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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即将脱离引力滑流带。」领航员在控制台上紧张地注视着逐渐减弱的空间曲率数据。
「重启常规光学传感器，准备接收外部星空画面。」苏云在指挥台前站直了身体。
「传感器正在上线，画面开始同步。」李默敲击着键盘。
主屏幕上那长条状的光流逐渐缩短，最终化作漫天繁星静静地悬挂在无垠的黑暗中。
「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没有高维实体的虚影，这里看起来很平静。」秦山看着那片陌生的星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成功进入了仙女座星系，这里距离银河系有二百五十万光年。」赵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激动与苍凉。
「塔罗斯，扫描当前星区，确认那个前哨站遗址的具体位置。」苏云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冲昏头脑。
「正在进行全频段广域扫描，未发现高维能量残留痕迹。」塔罗斯的合成音在舰桥内响起。
「遗址坐标已确认，距离我们当前的相对位置约为两百万公里。」它将一个闪烁的黄点标注在了星图上。
「启动备用电池组，给受损的推进器提供最低限度的动能，我们靠过去。」苏云向轮机长下达了缓慢移动的指令。
「舰长，我们现在的能源只够维持基础的维生系统，强行移动会让大家在真空中被冻死的。」轮机长看着乾瘪的能源条提出了异议。
「把底舱所有的重型物理防御板拆下来当做反应燃料烧掉。」苏云给出了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的方案。
「明白，工程小队立刻去底舱拆卸装甲板。」秦山在频道里接管了这个粗重的工作。
远望四号拖着满是伤痕的躯体向着那片古老的遗址缓缓滑行。
「我在光学屏幕上看到那个前哨站了，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环。」李默指着屏幕右侧那个逐渐放大的轮廓。
「那是标准的地球联合政府早期空间站构造。」赵婉儿在资料库中调取着比对信息。
「五个世纪前的人类，真的跨越了这麽遥远的距离来到了这里。」李默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先辈的敬畏。
「他们利用木星轨道的引力异常点进行了试验性跳跃，却意外被卷入了天然的空间裂隙。」塔罗斯补充着那段被遗忘的历史。
「那个空间裂隙和我们遇到的是同一个吗。」苏云捕捉到了信息中的关键点。
「是同一个裂隙，那是清扫者布置在低维宇宙的一个信息捕获陷阱。」塔罗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所以他们在这里建立前哨站，是为了寻找回家的路。」秦山看着那个千疮百孔的金属圆环。
「他们在这里建立阵列，是为了向地球发出警告，阻止后人重蹈覆辙。」塔罗斯纠正了秦山的猜测。
「可是地球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仙女座的任何警告信号。」赵婉儿反驳了这个说法。
「因为清扫者的信息封锁覆盖了整个银河系边缘，普通的电磁波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屏障。」塔罗斯解释了信号丢失的原因。
「准备进行靠泊对接，把我们的气闸舱和前哨站的外部接口对准。」苏云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属环下达了操作指令。
「对方的对接系统已经失去能源储备，无法发送引导信号。」领航员在控制台上进行着盲操作。
「秦山，带两名队员进行舱外太空行走，用物理线缆强行把我们拉过去锁死。」苏云启用了最原始的靠泊方式。
「收到，我们正在穿戴太空衣。」秦山立刻带领队员走向减压舱。
几个白色的身影在漆黑的太空中缓缓飘向那个古老的空间站。
「我们找到了对接环，正在固定锁紧装置。」秦山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器传回舰桥。
「物理锁扣卡紧完毕，通道压力正在建立。」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两座跨越了五个世纪的人类造物连在了一起。
「通道安全，空气成分检测正常，但温度处于冰点以下。」秦山看着腕表上的环境数据。
「李默，留在舰桥监控外部动静，赵婉儿，带上破解设备跟我进空间站。」苏云从腰间拔出手电筒走向对接舱门。
「我也去，我对老式的通讯阵列构架很熟悉。」通讯官主动请缨跟在了队伍后面。
一行人穿过结满冰霜的对接通道，踏入了这个沉寂了数百年的前哨站内部。
「这里的结构保存得很完整，没有任何战斗发生过的痕迹。」秦山举着步枪在前面开路。
「他们是死于资源耗尽，在宇宙中这是比战争更残酷的结局。」苏云看着走廊两侧那些乾瘪的植物培养舱。
「主控中心在环形结构的核心区域，我们需要穿过前面的生活区。」赵婉儿看着手持终端上的结构图指引方向。
「你们看那边的墙上。」通讯官用手电筒照亮了一面舱壁。
舱壁上用某种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大字。
「不要回头，不要看向深渊。」赵婉儿轻声念出了那句充满绝望的警告。
「他们也遭遇了高维实体的注视。」苏云停下脚步，看着那行字陷入了沉思。
「主控中心的大门被物理焊死了。」秦山在走廊尽头被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
「用等离子切割器切开它。」苏云向后退了一步。
秦山点燃了切割器，幽蓝色的火焰在厚重的装甲门上缓慢地划出一个圆圈。
「门开了，里面没有氧气。」秦山一脚踹开那块被切下来的金属板。
苏云率先走进黑暗的主控中心，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古老的大型计算机机柜。
「在那边。」通讯官指着大厅中央的一台巨大的主控台。
主控台前的椅子上坐着一具穿着制服的白骨，他的双手还停留在发射电键上。
「那是通讯阵列的启动端，他直到死都在试图发送信号。」赵婉儿走到白骨身边低下了头。
「把我们的战术终端接入这台老式电脑，看看能不能唤醒通讯阵列。」苏云将一条数据线递给通讯官。
「底层逻辑依然在运转，它的硬体质量超乎想像。」通讯官在键盘上敲击着。
「塔罗斯，把你准备好的广播数据包传送到这个发射终端来。」苏云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数据包已发送，但我在这里截获到了一个异常的本地物理广播。」塔罗斯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是当年这些人留下的录音吗。」赵婉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是一段低维物理广播，使用的是人类通用加密频段，时间戳显示它正在实时播发。」塔罗斯将一段频段波形投射在半空中。
「放出来。」苏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在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之后，一个充满了疲惫与沧桑的男人声音在空旷的主控中心内响起。
「这里是联合国先遣舰队，第七战斗群，收到请回答。」
「我们在旋臂内侧遭遇了未知的机械虫群袭击，防线即将崩溃。」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坐标重置，地球联邦，请提供增援。」
这段求救信号一遍又一遍地在频道里循环播放，像是一个徘徊在星空深处的幽灵。
「仙女座里真的还有其他的人类分支文明。」李默在舰桥里通过通讯网路听到了这段广播，震惊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塔罗斯，能够锁定信号的发射源位置吗。」苏云转身看向手持终端。
「正在进行逆向测源计算，信号经过了多次天体引力折射。」塔罗斯加大了算力输出。
「尝试建立双向通讯，把我们的身份编码发送过去。」苏云果断地下达了决定后续命运的命令。
就在远望四号的回覆信号刚刚发出的瞬间，整个前哨站的灯光疯狂地闪烁起来，主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我们被锁定了，有东西顺着我们的回执信号找过来了。」赵婉儿看着屏幕上那一串疯狂跳动的乱码，脸色变得惨白。
苏云抬起头，透过主控中心顶部的玻璃穹顶，看到外面的漆黑星空中亮起了无数对猩红色的光点。
它们正盯着这艘残破的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