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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他们都说你被送入魔界后不可能活下来,父亲还不准我再查。可我不信,我一直不信……”
谢无妄被她抱得牵动后背伤口,疼得眉心轻跳,却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在谢云裳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没死,活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
谢云裳从他怀里抬头,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你去了魔界,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她低头看见谢无妄破裂的衣袍,又发现他后背染开的血色,脸上血色顿时褪去。
“你受伤了?”
“只是小伤。”
“你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谢云裳握住他的手腕,越探查越慌:“经脉里还有魔煞残留。谁伤的你?是不是谢家的人对你做了什么?”
她说着又看向夜塍。
“你为什么会和魔尊在一起?是他把你带走的?还是他逼你留在魔界?”
夜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谢无妄赶紧按住谢云裳的肩膀。
“你一下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
谢云裳张了张嘴,眼泪又落下来:“那天在清虚门,我就觉得陈安的气息很熟悉。后来在古城,你又救了我。”
“我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没有直接拦住你?”
“你若直接拦住,我就只能继续骗你。”
谢无妄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云裳,我现在还有必须完成的事,不能回谢家,也不能跟你去清虚门。”
“我不带你回谢家。”
谢云裳抓住他的衣袖:“我知道他们当年做了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谢无妄一时没有回答。
从替嫁进入魔宫,到生死血契,再到五方灵石与噬渊封印,其中牵扯太多。这里不是解释的地方,眼下也没有足够时间。
夜塍体内的反噬尚未压下。
一旦凌霄追到,谢云裳也会被卷入其中。
“以后我会告诉你。”
谢无妄看着她:“但现在,我必须先离开秘境。”
谢云裳咬住嘴唇,视线再次落向夜塍。
魔尊的状态显然也不好。
黑色魔纹尚未从侧脸退去,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可他始终将谢无妄护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连反噬最严重时都没有放开。
“你留在魔界,是因为他?”
谢无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塍。
夜塍也在看他。
“是。”
这个回答很轻,却没有犹豫。
夜塍眼底的戾气淡了少许。
谢云裳眼中闪过震惊,似乎还有许多话想问。可身后通道深处,已经传来凌乱脚步与法器破空声。
“魔气就在前方!”
“出口处有人!”
“凌霄师兄有令,封锁秘境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
谢无妄神色一变。
追兵比预想中更快。
夜塍抬起手,魔气刚刚涌出,面颊上的黑纹便再度亮起。
谢无妄立刻按住他。
“不能再动手。”
“本尊还能杀人。”
“杀完这些,还有更多。先离开秘境,沧溟他们就在外面接应。”
谢云裳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剑光,又看了看谢无妄。
她握紧灵脉感应玉。
这枚玉佩一旦留着,清虚门便能顺着感应锁定谢无妄的血脉气息。哪怕他离开秘境,后续也很难彻底甩开追踪。
谢云裳的手指慢慢收紧。
咔嚓一声,白色玉佩在她掌心碎裂。
内部阵纹化作无数光点,很快消散在出口附近的灵力乱流中。
谢无妄怔住了。
“云裳?”
谢云裳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剑,转身背对他们。
“走。”
她走到出口通道中央,灵剑出鞘,剑光横在身前。
“我帮你拖住后面的人。”
“你跟他们说没看见我们就行,没必要动手。”
“凌霄已经认定你与魔界勾结。我的玉佩又碎在这里,清虚门不会相信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云裳没有回头。
脚步声已经逼近,她持剑的手却异常稳定。
“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下次见面,你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不能再用陈安、苏婉或者别的身份骗我。”
谢无妄看着她的背影,喉间像堵着什么。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
“好。”
夜塍拉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踏向出口。
白色光芒将身体吞墨前,谢无妄最后回了一次头。
谢云裳独自站在通道中央,张开双臂,挡住了追来的清虚门弟子。
第220章回到魔界
离开秘境的失重感还未消失,两道身影便从边境山谷中冲了过来。
“尊上!”
沧溟第一眼看到的是夜塍脸上的魔纹。
他顾不得行礼,立刻抬手结印,数道压制符纹飞向夜塍心口。可符纹才靠近,便被翻涌魔气冲散了大半。
“噬渊残魂已经苏醒过一次。”
沧溟脸色难看:“必须马上回魔宫。”
赤鸢紧随其后落地。
她原本还想问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待看清两人的模样,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你们是去找宝物,还是把太虚秘境炸了?”
谢无妄长发散乱,身上披着不合尺寸的黑色外袍,后背还留着剑伤。夜塍则脸色惨白,唇角带血,半边身体的魔纹都没有退去。
“说来话长。”
谢无妄刚开口,眼前便一阵发黑。
强行发动第二次痛觉转移留下的反噬彻底爆发。他膝盖一软,身体向下倒去。
夜塍伸手接住他,动作却牵动体内噬渊,自己也向前晃了一下。
沧溟赶紧扶住夜塍。
赤鸢则把谢无妄从他怀里接过来,探过脉后神色更差。
“灵力透支,神魂受损,后背还有伤。他究竟又干了什么?”
“替本尊分担反噬。”
夜塍声音冷沉:“先救他。”
“您身上的万魔噬体同样——”
“本尊让你先救他。”
沧溟与赤鸢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争。
魔界边境的传送阵随即开启。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回到魔宫,两座疗养室同时封闭。沧溟带着数名魔医压制夜塍的反噬,赤鸢则守着谢无妄,接连喂下三枚修复神魂的丹药。
谢无妄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
他再次睁眼时,最先闻到的是疗养室内淡淡的药味。
窗外光线昏暗,桌上的安神灯还亮着。后背伤口已经处理好,经脉中的刺痛也消退大半,只剩神魂深处还有些疲惫。
谢无妄盯着床顶看了几息,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
“我的储物袋呢?”
他翻身坐起,动作太快,后背立刻传来一阵拉扯般的疼痛。
谢无妄顾不得这些,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后在床边矮柜上看到了熟悉的储物袋。
他伸手抓过来,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
秘境里搜集的兽核还在。
千年冰心莲换来的万象灵瞳石也在。
灵纹玉骨、阵法增幅器、太虚古镜,连沿途顺手收走的灵材都没有少。
最后,他又打开系统空间。
七彩灵心石安安静静地悬浮其中,七种颜色缓慢流转。
【任务物品状态:完好。】
【五灵净化阵阵眼替代方案:可执行。】
【预计阵法成功率:92%。】
【阵眼存活概率:100%。】
看到最后一行,谢无妄紧绷多日的神经总算彻底松开。
他不用死了。
七彩灵心石能替代人体阵眼,夜塍也不必为了阻止他送命而终止净化阵。
这趟秘境冒的所有风险,全都值了。
谢无妄又打开积分面板。
兽核、灵材与九转灵芝的兑换已经结算,数额比他预估的还要可观。
【当前积分:37,892。】
谢无妄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一点点扬起。
三万七千多。
除去购买灵石封印匣与灵脉伪装药剂花掉的积分,他不仅没有亏,还赚得盆满钵满。
他抱紧储物袋,整个人倒回柔软床榻。
“发财了……”
第一圈滚得稍微有些慢。
第二圈时,他已经顾不上后背隐隐作痛。
到了第三圈,宽大的被子全被卷到身上,怀里的储物袋却仍抱得死紧,仿佛谁敢伸手就要跟谁拼命。
房门外,赤鸢端着药站了半天。
她亲眼看着谢无妄抱着储物袋滚完三圈,表情从担忧变成茫然。
沧溟正好从隔壁疗养室出来。
赤鸢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床上的人。
“他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神魂检查没有问题。”
沧溟看了一眼谢无妄怀里的储物袋:“大概只是赚到积分了。”
赤鸢听不懂积分是什么,却看懂了那副财迷模样。
“为了几块石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醒来还笑得出来。难怪尊上管不住他。”
谢无妄耳尖,听见后立刻抱着储物袋坐起来。
“什么叫几块石头?这里面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修真界的人抢破头。”
他从袋中摸出太虚古镜,又取出阵法增幅器。
“看见没有?上古法器。还有七彩灵心石,那可是能替代阵眼的至宝。最重要的是三万七千多积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过。”
赤鸢把药碗放到桌上。
“那你先把药喝了。”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
那碗药黑得发亮,隔着几步都能闻见苦味。
“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沧溟说你神魂受损,必须连喝三日。”
“神魂受损和喝这么苦的药有什么关系?”
谢无妄将储物袋往被子下面藏了藏,试图转移话题:“夜塍怎么样?他的魔纹退了吗?噬渊有没有继续闹?”
“尊上的反噬已经压下去了。”
沧溟道:“只是强行恢复化神巅峰,又撕裂秘境空间,至少需要静养数日。”
听见夜塍没事,谢无妄松了口气。
“那就好。”
赤鸢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现在该你了。”
谢无妄看着那碗药,正在思考能否趁两人不注意倒回系统空间,疗养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塍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回魔尊常服,面颊上的黑色魔纹尽数退去,脸色仍有些苍白,脚步却很稳。
赤鸢立即把药碗放下,与沧溟一同行礼。
夜塍抬了抬手,两人识趣地退出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谢无妄抱着储物袋,心里莫名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