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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山西的风和人,还挺硬(第1/2页)
榴弹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入日军指挥部旁边的弹药堆里。
没有立刻爆炸。
梁承烬趴在悬崖边,心里默数了三秒。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才传了过来,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
连环的殉爆开始了,一箱箱的子弹和炮弹被引燃,发出密集的炸响,把日军的指挥所炸成了一片火海。
山坡上的日军阵地乱了套。
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的后方燃起了大火。
交叉的火力网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军长!神了!”
一个警卫员看得目瞪口呆。
“神个屁!”梁承烬从地上一跃而起。
“扔手雷!给老子把他们侧翼的机枪点全端了!然后跟我往下冲!”
三四十颗手雷被同时扔下悬崖,在日军阵地的侧翼炸开了一片缺口。
“带上那个小鬼子,我们走!”
梁承烬端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第一个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山谷另一侧,正在带队死磕的李铁压力骤减。
他看着对面山坡上乱成一锅粥的日本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弟兄们!军长得手了!给老子冲啊!”
李铁扯着嗓子大吼,带头冲出了掩体。
二七八师的士兵们士气大振,从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反击。
半个小时后,战斗结束了。
梁承烬踩着一地的弹壳,走在狼藉的战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这一仗打得惨,二七八师伤亡了近三分之一。
但他们全歼了日军一个加强联队,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铁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一条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
“军长!我们赢了!”他声音嘶哑,脸上却全是兴奋。
梁承烬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清点伤亡,收拢部队,把能带走的武器都带上。”
他走到了那个被俘的日本曹长面前。
那家伙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抖个不停。
“你叫什么?”梁承新用日语问。
“小......小林正一……”
“小林,你想活吗?”
小林正一拼命点头。
“很好。”梁承烬笑了笑。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
他顿了顿,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懂吗?”
小林正一又是一阵猛点头。
梁承烬让警卫员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他心里清楚,戴笠把他扔到山西,这路上绝不会只有日本人这一波埋伏。
这个小林正一,或许以后会有大用处。
部队休整了一天,继续北上。
半个月后,新编第六十九军的军旗终于插在了山西南部的沁水县城。
沁水是个穷地方,城墙破败,百姓面黄肌瘦。
这里是中央军、晋绥军和日本人三方势力交错的地带,真正的三不管。
阎老西派来接洽的,是晋绥军第三十四军的军需处长,叫孙德胜,人送外号“孙扒皮”。
孙扒皮长得肥头大耳,见了梁承烬,脸上堆着笑,话里却夹着刺。
“哎呀,梁军长,可把您给盼来了。我们阎长官早就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招待中央来的贵客。”
他嘴上说着招待,却把梁承烬的部队安排在了城外一处废弃的煤窑里。
营房四处漏风,吃的都是发了霉的陈米,连喝的水都带着一股土腥味。
“孙处长,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要饭的。”
李铁看着送来的军需,气得脸都青了。
孙扒皮一摊手,满脸为难。
“李师长,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山西穷啊,我们自己都勒着裤腰带呢。阎长官说了,大家都是为党国效力,有困难,要克服嘛。”
梁承烬坐在一个破木箱上,抽着烟,一言不发地看着孙扒皮表演。
他知道,这是阎老西给他的下马威。
一个新来的杂牌军军长,想在山西这块地盘上立足,不先敲打敲打,以后怎么管?
“孙处长说得对。”
梁承烬突然开口了,脸上还带着笑。
“国家困难,我们当兵的,是该多体谅。这点苦,我们二七八师的弟兄们还受得住。”
孙扒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脾气火爆的梁屠夫,竟然这么好说话。
“梁军长深明大义,卑职佩服。”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吃得了苦,但见不得手下的弟兄们受委屈。”梁承烬话锋一转。
“孙处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阎长官想让我们干什么,你给个明示。要是想让我们当炮灰,也行,但炮灰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不是?”
孙扒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梁承烬把话挑得这么明。
“梁军长说笑了,都是自家兄弟,什么炮灰不炮灰的。”
“是吗?”
梁承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听说孙处长最近新纳了一房姨太太,是太原城里唱评弹的名角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孙扒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山西的风和人,还挺硬(第2/2页)
“梁军长……这是哪里话。”
“没什么。”
梁承烬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就是提醒孙处长一句,山西的风大,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孙扒皮的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他听出来了,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军长放心!军长放心!军需的事情,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我马上就去处理!保证让弟兄们吃上白面馒头,喝上肉汤!”
孙扒皮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铁凑了上来,一脸解气。
“军长,还是您有办法!”
梁承烬没理他,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知道,吓唬一个孙扒皮没用。
阎老西那只老狐狸,不见兔子是不会撒鹰的。
想让他真正高看一眼,得来点狠的。
当天晚上,军需果然换了。
白面馒头,猪肉炖粉条,管够。
弟兄们吃得狼吞虎咽,李铁也端着一碗肉汤,喝得满嘴流油。
“军长,这孙扒皮还真怕了您了。”
梁承烬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他没动筷子。
“他怕的不是我,是阎老西。”梁承烬淡淡地说。
“他要是办不好这件事,阎老西会扒了他的皮。现在,他只是把皮先借给我穿穿。”
他心里盘算着,阎老西把他放在沁水这个地方,用心险恶。
这里往前一步就是日军的防区,往后一步就是晋绥军的地盘。
不管他跟谁打起来,阎老西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想破这个局,就得在棋盘外面落子。
他把警卫员叫了过来。
“去,把那个小林正一给我带过来。”
不一会儿,小林正一被带到了梁承烬面前。
经过这半个月的调教,他已经没了刚被俘时的惊恐,反而多了几分谄媚。
“梁将军,您找我?”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
梁承烬丢给他一个馒头。“吃吧。”
小林正一接过馒头,大口地啃了起来。
“小林,你是特高课的,对山西的情报网,熟不熟?”梁承烬问。
小林正一嘴里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地说:“熟……熟……沁水县城的据点,我都去过。”
“很好。”梁承烬站起身。
“今晚,带我去做笔买卖。”
第二天一早,整个沁水县城都炸了锅。
晋绥军第三十四军军长郭淮安的亲信副官,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宅子里,一刀封喉。
更劲爆的是,孙扒皮昨晚刚娶进门的那房小妾,也死在了床上,同样是一刀毙命。
现场留下了几枚日军特有的樱花镖。
郭淮安气得在军部里砸了桌子。
他的副官知道他太多秘密,现在人死了,他比谁都紧张。
孙扒皮则是哭得死去活来,他倒不是心疼那个小妾,他是怕。
昨天梁承烬刚警告过他,今天晚上人就没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阎长官耳朵里,他孙扒皮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整个上午,晋绥军都在全城搜捕日本奸细。
梁承烬的军营里,却是一片平静。
士兵们该操练的操练,该吃饭的吃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中午,孙扒皮顶着两个黑眼圈,亲自带着几车慰问品来到了军营。
有猪有羊,还有几坛子好酒。
“梁军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孙扒皮一见到梁承烬,就差跪下了。
“城里出了日本奸细,跟您和您的部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梁承烬扶住了他。
“孙处长这是干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也难受。这样吧,晚上我在军中设宴,请郭军长和孙处长过来喝两杯,也算为你们压压惊。顺便,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联手把城里的日本特务,连根拔起。”
孙扒皮看着梁承烬那张真诚的脸,心里一阵发毛。
他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屠夫。
他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送走了孙扒皮,李铁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军长,这事……真是我们干的?”
梁承烬擦拭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头也没抬。
“你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
李铁不说话了,他知道军长的脾气,不该问的别问。
梁承烬把手枪的弹匣退了出来,又重新装上,拉了一下枪栓。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沁水县周边的地形图。
阎老西想把他当枪使,可以。
但谁是枪,谁是握枪的人,那得由他梁承烬说了算。
他知道,今晚的这顿酒,才是他在山西立足的第一仗。
郭淮安和孙扒皮会来,而且一定会带着阎老西的旨意来。
桌上谈不拢,那就只能在桌子下面谈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军营的校场上,小林正一正在卖力地教士兵们拼刺刀。
梁承烬的嘴角扯了一下。
一颗好用的棋子,有时候比一个师的兵力还管用。
现在,他手里不止一颗棋子了。
郑耀先留下的那个烂摊子,还有戴笠布下的这个死局,他得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去。
而山西,就是他新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