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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你陪着我,要是你走了,我又变回一个人了。”
顿了顿,极致的不安席卷而来,他声音发颤,带上了破釜沉舟的偏执。
“要是你离开了,我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下去了,求求你,别去好不好。”
他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此刻的模样太过偏执,甚至算得上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清楚自己年纪尚轻,羽翼未丰,无权无势一无所有,跟她之间隔着年纪和世俗的层层阻碍。
哪怕他倾尽真心告白,在旁人眼里只是不懂事的玩笑话,根本站不住脚。
他太自卑了。
自卑到不敢光明正大说喜欢,不敢堂堂正正留住她。
可他太怕失去这束唯一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
长久的相处里,他早已摸清了阿枝的性子。
她格外心软。
所以他甘愿卸下所有骄傲扮作脆弱,用这唯一的方式,留住属于自己的救赎。
这是他卑微又自私的小心机,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果不其然,感受着肩头少年脆弱无助的模样,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阿枝心头的软肉彻底塌陷。
她无奈又心疼,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语气带着纵容的妥协。
“你怎么跟个黏人的小孩子一样?”
她轻叹一口气,终究是抵不过他的哀求,温柔应允。
“行了,依你,不去相亲,不过我有条件,你今天晚上必须乖乖吃两碗饭,好好吃饭养身体,不然我就反悔不答应你。”
闻言,闷闷靠在她肩头的薛玉书瞬间抬头,泛红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所有的阴郁委屈一扫而空。
他用力点头,乖巧得像只被安抚好的小狗。
“好,我一定吃两碗。”
只要能留住她,别说两碗饭,哪怕再多的规矩,他都心甘情愿乖乖照做。
心头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少年眉眼间终于染上几分鲜活的暖意,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本以为风波就此落幕,可谁也没想到,静谧的傍晚,竟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夕阳余晖洒落院门,将巷口映照得暖亮通透。
一道挺拔笔直的身影稳稳立在院门口,打破了院内的温馨宁静。
来人正是何益民。
他终究还是循着地址找了过来。
一身规整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肩线利落,身姿挺拔如山。
自带军人独有的硬朗正气与凛然气场,眉眼清朗锐利,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飒爽,气度卓然,一眼望去便与众不同。
他笔直站在门口,目光穿过敞开的院门,越过庭院,视线精准又坚定地落在院中阿枝的身上。
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坦荡的欣赏与势在必得的认真。
正目光灼灼的牢牢黏在阿枝身上,半点都不愿挪开。
院内温柔静好,院外人锋芒毕露。
一室温情,骤然被突如其来的对峙氛围撕裂。
院门被轻轻拉开,薛玉书率先走了出来。
夕阳斜斜压在巷尾,金红的余晖铺了满地,将门口那道挺拔的军装身影衬得格外醒目。
只一眼,薛玉书心底便升起一层清晰的预感,隐隐发沉。
那人的目光太灼热,自始至终牢牢锁在院内阿枝的方向,分毫未挪。
那眼神里藏着的执念,浓烈得根本不似普通朋友该有的分寸。
“你是谁?”
薛玉书的声音清冷,带着少年独有的锐利,率先打破门口的寂静。
闻声,何益民这才终于收回黏在阿枝身上的目光,缓缓落向身前的少年。
他身形挺拔,军装规整笔挺,肩背宽阔,自带军人独有的硬朗沉稳气场。
面对眼前年纪尚轻的薛玉书,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客套温和的笑意,主动抬手,姿态礼貌得体。
“你好,我叫何益民,小伊的朋友。”
朋友二字出口,他喉头狠狠一涩,心底漫开密密麻麻的苦涩与自嘲。
他本该是她的丈夫,是她名正言顺的归宿,是她往后余生唯一的依靠。
可世事弄人,一场失忆生生将两人拆散,如今他竟只能缩在“朋友”这个疏离又陌生的身份里,连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指尖悬在半空,带着刻意维持的温和。
可下一秒,“啪”的一声轻响。
薛玉书抬手,干脆利落地拍开了他伸出的手,动作干脆没有半分客套,直白地拒绝了这场虚礼。
少年身姿清瘦,却脊背挺直,半点不怯场。
他抬眸目光带着审视,将何益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眼底藏着浅浅的冷意与防备,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嘲讽。
“我还以为是谁大老远找来,原来是你。”
语气疏离,带着不动声色的敌意。
“特意找来这里,有事?”
何益民并未在意少年的敌意,目光再度越过他望向院内。
“我来找小伊。”
屋内阿枝刚放下手中的碗筷,听见门口的动静,缓步走了出来。
素净的衣衫衬得她眉眼温润,只是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何益民的呼吸骤然一滞,沉稳的心绪瞬间乱了节奏,素来沉稳克制的嗓音,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小伊……”
一声呼唤,藏着无数隐忍的思念与悔意。
可预想中的重逢画面,半点没有出现。
何益民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过往的模样。
从前的宋伊,眼里心里全是他。
每次他探亲归家,她总是眉眼弯弯,雀跃着朝他飞奔而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每逢归队离别,她便轻轻揪着他的衣角,垂着眸子小声抽泣,柔弱又依赖,惹人万般怜惜。
在他的记忆里,她永远黏着他,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可眼前的人,平静,疏离,陌生得让他心慌。
阿枝抬眸看着他,神色淡淡,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何益民,你找我有事吗?”
冷漠的问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