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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自毁与抉择
「自毁程序？！」
宁芙的声音陡然拔高，湖中剑瞬间抬起，枪口虽然未指向赫斯提亚，但警惕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伊里斯也下意识后退半步，数据面板上的能量读数开始飙升她快速扫描着庇护所的结构，寻找可能存在的爆炸物或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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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尼刻依旧平静，但她的羽翼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三分之二，翼缘的能量纹路稳定而冰冷，随时可以化作最致命的屏障或武器。
赫斯提亚迎着众人戒备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是的，自毁程序。」
她轻轻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座庇护所的存在本身，就是普罗米修斯计划最大的隐患。
一旦智械网络发现此处，它们完全可以通过逆向工程破解部分技术，甚至定位到核心设施的位置。」
欧诺弥亚接过了话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以，当火种被传递出去后，我们必须确保没有任何线索留下。自毁程序会彻底湮灭这里的一切数据终端丶能源核心丶甚至我们体内的特殊改造部件。」
「那你们呢？」陈曦盯着两人，声音低沉。
赫斯提亚与欧诺弥亚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几乎同时浮现出极淡的丶却无比清晰的微笑。
「我们本就是这个庇护所的一部分。」
赫斯提亚轻声说。
「指挥官，现在，传承的时刻已经到了。」
「完成传承后，我们的存在价值已经归零，与其被智械俘获丶解析，不如选择最彻底的终结方式。」
欧诺弥亚说着，走向控制台，手指悬在某个红色按钮上方。
「自毁程序启动后，庇护所将在三十分钟内完成能量过载，最终引发坍缩反应。这片区域将被彻底封死，任何生命信号都无法逃脱。」
陈曦沉默了。
庇护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色照明灯的光芒柔和却沉重，照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看向那枚勋章一薪柴与火苗，希望与传承，也意味着两条生命的终结。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最终，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我可以带着你们一起走。尼刻丶宁芙丶伊里斯，再加上你们，我们六个人完全能组成一支更强的队伍。」
赫斯提亚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却坚定。
「抱歉，指挥官，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战————」
「够了！」
赫斯提亚话音未落，陈曦猛地抬手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寂静的庇护所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波澜。
他看着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目光扫过她们平静而坦然的脸，扫过那枚代表着沉重希望」的勋章。
「什么狗屁传承？真要是这样老子不接了！」
陈曦的声音里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指着那枚勋章，又指向控制台，最终指向她们两人。
「连眼前的丶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去点燃别的火种？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愣住了。她们设想过许多种这位可能的「传承者」的反应一或许是迟疑，或许是沉重的使命感，亦或许是权衡利弊后的接受。
但她们没想过，会是如此直接丶甚至带着粗粝怒气的质疑和拒绝。
她们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陈曦。
「指挥官，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欧诺弥亚试图解释，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此刻，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个狗屁！」
一瞬间的情绪失控，陈曦怒吼出声。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不是不能接受有生命在他面前逝去，但他不能接受生命以这种扯淡的理由在他面前逝去。
「我一路走到这里，见过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她们都是没得选！但你们现在明明还有选择！」
陈曦的怒吼在庇护所内回荡，白色的照明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坚硬的阴影。
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看着他，两人脸上那种已经认命了的程式化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赫斯提亚的嘴唇微微颤抖，欧诺弥亚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出现了近乎于「困惑」的情绪。
「指挥官————」赫斯提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您不理解。我们的存在意义，就是」」
「我TM当然知道你们的存在意义！」
陈曦向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工作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是听不懂，普罗米修斯计划，文明火种，最后的希望我他妈的都懂！
但你们告诉我，如果我现在接过这枚勋章，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在这里自毁，那我和那些把你们造出来的旧时代指挥官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赫斯提亚的眼睛。
「你们刚刚说我尊重逝者，说我的行为符合人类文明应有的标准」。
那好，我现在就按这个标准来一活人既然比死人重要，那么眼前的人就比可能存在的未来」更重要！
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复兴什么吊文明？我重建的文明，难道就是为了延续旧时代那一套吗？！那还不如就此灭亡算了！」
尼刻的羽翼在陈曦身后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淡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陈曦的背影，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正在她的心底悄然泛起。
宁芙和伊里斯站在陈曦两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她们的目光在陈曦的身上一时无法挪开。
「指挥官。」欧诺弥亚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静，但那份冷静中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
「您知道带着我们撤离的风险有多大吗？我们的战斗能力远低于标准战斗单位，移动速度有限，能量特徵明显，而且」
「而且智械会追上来，我知道。」
陈曦直起身，环视庇护所。
「但我们这一路，哪次不是在逃命？多两个人，少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区别在于，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这里会多出两具尸体。而如果我们带上你们，至少————我们还多了两个同伴。」
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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