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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看着很多，但是放在他们天魔族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不过是一颗沙砾，渺小得几乎分辨不出来。
他也确实全身心地抚养过顾不凡，甚至将天魔族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了对方身上。
哪怕圣主今日找到他，说天命之子不过是一场乌龙，先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依旧不后悔自己养育了顾不凡这么多年。
毕竟顾不凡确实是他见过的，天魔族中后辈最有天赋的人。
但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担心。
顾不凡从出生开始，便被众人视为天命之子，又被封为少主，前途坦荡，不可限量。
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少主候选人。
若是赢了，倒还好，但若是输了，他怕顾不凡因此心生不满，反而走上另一条道路。
“命儿，我当年收养你，也不全是因为那个预言的缘故。”
族长开口道，“你生来便是空灵根骨，乃是修炼的奇才，我是真心将你当成传承我衣钵的后人，才决定收养你。”
顾不凡不懂他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放下茶杯，语气有些疑惑：“您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族长转过头，冲他笑道：“我这么说，只不过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脚下，好明白将来的路怎么走。”
“候选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我们天魔族其实是好事。”
顾不凡皱眉，有些不解：“为何？”
“你可还记得我以前同你讲的那则故事？”
闻言，顾不凡迟疑地点了点头：“圣天界的创立由来，以及我们天魔族为何会搬迁到此处定居。”
族长：“当初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要你知道自己肩上到底肩负着什么责任。”
顾不凡点头：“孙儿一直记着，从不敢忘却。”
“可是命儿，你当真觉得如今的天魔族会有复兴的希望吗？”
顾不凡沉默了。
“虽然我没有见过那位候选人，但是想必也是个天资卓越之人。”
“有这样的人加入到我们天魔族中，我天魔族何愁不兴盛。”
闻言，顾不凡不禁皱眉：“可是，她终究是外族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族长打断了：“不是天魔族的人，难道就不能复兴天魔族了？”
顾不凡张着唇，顿时哑口无言。
族长见他不说话了，又道：“还是说，你是觉得她威胁到了你的少主之位，所以才想将她赶出去？”
“孙儿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顾不凡说道，“就算是面对面跟她撞上，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根本不屑于使那些阴招，因为没必要。
族长叹了口气：“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太过骄傲自负，迟早有一天会在这上面翻跟头。”
“我问你，若是你真的输了，怎么办？”
顾不凡刚想说自己不会输，忽地又想到方才族长说他太过骄傲自负的话，顿时又失了声。
见他这样，族长便知道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茶已经喝完了，你回去吧。”
自己言尽于此，他能听进去多少，只能看他自己了。
顾不凡离开了天政殿。
回到自己的宫殿后，他便闭关了。
族长的话，确实让他想到了很多之前一直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想，他需要好好闭关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找到答案。
……
王静月通过传音令牌联系到了苏烈，成功找到了他们暂时住的地方。
苏烈看着很是高兴，酒都喝了不少，满面红光，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喜气。
看见王静月进来，他立马放下酒杯站起身，笑着迎上前：“咱们圣夜城的大功臣来了？快快快请坐。”
李睽正喝着闷酒，看见王静月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就放下去了。
然后更加郁闷地将酒杯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那段时间潜心闭关，拼了命砸各种资源修炼，结果最后却只顺利破开五百六个禁制门。
这个成绩在别人看来是不错，但也要看跟谁比。
李睽反正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在无形之中，又输给了王静月一次。
杨茂倒是接受良好，从鬼门关走过之后，他反而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自己其实是个废物的事了。
什么天不天骄的，不过都是外头那些人随便封的虚名而已。
面对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们就只有自惭形秽的命。
何必自找苦吃。
面对苏烈的热情，王静月也没有拒绝，顺势坐下来，喝了一杯酒。
苏烈满脸喜气洋洋，盘腿坐下来，双手撑在膝上，说道：“我们圣夜城位于吊车尾多年，如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也总算是让那些人目瞪口呆了一回。”
“我们圣夜城能有今天，全要仰仗小友。”
王静月：“前辈过誉了，其实其他几位也帮了不小的忙，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
苏烈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起身说道：“是这个理，圣夜城能有今日，多仰仗各位，苏某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说罢，便仰头将酒杯里的酒饮了下去。
几人寒暄客套了几番，苏烈方才坐下，询问王静月接下来的打算：“小友既然已经成为天魔圣地少主的候选人，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去留。”
王静月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不跟苏城主你们回圣夜城了。”
苏烈完全理解她的决定：“小友放心，圣夜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将来若是有需要，欢迎随时回来，千万不要跟苏某客气。”
王静月笑：“那是自然。”
“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回去拜访您的。”
苏烈眼睛一亮：“那可就说好了。我苏某必将扫榻以待，随时恭候小友上门。”
王静月笑着点了点头：“好。”
又坐在原地喝了一会儿酒，王静月起身告辞：“前辈，我还有事，便不久留了。”
苏烈知道她初来乍到必然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没有多做挽留，点头道：“好。”
反正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天，之后总有机会见。