终极计划没有发生改变的前提下，在若干年之后在那个不可避免的未来里，当万事俱备你又要为了彻底根除全世界的诅咒，亲手去推动那名为“死灭洄游”与“全人类同化”的灭世仪式。】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眼前的天内理子，整个日本乃至世界的所有生命，都将作为祭品被你无情地夺走。】
【这种感觉，让你的心底产生了一种相当微妙的拉扯感。】
【这并不等同于你在走廊外面，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心安理得地去掠夺那些满手血腥的诅咒师的性命，并心安理得地将他们的两段生命人与咒灵都残忍地榨干殆尽。】
【面对那些该死的恶徒，你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面对眼前这个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特殊体质就被卷入旋涡的无辜少女，但在这一刻……】
【你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深不见底的心渊深处，有一丝名为“愧疚”的人类情绪，正在不受控制地、苦涩地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