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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6章第三杯酒(第1/2页)
当张楚说很简单的时候,那片幻境之外,高阳诚微笑。
他站在虚空之中,灰布长衫在无风中轻轻飘动,低头看着幻境中的张楚,低声自语道:
“张楚啊,你要明白,万物是平衡的。”
“无论是做人也好,修行也罢,都当遵循平衡之道,既然第二杯酒的造化,已经过于逆天,那就应该斩掉第三杯酒才对。”
果然,在高阳诚的瞩目之下,张楚提起了那把刀。
高阳诚很满意地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自语道:
“不错,还不算笨,拿起刀,斩掉第三个驼峰,不是轻易就能过河了吗?”
但下一刻,高阳诚忽然皱眉。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变得无法理解,瞳孔微微收缩,身子不自觉地朝前倾了倾。
“嗯?他这是……”
因为,张楚提起刀之后,并没有去砍骆驼。
他拎着那把刀,刀尖朝下,大步流星地朝着石桥走去。
高阳诚心中嘀咕,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盯着张楚的背影,目光在张楚和那头骆驼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完全想不通张楚要做什么。
而张楚来到了那刻着“载重四千五百斤”的石碑前之后,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石碑上那几个字,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竟然用刀在上面轻轻一刻。
刀刃划过石碑表面,石粉簌簌落下,那个“四”字被他三下两下削平,然后刀尖在石碑上重新刻了几笔,硬生生把“四”改成了“六”。
高阳诚见到这一幕,当场就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虚空中站起身来,灰布长衫无风自动,他指着幻境中的张楚,大吼起来:“小子,你干什么?”
张楚嘿嘿一笑。
他抬起头,仰天喊道:“老高,你瞧好就是。”
说完,张楚将那把刀别在了腰间,然后他走到骆驼身边,伸手拍了拍那骆驼的脖子,那骆驼甩了甩尾巴,乖乖跟在他身后。
张楚牵着骆驼,踏上了石桥。
一步,两步,三步。
石桥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没有一丝开裂,桥下的河水依旧奔涌,桥上的张楚和骆驼已经走到了对岸。
高阳诚站在虚空之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张楚面前,幻境消散。
大河消失了,骆驼消失了,石碑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张楚忍不住一摸腰间,想看看那把刀还在不在,他觉得,那东西可能是一件帝器。
然而,刀也消失了,张楚一阵失望。
此刻,张楚再次出现在了高阳诚面前,石桌依旧。
而高阳诚的脸上,震惊无以复加。
他抬起手,手指微微发颤,指着张楚,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谁告诉你,可以这样过桥的?”
张楚神色愕然,有些纳闷的问高阳诚:“不是这样过桥吗?你还有其他办法?”
高阳诚反倒是被张楚整不会了,我能告诉你,我本来是想告诉你,做人要有舍有得吗?
可现在,张楚一副求知宝宝的样子,让高阳诚一阵无语。
最终,高阳诚问张楚:“你胆子这么大,何必改石碑上面的字?直接牵着骆驼过去就行了。”
张楚则是急忙摇头,说道:“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高阳诚问张楚。
张楚说道:“改了字,万一我在桥上掉到了河里,那责任是你的。”
“若是不改字,万一我在桥上掉了下去,责任就是我的。”
高阳诚一脸懵,紧接着他绷不住了,站了起来,骂道:“合着你一开始,是打算倒打一耙?”
张楚嘿嘿笑,急忙摆手:“不是不是,绝对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老高你为人厚道,不可能真让我落水。”
高阳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张楚。
最终,他释然般地微笑:
“好吧,既然你通过了考验,第三杯酒,给你就是。”
说完,高阳诚取出酒壶,给张楚的石杯再次倒了一杯酒。
张楚低头看向那杯酒。
初看起来很浑浊,酒液在杯中缓缓晃动,表面泛着一层说不清的灰白色。
但仔细甄别竟然发现,里面是九种完全不同的颜色混合而成。
有赤红如火,有幽蓝如冰,有明黄如金,有墨绿如木,有土褐如石,有纯白如雪,有暗紫如夜,有淡青如风,还有一缕透明如虚空。
九种颜色在酒液中交织缠绕,却又彼此分明,互不交融。
张楚接过酒杯,很高兴地说:“老高,还是你讲义气。”
高阳诚则是感慨道:“你来寂灭渊,虽然只呆了十年,但却促成了很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寂灭渊的方向:“而且,也正如你之前所说,你在寂灭渊很老实,没有做那些太出格的事,寂灭渊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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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很高兴,他端起酒杯,朝高阳诚举了举:“老高,咱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喝吧。”高阳诚说道。
张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很简单。
酒液入喉之后没有化开,没有散入四肢百骸,没有涌向经脉丹田,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淌入腹中,然后便消失了。
张楚不由仔细感知自身状况。
他闭着眼睛,神识内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从脚到头扫了一遍。
可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新的力量,没有新的经脉,没有新的变化,像是那杯酒从来没有存在过。
“嗳?”张楚发出疑惑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向高阳诚。
高阳诚微微一笑,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晃了晃,说道:“是不是没感觉到什么变化?”
张楚再次仔细感受,然后他轻轻点头,说道:“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变化,但是,又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他说不上来那变化是什么,说不上来那变化在哪里,可他就是隐隐觉得,自己与之前不同了。
高阳诚起身,将酒杯搁在石桌上,说道:“这杯酒的作用,以后你就明白了。”
说完,高阳诚转身,朝着寂灭渊的方向走去。
“我走了,你保重。”
张楚起身,想送送高阳诚,想说些道别的话。
但起身的一瞬间,张楚忽然感觉有些恍惚。
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一动,附近的三尺涧,一步幽,似乎都被稍稍扰动了。
那种感觉极其细微,却又极其真实,像是他起身的动作牵动了无数看不见的丝线,那些丝线连着一方又一方的世界。
“这——”
张楚震惊,感觉很不可思议。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高阳诚离去的方向。
“为什么会这样?我分明没有动用任何手段,为何我感知到,我能扰动三尺涧和一步幽?难道,是那第三杯酒的作用?”
张楚再想问,可是,高阳诚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高阳诚走了,张楚继续等在生门隘前,他需要等一个月过去,才能再进入生门隘。
蓝光路在脚下静静延伸,四周灰蒙蒙的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墙上幽蓝色的火焰无声跳动。
张楚在石椅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朝城门方向招了招手。
那鹅妖正抱着钢叉站在城门旁,两只圆溜溜的鹅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忽然看到张楚朝自己招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着过来了。
张楚拍了拍石桌对面的石椅:“坐。”
鹅妖受宠若惊,两只翅膀在身前搓了搓,小心翼翼地在石椅边上坐下,钢叉还紧紧攥在翅膀里。
张楚从袖中摸出一壶酒,两个杯子,给鹅妖也倒了一杯。
鹅妖盯着那杯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还是没敢动。
张楚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问道:“大荒如今怎么样了?”
鹅妖摇摇头,两根翅膀在身前摆了摆:“回禀张爷爷,我们不许窥探大荒,不知道大荒如何了。”
张楚又问:“小梧桐已经回大荒了吗?”
鹅妖又摇头:“不知道,我们只是守门的,不许窥探生门隘内的事情。”
张楚皱了皱眉,换了个问题:“那平时走生门隘的生灵多吗?”
鹅妖继续摇头:“不知道,我刚来此地三月,目前只见过张楚爷爷二人,并没有见过其他生灵。”
张楚盯着鹅妖看了几息。
那鹅妖瞪着两只圆溜溜的鹅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张楚,翅膀抱着钢叉,坐得端端正正。
张楚不由骂道:“怪不得说别人呆,都骂呆头鹅,你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鹅妖萌萌地歪头看张楚,鹅嘴微微张开:“啊?原来,我的名字还能骂人吗?”
张楚嘴角一抽,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鹅妖如蒙大赦,抱着钢叉从石椅上弹起来,颠颠地跑回城门旁站好。
半个月转瞬过去。
张楚每天就在蓝光路上打坐、推演、修炼,偶尔跟鹅妖喝两杯。
这一日清晨,生门隘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那高大的黑色城门从中间朝两侧缓缓移开,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城内的生机雾气从门缝中涌出来,在城门前凝成一层薄薄的雾幕。
守门的鹅妖小跑到张楚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爷爷,可以进去了。”
张楚顿时高兴无比,另一场属于自己的造化,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