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苏清颜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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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二点，老宅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苏清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陆老夫人下午说的那些话，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沉渊那孩子，从小就冷，只有在你面前，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他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契约，也不是因为我。”
    她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把那些话赶走，却发现根本没用。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搅得她心神不宁。
    苏清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不再逃避，开始认真地回想和陆沉渊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第一次相亲，是在一家高级西餐厅。她那时候刚被苏明远逼得走投无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去的。她以为陆沉渊会是一个傲慢自大、目中无人的豪门少爷，却没想到他会那么局促。他会紧张地打翻水杯，会不好意思地挠头，会在她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结婚那天，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两本红色的结婚证。他把主卧让给了她，自己住到了隔壁的客房。他说：“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契约的一部分，是他作为合作方的基本素养。
    后来，林若薇回国，在宴会上当众羞辱她，说她是鸠占鹊巢的第三者。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是陆沉渊站出来，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对林若薇说：“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那一刻，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海边度假，她因为想起父母的事，一个人躲在沙滩上哭。是陆沉渊找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让她在他怀里哭个痛快。那是她父母去世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哭得那么肆无忌惮。
    摩天轮上，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只是认真地告诉她：“我喜欢你，是陆沉渊对苏清颜的喜欢。”然后，他温柔地吻了她。那个吻，像羽毛一样轻，却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她的设计稿被张曼毁掉，她以为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绝望得快要崩溃。是陆沉渊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他陪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帮她拼凑设计稿，给她找最好的工匠，让她能准时提交作品。如果没有他，她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还有现在，在老宅照顾老夫人的日子。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喂药，一起散步。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地把她护在里面，会在她画设计稿累了的时候，默默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
    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了他们相处的时光。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
    苏清颜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摩天轮上，他柔软的嘴唇的温度。
    原来，她早就爱上他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他第一次护着她的时候？还是从他为她学做饭的时候？又或者，是从摩天轮上那个温柔的吻开始？
    她自己也说不清了。她只知道，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跳就会加速，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扬。只要看不到他，她就会忍不住想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苏清颜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里，放着当初被陆沉渊撕毁的契约碎片。
    那天，陆沉渊当着她的面，把契约撕得粉碎，说：“从今天起，契约作废。”那时候她心里还有顾虑，偷偷把这些碎片捡了起来，收在了铁盒子里。她总觉得，这张纸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苏清颜把碎片倒在桌子上，一片片拼凑起来。
    冰冷的白纸黑字，一条条清晰的条款，像一道道冰冷的枷锁。“甲乙双方自愿结为夫妻，期限一年。”“婚姻期间，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契约到期，双方和平离婚，甲方支付乙方五百万作为补偿。”
    看着这些冰冷的条款，苏清颜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他们的开始，确实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会为了她改变自己二十多年的习惯，会为了她学做饭，会为了她推掉所有的应酬，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她也会为了他心跳加速，会为了他患得患失，会为了他想要变得更好。
    他们的感情，早就超越了这张纸的束缚。这张冰冷的契约，早就配不上他们之间滚烫的真心了。
    苏清颜看着拼凑好的契约，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
    心里还是有一丝残留的不安。
    她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害怕他现在对她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害怕等新鲜感过了，他就会厌倦她，离开她。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了，已经尝过了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她真的不敢再轻易投入感情，不敢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她怕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遍体鳞伤。
    苏清颜的手指紧紧攥着契约碎片，指节都发白了。
    可是，一想到陆沉渊温柔的眼神，想到他说“我等你多久都可以”时的坚定，想到他为她做的点点滴滴，她心里的不安，就一点点消散了。
    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真心。他给了她足够的耐心和安全感，让她慢慢放下防备，慢慢走向他。
    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错过这样一个真心对她的人，那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也许，她可以试着勇敢一次。
    试着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试着放下过去的阴影，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契约碎片，走到垃圾桶前。
    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碎片都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了压在她心头这么久的包袱，扔掉了所有的不安和顾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天上的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整个院子。
    苏清颜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陆沉渊，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彻底放下过去，我会走向你的。”
    “这一次，我会毫无保留地，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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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苏清颜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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