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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亦妍冲着她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却听得金氏轻笑一声。
“你也来喂鱼？天气不错，何必见了我就躲？”
这话倒是让冯亦妍不好意思再走，只好回过头笑一笑：“三少奶奶今日好雅致。”
金氏噗嗤出声，明明是笑，可听得又不太像笑：“这是我家，我又不必躲来躲去，跟见不得人似的。”
这般挑衅的话语，让全嬷嬷与春桃都有些气恼。但冯亦妍仿佛没有听到，不过是讥讽两句，她前世什么样的苦没有受过，自不会在意这个。
她抬头在金氏肚子上看一眼，金氏的肚子，才两个月，并不显。
“真好。”
金氏一顿：“什么真好？”
“三少奶奶腹中的孩儿，是被大家祈祷著降临的，自是真好。”
这话说出来，竟有些伤感，金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又下意识回应：“孩子么……都是被祈祷著的。你……也一样。”
“我怎会一样。”冯亦妍微微抚了抚隆起的肚子，“盼着他出生，盼着他好，却又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更好。”
金氏眼神微动，她也将要为人母，自也明白冯亦妍的心思。昨日的那些计较，这一刻竟有些散去，冯亦妍与她不同，她是正经的少夫人，这孩子是万众瞩目的嫡子或者嫡女，自是被期待的。
而冯亦妍身份这样尴尬，那孩子原本可以是嫡出，却被迫要成为庶出，也难怪冯亦妍无所不用其极，想要什么都霸占著。
不过一些外物，她何必与冯亦妍计较？
如此想着，金氏便上前看着冯亦妍的肚子：“这都六个月了吧？瞧着见长了，大夫有没有说是男胎还是女胎？”
“都一样。”
冯亦妍早知腹中是男胎，并不考虑这些。只是金氏靠近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她没忍住，赶紧取出帕子捂了嘴，转头蹲在栏杆下面哇哇吐起来。
金氏面色大变，整个脸涨得通红。若冯亦妍腹中孩子才三四个月，突然闻到什么不适孕吐，她也就不在意。可连府医都说，冯亦妍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哪里还会孕吐成这个样子？
分明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与她多相处。
当下，金氏冷笑连连：“怎么，见着我就难受想吐？虚伪至极，我也是蠢笨，竟以为你这样的人值得同情。”
恰在这时，大少夫人陪着梁夫人散步，许是见着这儿喧闹，二人一起走过来，就听得金氏讥讽的语气。
“阿珍！”梁夫人不由得生起怒气，“你这是做什么？”
金氏吓一跳，回头见着生气的婆母，哪里还敢多说话？只委屈巴巴的分辩了句：“不是，我……”
梁夫人松开侄媳的手，走到冯亦妍身边，亲手将她扶起来：“无事吧？”
“无事，无事……”冯亦妍连忙道歉，“三少奶奶抱歉，今日胃口好，晨起多用了些……”
金氏撇开脸，心中着实有气，只觉得这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更是不想理她。
“阿珍！”梁夫人蹙眉，“亦妍身子弱，从前没有补养好，你何必如此苛责？”
倒是一旁的大少夫人目光一转，过来替梁夫人抚背，一壁笑道：“婶娘，这也不是三弟妹的过错，孕中妇人难免情绪不太稳定。亦妍，你也是孕中妇人，还望多多体谅。”
冯亦妍哪里会多话，只托口不舒服，先回去了。回了院子，她蹙眉思索著，今日金氏身上的那股香味似乎有些熟悉，她却不记得在哪里嗅闻到过。
而且，明明是似有若无的香气，怎么她闻到就这样难受？
便是头几个月反应大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像这样吐过。
“小夫人。”
冯亦妍抬起头，见桂嬷嬷候在一旁，略有些愣怔：“啊？”
桂嬷嬷神色如常：“怡王妃递了帖子过来，请侯府女眷三日后去雅阁看戏。都是最新的戏，怡王妃亲自点的。”
“我……就不去了吧。”
桂嬷嬷笑道：“小夫人不必介怀，夫人特意让人来说一声，让您同去。”
冯亦妍其实是真的不想去，甚至今日的事情，让她连院子都不想出，只想待在院子里平安将煜儿生出来。
将来会怎么样，她都没有心力去想了。
只是到了下午，怡王妃的贴身嬷嬷，亲自过来喜气洋洋的与冯亦妍说起看戏的事情：“王妃记挂夫人，怕夫人心中有顾忌不去，特意命奴婢过来请，还请夫人那日务必要去，王妃可惦念着呢。”
见冯亦妍目光迟疑，她又笑道：“只是家宴，王妃这心里也苦啊。”
冯亦妍多少听过怡王府的事情，觉得怡王妃那样花团锦簇的人，竟也有不少委屈，大抵高嫁的女人都如此。
那她呢？
盛情难却，晚上冯亦妍将此事与梁瀚与说了声。
梁瀚与点头道：“其实王爷还算不错，不过老王妃尚在，两位侧妃，一个是老王妃的外甥女，一个老王妃贴身嬷嬷的亲女儿。好在母族不盛，倒也生不出什么事端来。”
有侧妃便罢了，冯亦妍分明记得，之前听说那位王爷最近宠幸一名舞.女。这样的人，在梁瀚与口中还算不错？
冯亦妍不置可否。大抵是从前的日子太过顺遂了，她总以为世间男儿都该如爹爹那般一心一意，哪怕娘亲只生了她一个，爹爹也坚定不移，不肯纳妾再生。
“大姐很喜欢你。”梁瀚与又道，“好多东西，她怕母亲担忧不肯多说，小妹天真单纯也不是能说话之人，她是苦闷想要寻人说话。你去了，且多陪陪她。”
冯亦妍敛眉点头，他虽这么说，可她心中明白，王妃身边怎可能无说话之人，要寻她这个身份尴尬的来说？他这话，也是想要打消她的犹豫罢了。
到了看戏那日，梁府的女眷都到了。许是有梁夫人在，这次金氏只远远避开她，并没有讥讽的意思。
倒是大少夫人和善，拉着冯亦妍问了好多话，又扶额笑起来：“婶娘身子不好，也顾不得那样多。府内你与三弟妹都有了身孕，的确有些忙不开，若我有什么疏忽的，你只管说出来，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头，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