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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茗手里握着茶杯，听到禀报，目光终是有几分不舍，回落到跪在地面的夜鹰身上。
“只有他们两个？”
“回鹰首，只有他们两个，不过属下看到楚晏入琼影楼后没多久离开，去了郡县衙门。”
叶茗了然，“差点忘了，现在的齐帝是裴铮，裴冽他们行事定能得到各方相助，的确不需要带太多人。”
见叶茗再次看向窗棂，夜鹰道，“周临离开大齐皇城后至少放出三只飞鸽，应该是在调动人手，我们……”
叶茗知其所指，“战斗力这块不是我们的强项，自有人对付他们，不需要我们出手。”
夜鹰犹豫片刻，“属下探查到，周临这一路对秦姑娘照顾的无微不至。”
只要听到‘周临’二字，叶茗便觉胃里翻滚，一阵恶心。
“知道了。”
“我们要不要把秦姑娘叫过来……”
“你觉得呢？”
见叶茗瞧向自己，夜鹰垂首，“属下愚钝。”
“不可以让周临知道我来了。”
“是！”
夜鹰退下之后，叶茗再次看向窗棂。
窗棂构造奇特，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外层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图样，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他能自里面清晰视物，将对面锦绣阁乃至楼下街巷的动静尽收眼底，可外面的人，哪怕凑得极近，也只能看到一片雕花暗影，看不到里面分毫。
他之所以容忍秦姝与周临同行，一来他深知秦昭未登基之前，秦姝于梁帝还有用，周临纵使猥琐至极也不敢轻易对秦姝动手，二来，他无能为力。
秦姝此行，并未告知他。
而他出现在这里，亦是得了秦昭那张字条。
距离初五还有两日。
秦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姑苏城外，距离十里亭五里地的树林里，秦昭带着烛九阴跟句芒来到一处茅草屋前。
茅草屋位于树林深处，临着一处隐蔽的山涧，外面被灌木丛紧紧环绕，位置极为隐蔽。
三人视线内，茅草屋孤零零立在一处空地，模样十分破旧。
入秋，屋顶茅草早已失去原本的青嫩，变得枯黄焦脆，层层叠叠间布满破洞。
墙体是用黄泥混合着碎石垒成的，常年经风吹雨打，黄泥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裸露的碎石。
屋门是一块破旧的木门，门板干裂变形，边缘磨损得厉害，门轴处生了厚厚的铁锈。
此刻屋门半掩，隐约能看到内里昏暗。
“当日我来时，屋门也是这样半掩着。”秦昭记忆回到五年前，“亦是秋天。”
烛九阴下意识朝前走一步，“大人为何带我们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老玄冥最后出现的地方。”
秦昭表示，“如果还有一个人知道当年真相，或许只有他了。”
“可他已经死了。”句芒并不对此报有希望。
秦昭不以为然，“没有人见到他的尸体。”
听到这里，烛九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不再迟疑，大步走向茅草屋推开屋门，顿时有一股混杂着潮湿跟霉味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那味道不算浓烈，却带着几分陈腐的厚重感。
秦昭跟句芒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相比外面的残破，茅草屋里并没有想象中破败，甚至在外面看到的漏洞，里面却被一道道密实的木梁牢牢堵死。
那些木梁粗细均匀，表面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却比想象中坚固的多。
茅草屋里没有多余饰物，只有一张桌，两把木椅。
“与我来时，一模一样。”
秦昭告诉两人，“当日我收到老玄冥的密信到这里，他将玄冥特有的令牌给了我，随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句芒问道。
‘此刻起，你就是玄冥。’
哪怕多一个字，都没有！
“他离开这里后去了哪里？”
句芒追问时，烛九阴已经开始四处翻找，既然人没了，东西就是最后的线索。
他倒也没想错，因为秦昭再来此处，也是想找一找当年老玄冥是不是给他留过东西，是他自己没有发现，“我不知道，但依照时间推算，他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十里亭便起了干戈。”
秦昭拿起摆在正中间的木凳，扯着衣袖擦净上面尘土，又将木凳倒转过来，指尖仔细摩挲着凳腿与凳面的连接处，“我以为他会出现在那里，可十二魔神里去的只有十一个人，他没去。”
句芒回忆当年场景，“他确实没有去。”
“凳子里怎么可能藏东西，东西一定藏在墙壁里。”烛九阴抬手敲了敲斑驳土墙，指尖顺着墙缝细细摸索，时不时用指甲抠一抠墙体的泥块，试图找到松动的地方，连墙角那些被木梁遮挡的缝隙也不肯放过。
“哪里都不能放过。”句芒亦开始行动。
茅草屋内，三人各有分工，神情都格外专注，眼底满是探寻，谁也没有说话，只盼着能从这满室尘埃中，找到老玄冥留下的一丝线索，揭开当年真相。
时间过的很快，烛九阴最先停下来。
他饿了。
秦昭跟句芒亦无所获，三人暂时离开茅草屋。
天渐黑，暮色像墨汁缓缓晕染，将整片树林笼罩在一片昏暗里。
三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句芒到旁边山涧扎了几条鱼，秦昭则与烛九阴燃起篝火。
此处甚为隐蔽，便是燃火也不会被注意到。
篝火前，句芒将已经收拾好，插在树枝上的鱼架到篝火上，轻轻转动树枝。
烛九阴最先打破沉寂，身子微微前倾，“大人觉得，老玄冥真的会在这里留下线索？”
秦昭坐在篝火旁，手指拨弄着身前枯枝，火光映在他眼底，晦暗一片，“我不确定，但这是唯一机会。”
“可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那是你没找着，不代表没有。”句芒将烤到金黄色的鱼递给秦昭之后，又递给烛九阴一串，“你很着急么？”
“我不着急，就是……”
“不着急就再找一找，毕竟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句芒音落，转尔看向秦昭，“大人为何要将那些人全都引到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