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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重塑(第1/2页)
【你手腕轻巧地翻转，刀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天逆鉾刃尖上沾染的殷红血液被顺势甩落在地，溅开几朵刺目的血花。】
【你缓缓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平复着体内翻涌的咒力。】
【刻意克制之下，这一番攻势虽然干脆利落，但实际上并没有给五条悟造成太过致命的伤势。】
【对于已掌握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而言，这种程度的皮肉损伤处理起来还是非常轻松的。】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咒力波动与升腾的白雾，他伤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愈合。】
【然而未能造成重创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手下留情，在这一刻天逆鉾与释魂刀在实战中的差异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天逆鉾能够强制解除发动的术式，突破无下限的防御固然是不讲道理的特权，但当它真正刺入五条悟的身体时，实际造成的物理伤害依然需要面对五条悟的肉体防御以及咒力强化来抵消；若是换成能够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斩击灵魂的释魂刀，一旦命中那就是截然不同的破防效果了。】
【可是释魂刀同样存在着致命的短板，仅凭它自身的特性，是绝对无法处理并穿透无下限术式那道咫尺天涯的屏障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万物皆有平衡。】
【毕竟如果被称为现代“最强”的五条悟，仅凭某一件特定的咒具就能够一劳永逸地将其彻底打败，那么“六眼与无下限”的名号也不会如此不可撼动地一直挂在他的头上了。】
【换句话说倘若真有一件能完美克制且轻易击杀五条悟的神器，它在咒术界的历史上绝不会如此默默无闻，应该是所有势力、所有野心家费尽心思、哪怕掀起腥风血雨也要去抢夺的至宝。】
【特别是像羂索那样潜藏在暗处、抱着扭曲且宏大目的家伙，更是绝对不可能任由这种能够轻易威胁到六眼、打破因果平衡的致命武器随意留存于世的。】
【不过，你姑且也就此停手了。】
【天逆鉾垂立于身侧，你主动拉开了距离，留下了给五条悟使用反转术式彻底恢复的时间。】
【你望着略显狼狈、正喘着粗气的他，语气平静而从容地说道。】
【“那么这样的话，就算我拿下第二分了吧。”】
【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训练场上。】
【你原本的出发点就是为了刺激五条悟，让他产生迫切想要变强的驱动力。】
【当下这个时间节点，距离羂索那边整理完毕、真正开始实施死灭洄游等一系列庞大计划，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空白期。】
【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在今天一鼓作气地将五条悟彻底击败，更不想以此摧毁他的自尊心令他从此一蹶不振。】
【对待这块未经完全打磨的最强原石，你深知自己需要循循善诱，让他一点一点地看清前方的道路，树立起更加高远的目标来不断突破自我。】
【此刻比起还在疗伤的五条悟，站在一旁观战的夏油杰更是心有余悸。】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后怕。】
【因为夏油杰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之所以必须使用那柄能够破除无下限术式的特级咒具发起进攻，仅仅是因为五条悟本身那犯规的防御机制，以及你在比试之前就已经立下了“绝对不会复刻无下限术式”的约束。】
【但倘若......你不需要在进攻时费尽心思去破解无下限术式呢？】
【你的攻击手段与压迫感，可绝非仅此而已！】
【夏油杰忍不住在脑海中进行了一场危险到极点的模拟，如果此时站在你对面、作为对手的人是他，一个没有无下限术式保护的夏油杰，他首先需要思考的甚至不是如何反击，而是要怎样才能在你的手下活过第一个回合，怎样才能接下你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尽管夏油杰一直对自己的近身体术有着相当程度的自信，但在亲眼目睹了你刚刚爆发肌肉极限状态投射咒法辅助新阴流之后的攻势，他那份自信动摇了。】
【你在“投射咒法”那违背常理的增速之下，完美融合了“新阴流”的拔刀术与应对技巧。】
【那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速度，那精准到毫无破绽的动作衔接，哪怕是夏油杰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在第一次面对时做出正确的应对。】
【在这种令人绝望的速度与力量压制下，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所能想到的唯一战术，恐怕就只有不计成本地召唤出大量低级或中级的咒灵，让它们充当可悲的肉盾，试图用数量来为自己挡下那致命的斩击吧。】
【另一边虽然五条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反转术式修复伤口，那一双苍蓝色的六眼牢牢地盯着你，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般，以慢动作不断回放着刚刚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苦苦思索着自己究竟要怎么做、要在哪里做出改变，才能够战胜眼前这个如高山般不可翻越的男人。】
【他并非没有想过要在战斗中施展虚式「茈」。】
【这绝不是因为他在意此刻身处高专学校之内、害怕释放那种规格外的攻击会给周围的建筑带来多么夸张的破坏，五条悟是不在乎这些的。】
【真正让他放弃这个念头的原因是，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目前所掌握的虚式「茈」，实际上还做不到完全没有前摇动作的瞬发。】
【而在刚刚那种激烈到令人窒息的近身搏杀中，只要他敢分出哪怕零点一秒的空隙去凝聚咒力、去捏起手印，就会被你那如影随形的攻击当场撕裂。】
【你那狂暴而连贯的攻势，根本就没有留给他任何停歇与准备的机会。】
【这就是纯粹的战斗经验上的碾压。】
【但凡他能再多拥有哪怕一点点这种生死搏杀的经验，能够在那样高强度的近身对抗中勉强与你势均力敌，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他也有机会分神来尝试使用虚式「茈」一锤定音。】
【但这残酷的现实，依旧彻底颠覆了他这十几年来所建立的、专属于“最强”的咒术师价值观与傲气。】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个深不可测的地步，也不过是经过了短短两年的时间而已！】
【更何况你还是在承诺不使用领域展开、不复刻他引以为傲的无下限术式的情况下，单凭体术、咒具以及其他术式的组合，就将他逼到了这种毫无还手之地的绝境。】
【这究竟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你啊？】
【用“天才”吗？】
【可是仅凭“天才”二字，就能在自身先天条件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硬生生压制住拥有无下限术式与六眼的百年一遇的神子吗？】
【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从一个刚刚觉醒的术师走到足以俯瞰他的高度，这种程度的怪物，真的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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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要以你那与其他咒术师截然不同、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咒术界常理的，后天能够提升咒力的特殊体质来作为说服他的理由，可你的咒力总量未免也太少了。】
【在六眼的视界中，你那一级术师的咒力储备，让“凭借庞大咒力压人”这个论点完全无法成立。】
【你所依靠的，是那种将每一丝咒力都压榨到极限的控制力，以及那种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生死轮回才磨砺出的恐怖战斗直觉。】
【以至于，就是今天这一场短暂却震撼的交锋，将五条悟彻底地打得“闭嘴”了。】
【疗伤完毕后，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了过往那般张狂肆意的笑容。】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嚣张地扬起下巴，不断地用“老子”这种自大的第一人称来进行发言；他也没有再将“最强”二字挂在嘴边。】
【那双一向睥睨一切的苍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思索。】
【战斗之后，五条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
【在深呼吸了几次、情绪相对冷静下来之后，他竟然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直视着你的双眼，问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一静的问题。】
【“喂......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战胜你？”】
【听到他这样的发问，你确实感到有些陌生，甚至在心底微微愣了一下。】
【毕竟如果换成你记忆当中、或者说原著过去那个唯我独尊的他，在遭遇失败后，肯定也只是会硬撑着面子叫嚣着说“以后老子一定会把你打趴下”之类的话，绝不太可能将向你虚心询问“如何做到这件事情”列为他的首选举动。】
【只是此刻的你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你对他产生的一丝误判。】
【因为在当下你所身处的这条时间线里，是你提前介入了他的成长，是你提前教会了他虚式「茈」的原理与运用。】
【在潜移默化之中，当他遇到这种无法理解、无法跨越的壁垒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神子。】
【他会本能地求助于你，因为在现在的五条悟心目中，你就是那个无所不知、仿佛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到、并且此刻毫无疑问也是“最强”的男人。】
【看着五条悟那双罕见地透着求知欲与不甘的眼睛，你收起了咒具，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建议。】
【“尽快掌握‘领域展开’吧，悟。”】
【你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拥有领域之前，和拥有领域之后的咒术师，在战斗强度上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概念。”】
【“哪怕你本身的基础再强、术式再怎么无解，这条铁律也依旧适用于你。”】
【听到这句话，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目睹了你们对战全过程、直到最后五条悟虚心求教的夏油杰，此刻的表情变得复杂到了极点。】
【他那狭长的眼睛微微颤动着，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苦涩地闭上。】
【因为他其实也想问的，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跟上你们这两个怪物的脚步？】
【夏油杰心里非常清楚，虽然自己此刻同样是与五条悟齐名、被称为特级咒术师的存在，但真要是面对刚才那种程度的高端局战斗，自己所能发挥的作用，绝对远远不如五条悟。】
【他的咒灵操术在面对这种极限的单体爆发与速度时，显得太过臃肿与迟缓。】
【当然作为在无数个模拟轮回当中、与他相识相交了可能足足有百年左右时间的你，对夏油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了如指掌。】
【你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渴望。】
【于是你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挚友，也顺势给出了对他而言最具突破性的建议。】
【“杰，你也一样。”】
【你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平静地剖析道。】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比起一味地去增加低级咒灵的数量，如果想要介入更高层次的战斗，咒灵的‘质量’相较而言会变得更加重要。”】
【你虽然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见过他使用自己的领域，但你指明了一条最适合他的捷径。】
【“去收集那些能够释放‘领域’的咒灵吧。”】
【“不管那些领域的规则是必杀还是必中，不管是强还是弱。”】
【“咒灵操术最大的优势、也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就在于，你可以同时拥有复数个能够施展领域的咒灵。”】
【“这样的话，在未来面对敌人的领域战时，即便你自己没有领域，你也可以依靠绝对数量的领域展开，去与对方进行蛮横的对轰。”】
【看着夏油杰逐渐亮起的眼睛，你继续抛出更加深奥的理论。】
【“而且，不一定非要在内部与对方直接进行领域对撞。”】
【“领域通常是从内部极其坚固，但外部相对脆弱。”】
【“你甚至可以直接对其脆弱的外部边界进行攻击。”】
【某种程度上，你现在所讲述的这些关于领域战的深层理解，对当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都是陌生到近乎天书的知识。】
【毕竟不要说从头到尾连领域影子都没摸到的夏油杰了，就连此刻的五条悟，都还没有摸索出属于他自己的“无量空处”，更谈不上你口中提到的那种“领域之间的对战与碰撞”了。】
【你借着今天这次对练的机会，毫不吝啬地将这两个天才对于战斗、对于咒术的理解，强行拔高了一个整个水平跨度。】
【你也通过这一战，更加直观且震撼地让他们了解到，你口中所说的“强”，究竟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
【你甚至都没有展露全部的底牌，仅仅是常规状态下的下限，就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窒息。】
【对他们两人而言，今天这短短的交手，绝对是彻底重塑他们咒术师三观、影响他们一生的一天。】
【而相对的，这场发生在高专的对练，其目击者其实并不仅仅只有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
【在深深的地底，在由无数结界构筑的核心，薨星宫之中，那位此刻正操控并守护着全日本结界、被尊称为全知全能的“天元”，同样通过结界的感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空旷而寂静的殿堂内，没有任何声音，但天元那古井无波的意识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于这个已经活了上千年、见证了无数咒术师崛起与陨落、自诩看透了世间一切术式与因果的古老存在来说，你今天所展现出的战力、你那打破常规的战斗方式，以及你对咒术理论那超乎时代的深刻剖析，也同样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崩碎着他固守了千年的认知。】
【这个凭空出现的变数，究竟会把未来的咒术界引向何方？】
【在无尽的结界深处，天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