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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四号内部回荡着金属被切割的刺耳噪音。
那些机械蜘蛛带有高频震荡切割器的节肢正一点点破坏着飞船的外壳。
「隔离闸门还能支撑二十分钟。」李默看着厚度不断减少的装甲监测数据。
「把底舱冷却液管道的压力调到最高，接入外层装甲的夹层里。」苏云在指挥台上规划着名临时防御措施。
「等它们切开外壳，高压液氮就会让它们的机械关节瞬间脆化。」他快速将几个系统的阀门权限解开。
「明白，冷却系统正在增压。」轮机长在底层控制室满头大汗地拉动着手动液压杆。
此时的地下检修通道内，秦山小队正在黑暗中艰难推进。
通道的四壁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能量管线，偶尔有细微的电火花在头顶闪烁。
「注意脚下，这里的重力场非常不稳定。」秦山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通道被从中间生生折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用牵引绳荡过去。」一名队员从腰间解下碳纳米绳索，发射到对面的管道支架上。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破败的戴森球内部结构中穿梭。
「舰长，我们距离目标节点还有两公里，但前方的通道被一扇电子密码门锁死了。」秦山看着眼前一整块没有缝隙的金属墙壁。
「赵婉儿，帮秦山打开那扇门。」苏云立刻将频段切给实验室。
「正在接入那扇门的控制面板，但我需要秦山把战术终端的数据线插到门的物理接口上。」赵婉儿在屏幕前快速敲击代码。
「接口找到了，已经连接。」秦山在金属墙壁底部抠开一个盖板，将数据线用力插了进去。
「这里的加密算法非常特殊，我需要三十秒来建立旁路入侵。」赵婉儿紧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字符。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麽回事。」苏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婉儿的异常。
「舰长，这不可能。」赵婉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这扇门底层的动态加密锁匙，使用的是人类基因图谱的硷基对排序方式。」她将这段代码直接投射到了舰桥的主屏幕上。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代码经过解码后，呈现出了标准的人类DNA双螺旋结构特徵。
「你的意思是，这座两百五十万光年外的外星戴森球，是用人类基因来做密码锁的。」李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不仅如此，这段基因图谱还非常古老，它甚至缺乏现代人类在漫长进化中产生的一些冗馀基因片段。」赵婉儿调出了地球资料库进行比对。
「打开这扇门。」苏云盯着主屏幕上的基因图谱，语气依然冷静。
「密码门已解锁。」伴随着赵婉儿的操作，那堵厚重的金属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散发着淡蓝色萤光的巨大环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耸立着一根直通穹顶的透明水晶柱，里面流淌着如同液体般的纯粹能量。
「这就是地下中枢节点。」秦山带领队员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大厅。
大厅周围没有机械蜘蛛的踪影，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控制台在水晶柱的正下方，我们需要手动拉下主控闸刀。」秦山举起手电筒照向前方。
当光束落在那个半弧形的中枢控制台上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在控制台那巨大的操作面板上，趴着一具穿着臃肿太空衣的尸骨。
太空衣的样式非常古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舰长，我们可能真的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地球人。」秦山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他走上前，轻轻拂去太空衣头盔上的灰尘。
透明的面罩下，是一个已经完全白骨化的人类头颅。
而在太空衣的左胸位置，印着一个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的标志。
那是一面由九颗星辰组成的环形旗帜图案。
「那是满天星计划前身，联合国深空探测先驱者的标志。」李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在木星轨道测试空间摺叠引擎时失踪了吗，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世纪。」李默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塔罗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苏云转头看向那个只有声音存在的戴森球监控者。
「这具尸骨的主人自称为先行者，他们是这颗戴森球最后的维护者。」塔罗斯的电子音在大厅和舰桥内同时响起。
「早在你们的文明还是孩童时，高维实体就已经盯上了地球。」它开始讲述一段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地球被称为神弃之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传说，而是因为那里曾经是高维规则的交汇点。」
「这具尸骨的主人意外触碰了空间裂隙，被传送到了这座神明囚笼之中。」
「他用他所携带的低维生物基因，重写了中枢节点的防御代码。」塔罗斯揭示了刚才那个密码的由来。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苏云看着屏幕上那具白骨。
「为了防止高维力量顺着防御系统的网络逆向入侵这座监狱。」塔罗斯的回答冰冷而残酷。
「他将自己永远地锁死在了这里，用生命切断了监狱与外界物理宇宙的最后一个网络接口。」
就在这时，远望四号的舰桥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隔离闸门被切穿了。」轮机长在底层发出了凄厉的警告。
几道高压液氮柱从夹层中喷涌而出，将最先探进来的十几只机械蜘蛛瞬间冻成了冰雕。
但更多的蜘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舰桥内部涌来。
「秦山，立刻拉下控制闸刀。」苏云拔出手枪，将一只爬上指挥台的蜘蛛击个粉碎。
「收到。」秦山伸手抓住了控制台上那个巨大的金属拉杆。
「一旦拉下闸刀，那些机械蜘蛛会停止行动，但戴森球的内部重力场也会完全崩塌。」塔罗斯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我们没得选。」秦山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金属拉杆狠狠地拽了下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整个戴森球内部拉响。
远望四号外面的灰色机械海洋像是突然被抽乾了灵魂，成片成片地瘫痪在废墟之上。
但紧随其后的，是整个星球级别建筑的剧烈震颤。
重力消失了，大大小小的金属残骸开始在半空中漂浮。
苏云抓着安全带，看着全息舷窗外正在发生巨变的宇宙奇观。
那层用来囚禁神明的物理绝缘壳，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而在那层绝缘壳的外部，清扫者那个由无数只眼睛组成的庞大虚影，正贪婪地注视着彻底暴露的远望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