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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与周大友两人一前一后,如利刃般插向韩大义那边的战团。
那里,韩大义正与黄伯虎及另外两名黄家化劲缠斗。
血色长刀在手,刀气纵横,可对方三人配合默契,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副军长则在另一侧死死缠住黄伯庸,化境巅峰的对决,拳风掌劲波及之处,地面开裂,空气炸响。
周大友的目标是黄伯虎。
黄伯虎正在与韩大义对拼,一掌震开血色长刀,馀光瞥见周大友扑来,脸色骤变。
他见过周大友杀三位化劲的手段,这个昔日的「废人」,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拦住他!」
黄伯虎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退。
另外两个化劲试图拦截,可韩大义的血色长刀已经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刀气如虹,逼得两人不得不全力应付。
周大友趁势突进,一步跨出三丈,转眼就到了黄伯虎面前。
黄伯虎咬牙,全力施展身法。
可周大友的速度更快,他的脚步在地面上连点,无论黄伯虎往哪边闪,他都如影随形。
柳川在后面,枪口始终追着黄伯虎的身影。
终于,周大友一掌拍在黄伯虎肩膀上。
黄伯虎身形一滞,护体劲力被震散大半。
就在这一瞬间——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颗子弹,连成一线,从黄伯虎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血飙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黄伯虎惨叫一声,往前一栽,单膝跪地。
他还想站起来,可周大友已经到了他面前。
韩大义在远处看得真切,手中血色长刀刀气暴涨,逼退另外两个化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手枪队的队员们远远看见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周少将,柳队长!杀了他!杀了他!」
周大友站在黄伯虎面前,居高临下,五指张开,对准黄伯虎的天灵盖。
这一掌下去,黄伯虎的头骨就会像鸡蛋一样碎开,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黄伯虎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仰头看着那只缓缓落下的手掌,瞳孔里全是恐惧。
「可恶,要不是这小子暗枪伤人,今天皇家怎麽会是这种局势?!」
「我黄家,必要宰了这小子!」
黄伯虎内心在狂吼。
可那只手没有落下来。
因为周大友的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麽来的,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从未离开。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满是血污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来看戏的富家公子,而不是置身于生死厮杀的战场。
周大友的那一掌,原本要拍碎黄伯虎的天灵盖,此刻却不得不转向,全力朝这个年轻人攻去。
掌风呼啸,化劲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碑裂石。
年轻人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出。
指掌相交,周大友脸上立即露出惊骇之色。
他那一掌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周大友咬牙,另一只手也拍出来,双掌齐出,用上了十二成的力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气血仿佛都在沸腾。
年轻人只是微微一笑,那一掌拍在他胸口,像是拍在一团棉花上,又像是拍在一条奔涌的大河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吸进去,消弭于无形。然后年轻人的胸口微微一弹。
周大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五丈之外的地上,滚了两滚,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跪下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丹劲……」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丹劲!甚至之上!」
黄伯庸与那其馀两位的黄家化劲立即跪下去,额头贴地,浑身颤抖,狂喜道:「恭迎宋家七公子!太湖县黄家,恭迎宋家七公子大驾!」
韩大义握刀的手猛地一抖,血色长刀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宋家……哪个宋家?莫非是临时政府四大家族之一的那个宋家?」
没有人回答他,可黄伯庸脸上的狂喜与虔诚,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家七公子缓缓转身,面朝周大友,迈步走过去。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周大友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丝。
宋家七公子的手抬起来,五指修长白净,像女人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七公子,要以什麽样的理由,杀我中央军统之人?」
宋家七公子的手停在半空。他回过头。
战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老松,风吹不动,雨打不弯。他的手里没有刀,没有枪,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宋家七公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中央军统浙东站站长,路歇中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路歇站到周大友身前,面朝宋家七公子,声音不卑不亢,「七公子客气,路某奉军统局之命,来太湖县公干,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家的人。」
宋家七公子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自嘲,「七公子?路站长抬举了,我不过是宋家旁系,一个不入流的子弟罢了,宋家七公子这个名头,当不起。」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从路歇身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柳川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转身,朝战场边缘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黄伯庸,你黄家的事,自己处理。宋家不会插手。」
宋家旁系子弟的身影消失在战场边缘,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路歇站在周大友身前,看着他。
周大友跪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路……路中将……」
路歇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别说话,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