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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华院里的，都已经查完了，太医也回来，说是妍姐儿救回来了，但因着本就病弱，加上用药太猛，留下病根，一辈子都离不得药了。
除此之外，还从西苑几个犯事婆子那儿，搜到一些没用完的毒药。这些药便是平时，大人长年累月地用下去，都受不了，更何况妍姐儿束哥儿那么小的孩子。
束哥儿尚好，因着本就不太舒坦，吃什么吐什么，毒药给得也不多，且大部分被他吐了，因此只有一点点反应。
“没想到阿珍竟然是这样的人。”梁夫人听得心酸，长叹一声，摇摇头。
怡王妃撑了撑额头，金氏嫁过来的时候，她早已嫁入王府。因着年岁有差，她与金氏也并不熟悉，但每每听得母亲妹妹都夸，加之三弟梁瀚霖与金氏的感情好，她也十分满意。
却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如此，她自然要去落秋阁继续查一查。恰在这时，冯亦妍走过来，在她身边低声说了句。
“一定……不是三奶奶。”
“什么？”怡王妃侧头去看冯亦妍。
但冯亦妍并不知怎么解释，她只能重复一遍：“王妃，不是三奶奶，不可能是她。”
怡王妃想一想，却只以为冯亦妍是受惊过度，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现下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别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快进去休息，母亲，你且多陪陪亦妍，阿珍那儿，我带珑儿过去就好。”
梁夫人哪里坐得住？她将冯亦妍送回屋里，就站在院子门口，巴巴地看着落秋阁的方向。
“夫人，今儿有风，夫人头疾不轻，不如先进去歇息？”李嬷嬷低声劝著。
梁夫人摇摇头：“我可真是无用……若大嫂在，大抵不会让府里出这样的事情吧。”
“夫人不是无用，而是太过软善。您无欲无求，便以为所有人都如您一般。”
“可是……瀚霖是我养大的，他……”
李嬷嬷连忙道：“夫人，三少爷性子单纯，这些定不是他的主意。而且，他与大少爷世子爷关系都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残害兄弟子嗣之事。”
梁夫人泪水涟涟，执意不肯去休息，要守在这里。
而冯亦妍是傍晚才听到落秋阁的消息，说是三奶奶都认下了。但碍于她是初犯，且腹中还有侯府的孩子，饶过她的性命，只将她关了禁闭，以后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你是说，王妃最后认定了，是三奶奶的过错？”
红安道：“这是事实，并非是王妃认定的啊。没想到三奶奶如此狠心，为了弄掉您的孩子，将妍姐儿给害成那样，妍姐儿实在是太可怜了。”
冯亦妍皱着眉，金氏这样容易认罪？不对，若这样容易，也不会查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查清楚。
“你仔细给我讲讲中间的细节，三奶奶是怎么认罪的？”
“就……在三奶奶的屋里，还有蔡嬷嬷的屋里找到相关证据，包括夫人用的药，妍姐儿的毒药，甚至还有落胎药……听闻原本三奶奶是想直接给您下药的，但全嬷嬷与春桃警醒，没让她寻到空子。”
说到这里，红安更是气恼不已：“这个三奶奶，当真是可恶，她自己也是有孕之身，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怕报应到孩子身上吗？”
冯亦妍沉吟片刻，蹙眉问：“人证物证确凿，三奶奶认罪了吗？”
“三奶奶原本还不肯认罪呢，死活不认罪。大奶奶都哭得吐了，几次三番想要扑上去，被蔡嬷嬷拦住了，蔡嬷嬷被大奶奶打得险些昏死过去。后来也不知为啥，三奶奶就认了罪……”
认罪了？难道真的是金氏那人深藏不露？
冯亦妍不太相信：“蔡嬷嬷呢？被处罚了吗？”
“原本要蔡嬷嬷就死，但三奶奶用腹中胎儿威胁，留住蔡嬷嬷的性命，只是遣她去马房做倒恭桶的粗使婆子了。”
听了这话，冯亦妍站起来就走，春桃连忙拿着外氅过去，给她披上。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三奶奶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天怒人怨，竟还敢拿腹中的孩子要挟……”
冯亦妍睨了春桃一眼，眼神竟十分凌厉，吓得春桃不敢再说。
刚刚走到冬华院门口，就遇见怡王妃疲惫地带着梁玲珑过来，后面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少夫人，然后是从人押着落秋阁的仆妇，最前面的就是灰头土脸，没有半丝生气的蔡嬷嬷。
“王妃。”
听得冯亦妍唤，怡王妃面色缓了缓：“晚上风凉，你怎么出来了？”
冯亦妍的目光在后面那些犯事仆妇面上滑过，抿唇问：“三奶奶身边的人，都被处置了？”
“嗯，你不用担心。”
冯亦妍道：“可是三奶奶怀孕了，本就受过惊吓，身体也不太好了，若没有精心伺候的人，恐怕不太妥当吧。”
“这些不用你操心，会安排好的，你先进去……”
冯亦妍摇摇头，一只手握住怡王妃，一只手指著蔡嬷嬷：“她……她是三奶奶的乳娘，似半个亲娘。”
怡王妃蹙眉：“你可知这次的事情，都是这老嬷嬷挑事所致？”
“不管这件事怎么样，三奶奶如今不太好，胎相不稳，若没有抵手精心之人，她未必能保全自身。左右王妃已经将她禁足，连三少爷未经允许，都不能去探视她。既然如此，不如将蔡嬷嬷送回去，至少伺候到她生产，再罚不迟。”
这么说下来，怡王妃想一想，去看梁夫人问：“母亲觉得如何？”
梁夫人本就是个心软的，虽说知道是三儿媳的过错，却一心想着她肚里的孩子，听了冯亦妍的话，哪里会认为不好，当下点头。
“如此也好，左右出不来，也不会有事。”
蔡嬷嬷听得这话，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登时泪流满面，跪下磕头：“多谢……夫人，多谢王妃，多谢……二奶奶！”
“好了，不必多说，暂且饶过你，你且好好伺候三奶奶，若有半分损失，你这条命也不用要了。”
蔡嬷嬷应下，却又看向冯亦妍，虽然没说话，也能看出她面上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