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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睁着眼睛持续了半个多月，几人的眼睛早就酸涩不已，疲惫不堪。
但哪怕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们也丝毫不敢闭眼休息片刻。
生怕一闭眼就会迎来更加密密麻麻的刺痛。
几人在天衍宗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经历过这种“酷刑”，一天两天还好，或许还能坚挺一下，但时间一拉长，精神早已接近崩溃。
就在冯邯浑浑噩噩之际，王静月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叮啷！”
手上的锁链被他牵动地晃了好几下，发出激动的清脆声响。
冯邯睁着一双冒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王静月的方向，整个人往前倾，呈现出一种极度仇恨的攻击姿态：“王静月！”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无数遍，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如今念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满了仇恨。
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王静月对上他目眦欲裂的表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旁若无人地笑道：“冯宗主，别来无恙，最近过得可好？”
显然，她这句话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眼前的几人一个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颇为憔悴狼狈，哪还有曾经在天衍宗时的光鲜亮丽。
一看就知道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看来圣主这边折磨人的手段不少。
不然他们几人也不会短短半个月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冯邯没吭声，死死瞪着她。
王静月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如今故人相见，冯宗主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怎么非要跟仇人似的四目相对。”
冯邯冷笑：“别跟我装模作样！你想杀我的心怕是一点都不比我想杀你的心少。”
王静月却摇了摇头，说道：“冯宗主，你错了，想杀你的，并不是我。”
这似是而非的话反而把冯邯弄糊涂了，他皱眉道：“什么意思？”
“前辈可还记得多年前你座下的那位大弟子？”
冯邯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并没有搭话。
见他似乎没反应过来，王静月提醒了一句：“司徒天流。”
“不知此人，前辈可还记得？”
闻言，冯邯脸色瞬间大变。
王静月笑了：“看来这么多年了，前辈还记得。”
冯邯冷着脸看向她：“那逆徒现在在何处？”
既然王静月突然提起，那就代表司徒天流此刻就在附近。
王静月却坦然道：“很可惜，司徒前辈因为残魂缺失，如今陷入了沉睡当中，怕是没办法来与前辈你续师徒情分了。”
也正是因为司徒天流在沉睡，所以她一直都当着冯邯没有动他。
司徒天流在沉睡前送了她一份机缘，她自然也得投桃报李，将这个仇留给他解决。
但奈何，冯邯此人一旦认定要杀谁，便会纠缠不休，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现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互相不死不休的地步。
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冯邯彻底解决，日后他定会卷土重来。
所以，司徒前辈报仇一事她恐怕只能代劳了。
不过，在此之前，冯邯总得做个明白鬼。
“那逆徒竟然还没死。”冯邯冷笑，黑色的瞳孔显得格外幽深骇人，“都怪我当初过于心软，只是将他封印，以至于后面引来了一堆麻烦和祸事。”
若不是司徒天流，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王静月有交集。
想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突然有种放弃挣扎的意味：“成王败寇。”
“既然我已落入你手中，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要他向王静月求饶？这辈子都不可能。
哪怕他死。
王静月却笑了：“前辈这么着急赴死做什么？”
“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你。”
冯邯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王静月开口问道：“我的消息，是你告诉曲家的？”
闻言，他脸上露出一抹轻蔑：“是又如何？”
“除了名字，你还告诉了他们什么？”
王静月问道。
冯邯闭了闭眼，并不吭声，只是沉默。
见他缄默，王静月倒也不慌不忙。
她轻轻抬手，掌心处瞬间有寒气溢出，蓦地化作一根冰锥刺出，陡然贯穿冯邯的右肩，顿时引起一阵尖锐惨叫。
肩膀处的肉连带着骨头都被凿穿，破开一个血窟窿，鲜红的液体不断往下滴落，冯邯猛地仰头，整个人都疼到止不住抽搐发抖，连带着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如今他修为尽数被压制，身上的灵力也被消解，整个人与凡人无异，身上的伤势愈合速度自然也比修为在时要慢上许多。
一旁的天衍宗大长老见状，心中大惊，满脸怒意地看向王静月，忿忿指责：“王静月，你简直欺人太甚！”
王静月笑了：“前辈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话音方落，一道跟方才如出一辙的冰锥便唰地一下飞出，破开空气，瞬间刺穿了他的左肩。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同样尖锐凄厉的惨叫。
大长老左肩上破开一个血窟窿，面目狰狞，仰着头，脖子上青筋纹路暴出，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王静月见状，却是一脸面不改色，淡淡瞥他一眼，笑道：“我便是欺了，前辈又待如何？”
话中句句不离前辈，礼貌却又带着几分狂傲的放肆。
反倒叫人忍不住心生骇然。
一旁的二长老刚想开团跟秒跟，看见大长老这副模样，顿时从心地闭上了嘴。
既然大长老都没能逃得了好，他还是省点力气留着等会儿再骂吧。
水牢里不断回响着两人凄厉的惨叫声，连带着水面都起了波纹。
冯邯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强撑着发疼的眼睛看向王静月，目眦欲裂。
虽然什么都没说，眼底的恨意和屈辱却像是要迸发而出。
王静月坦然对上他仇恨的视线，微笑：“愤怒吗？”
“屈辱吗？”
“还是想要现在就杀了我？”
冯邯没有言语，只是赤红着双眼瞪着她，身上满是浓郁的煞气。
王静月表情变得很是苦恼：“可是怎么办呢？你现在杀不了我，而我，却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时解决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